《江山策》冰箱有只猫

2、宫阙流动 紫宸殿

　　紫宸殿的金砖地面光可鉴人，谢珩单膝跪地，铠甲与佩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臣谢珩，参见陛下。"

　　"谢卿平身。"龙椅上的少年天子不过弱冠之年，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年不见，卿风采更胜往昔。"

　　谢珩抬头，目光在天子身侧的萧景明身上短暂停留。今日的萧统领换了一身绛紫官服，银质面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垂手而立的样子恭谨而疏离。

　　"北境苦寒，臣不过尽忠职守。"谢珩收回视线，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近半年边关军报，请陛下过目。"

　　内侍正要上前接过，天子却摆了摆手："萧卿，你去。"

　　萧景明缓步走下玉阶，在接过竹简的瞬间，谢珩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谢珩确信自己看到了萧景明眼中闪过的警示。

　　"谢将军的奏报，与朕此前收到的似乎有些出入。"天子翻阅竹简，眉头渐渐皱起，"卿奏称收复了两座边城，但兵部上报却说燕云十六州又失一城。"

　　谢珩心头一震。他明明在三个月前就派人送回了捷报！

　　"臣..."

　　"陛下。"萧景明突然开口，"兵部奏折是半月前所上，而谢将军这份军报上有北境特有的火漆印，日期是昨日。或许是驿道延误所致。"
　　天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萧景明一眼："萧卿倒是替谢将军解释得清楚。"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谢珩注意到萧景明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那是"朱颜劫"毒发的症状，他曾在边关见过北燕细作毒发时的模样。
　　"臣不敢妄言。"萧景明低头，"只是陈述事实。"

　　天子冷哼一声，将军报扔在案几上："罢了。谢卿舟车劳顿，先回府休息吧。三日后大朝会，朕要听你详细禀报边关军情。"
　　"臣遵旨。"

　　退出紫宸殿时，谢珩故意放慢脚步。果然，在转过回廊拐角时，一只苍白的手将他拉进了偏殿的阴影处。

　　萧景明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他的眼角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呼吸也比平时急促："将军的军报被人调换了。"

　　"我知道。"谢珩盯着他颈侧时隐时现的青色血管，"你为何帮我？"

　　萧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有人在查十二年前梁宫那场大火。"他顿了顿，"他们怀疑谢老将军不是死于意外。"

　　谢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晚有个孩子被救出来。"萧景明任由他钳制，声音轻得像叹息，"也知道那个救人的少年后来成了大雍最年轻的边关统帅。"

　　谢珩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十二年前那场焚毁半个梁宫的大火中，他确实救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孩子。但那孩子明明已经...
　　"你是谁？"谢珩声音沙哑。

　　萧景明重新戴上面具，后退一步隐入阴影："将军不妨猜猜看。"他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夜子时，我会去谢府拜访。记得备好您从北境带回来的'雪芽'茶。"
　　谢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救下的那个孩子临走前，也说过同样的话——"等我长大了，请你喝最好的雪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