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策》冰箱有只猫

1、雪夜杀机 承平三年

　　承平三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谢珩正在朱雀大街上遭遇第三次刺杀。
　　"将军小心！"
　　亲卫的惊呼声被锐器破空的尖啸切断。谢珩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咽喉飞过，钉入身后商铺的匾额，发出"夺"的一声闷响。
　　"西北角，二楼。"谢珩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他身着玄色锦袍，肩头落着薄雪，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十名亲卫立即分成两组，六人持盾护在谢珩周围，四人冲向弩箭射来的方向。训练有素的行动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冲出去的亲卫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
　　谢珩瞳孔骤缩。没有暗器，没有厮杀，他的亲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软骨散，混在雪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街角阴影处传来。谢珩转头，看见一个披着墨青色大氅的身影缓步走来。那人戴着半张银质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手中提着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投下诡谲的光影。
　　"青冥司办案，闲人退避。"
　　随着这句话，原本躲在商铺里窥探的百姓瞬间关紧了门窗。谢珩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他认得这个声音——萧景明，天子近臣，青冥司统领，朝野闻名的"天子影刃"。
　　"谢将军不必紧张。"萧景明在五步外站定，灯笼的光映亮了他唇角似有若无的弧度，"下官是来救您的。"
　　话音未落，第二支弩箭破空而至。这次谢珩看清了，箭矢在距离他三尺处突然转向，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最终无力地坠落在积雪中。
　　"磁石阵？"谢珩挑眉。
　　萧景明轻笑："将军好眼力。"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四周屋顶上顿时闪现数十名黑衣侍卫，将整个街区封锁得水泄不通。
　　谢珩这才注意到，街道两侧的屋檐下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如发丝的铁线，在雪光中泛着诡异的蓝光。
　　"刺客在醉仙楼，用的是北燕特制的破甲弩。"萧景明边说边向谢珩走来，大氅下摆扫过积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有趣的是，这种弩机需要三人协作才能发射。"
　　谢珩瞬间会意："调虎离山？"
　　"将军英明。"萧景明已经走到他马前，仰起脸时，面具下的眼睛在灯笼映照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泽，"真正的杀招在——"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谢珩身后的商铺突然爆炸，气浪将积雪掀起数丈高。谢珩本能地俯身护住头脸，却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离马背。
　　天旋地转间，他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萧景明单手揽着他，另一手持剑划出一道银弧，将飞溅而来的木屑尽数挡开。两人落地时，谢珩的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而萧景明就贴在他身前，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霜花。
　　"第三个刺客在商铺地窖。"萧景明低声说，呼吸间的白雾拂过谢珩的耳廓，"用的是江南霹雳堂的火药。"
　　谢珩眯起眼睛："萧统领对刺客的手段倒是了如指掌。"
　　"职责所在。"萧景明松开他，后退半步整了整衣袖，"毕竟将军是陛下特意召回的重臣，若在入京首日就遭遇不测，青冥司难辞其咎。"
　　雪下得更大了。谢珩看着萧景明被雪染白的肩头，忽然伸手拂去那片雪花。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颈侧时，他感觉到萧景明瞬间绷紧的肌肉。
　　也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刺青——半片龙鳞，前朝皇室暗卫独有的标记。
　　"将军？"萧景明的声音依然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谢珩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笑了："萧统领的衣领沾了雪。"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大队禁军正在赶来。萧景明微微颔首："刺客已全部落网，下官还需回宫复命。将军的府邸已经安排妥当，明日辰时，陛下在紫宸殿等候将军。"
　　他转身欲走，却被谢珩叫住。
　　"萧统领。"谢珩从地上捡起那支被磁石挡下的弩箭，指尖摩挲着箭尾的刻痕，"替我向陛下带句话——北境十二城的账，谢某记得很清楚。"
　　萧景明背影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墨青色大氅很快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谢珩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展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躺着一枚玉扣，是刚才近距离接触时从萧景明腰间顺来的。白玉上刻着精细的云纹，正是梁朝宫廷匠人独有的手法。
　　"将军！"幸存的亲卫踉跄着跑来，"您没事吧？"
　　谢珩收起玉扣，望向还在燃烧的商铺废墟："查清楚这家铺子的东家是谁。"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还有，查查青冥司统领的底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血迹和打斗的痕迹。谢珩翻身上马，忽然想起萧景明靠近时，他闻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是"朱颜劫"的味道，传说中梁朝皇室秘制的毒药。
　　这位天子影刃，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