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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宫对峙·上 怀谨被抓至 ...

  •   山谷像道裂开的疤,烈马打滑难行。暮色漫进山坳时,乔一提议歇脚。刚拢起火堆,马嘶声裹着剑气劈来,剑光在暮色里劈开雪雾,两人往山脚狂奔,躲进岩缝才避开追兵。

      江怀谨本就受刑后诈死逃出,连日颠簸早撑不住,指尖颤抖着抠出银簪,墨发如瀑散落:“内藏先帝密诏,定要交给王爷。若萧策远以我为挟,让王爷不必心软——只求将深山药庐十三冤魂引入愈清馆立碑,那才是他们的归处。”

      追兵寻到她时,只见她披头散发、青衫浸透血迹,正倚墙瘫坐,眸中尽是释然。“带走!”为首者一声令下。

      再醒时,熟悉的沉水香气悠悠漫入鼻腔,江怀谨发觉自己正卧于东宫偏殿软榻之上。抬眸,那张令她爱恨交织的面容便撞入眼帘。

      “醒了?感觉如何?”萧策远急忙伸手欲扶,指尖悬在半空,见她虚弱地侧身避开,目中闪过一丝痛楚,眉头微微一蹙。

      江怀谨垂眸,刻意躲开他的目光,声音发颤:“殿下此举,微臣惶恐。”

      “包子,还在怨我么?”他轻声唤道,语气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忐忑。

      这声“包子”似一把锈钝之刀,瞬间剜开她记忆深处的药庐小院。那时,他身着粗布麻衣,静立于屋檐之下,等候她采药归来。阳光穿过檐角铜铃,在他眉间晕染出温柔光芒,那时的他们,相处无拘无束。

      “什么包子,殿下认错人了。”江怀谨眼眶渐渐泛红,口中却依旧倔强地撇清关系,别过头去,不愿与他对视。

      “你还要瞒我到何时?”萧策远手持一面铜镜,猛地推到她面前。镜中映出的女子左颊有块黑斑,惊得江怀谨下意识伸手捂住,慌乱间余光扫到妆奁角落半片未收的遮瑕皮膜——那是她每日晨起,以鱼胶混着铅粉细细拓于脸上的伪装。

      “你昏迷时宫女提及容貌被毁,唯有我知晓……”萧策远喉结滚动,沙哑声线裹着深深的悔恨,面上满是自责,“这才是真正的你,包子,你瞒得如此辛苦,可你知道这些年我又何尝轻松……”

      铜镜“哐当”坠地,江怀谨侧过身去,单薄肩头在烛火中如蝶般微微战栗。

      萧策远突然攥住她手腕,指节泛白却卸了几分力道,声音似浸了黄连般苦涩:“但求你一句实话,当年缘何亲近于我?又为何避我如蛇蝎?我以性命起誓,绝不伤你分毫。”

      “不伤?”江怀谨用力拂开他指节,目眦欲裂地瞪着眼前人,眼中满是恨意,“灵越头颅犹悬城头,而我师兄新冢坟土未干,殿下言及‘不伤’二字,未免过于轻谈?”

      他广袖翻卷如惊鸿,猛然扣住她双肩,指尖几乎掐入她锁骨,喉间滚着腥甜,面上因激动而涨红:“我虽居东宫之位,却连护一人周全也要殚精竭虑!诚王的暗箭夜夜擦着鬓角飞过,偏你认贼作父,弃明珠而拾瓦砾……”

      “呸!”江怀谨狠狠啐道,眼中满是不屑,“殿下于臣,直如陌路鬼魅,怎敢与明珠相提并论?”

      “包子,你何出此言?”萧策远一脸错愕,眼中满是不解。

      “殿下可记得掌医江愈之?”

      “罪臣江愈之,受赂害孤子嗣于腹中……”

      “不然!”他话音未落,江怀谨目色尽赤,怒声反驳:“太医院案录之上,笔锋更换之迹可寻,医纸撕换之痕可见,却不容他分辩半句。我江家世代业医,敬旗堆满库涯,未料终遭此横祸,襁褓稚子未满三龄,亦未能幸免……”

      言罢,见她仰头闭目,珠泪簌簌而不自知:“逆臣江愈之,世受国恩,忝列显职,然不思报效,贪墨公帑,阴图皇嗣,罪大恶极。着将江氏九族,无论少长,悉诛之。”她忽以双手扯住萧策远衣领,咬牙切齿,面上满是悲愤:“七载春秋,每思及此诛令,便如镰刀割心,殿下焉能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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