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女医逃亡记》观影林姑娘

7、驿站危机 怀谨驿站遇

　　瓷盏碎裂声惊破殿内死寂。萧策远掐着苏平儿脖颈将人抵上朱漆柱："若非你私刑拷问，她怎会诈死出逃？"

　　“殿下饶命！”苏平儿被掐得面色青白，指尖乱抓他袖口金线，“先帝弥留之际，殿下又染时疫，臣妾想着江怀谨通晓医理……”

　　“你当孤不知？”他指节收紧，案上烛火被气流激得明灭，“先帝驾崩，满朝必疑她毒杀君上，你分明是想借她人头平你私怨！”

　　“臣妾冤枉！”她泪如雨下，声音带颤，“江怀谨被囚时染了狱疫，咳得床褥尽红，臣妾亲眼看着她……断了气才敢收殓……”

　　萧策远目色骤冷，甩袖命道：“传讯下去，称诚王奉旨返京服丧，不日车队将至通月关。遣暗卫潜伏鸣来驿站，若遇江怀谨人，无需通报，直接活擒。”

　　“诺。”

　　他目光落向案头堆满素笺的檀木匣，指尖划过匣面雕刻的竹纹：“既甘为诚王棋子，便休怪孤不念旧情。”

　　苏平儿垂首拭泪，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得色：江怀谨，这回看你如何脱身？

　　马蹄踏碎霜华，江怀谨与陆艺风并辔驰至鸣来驿站，檐角铜铃在夜风中碎响如催命。

　　陆艺风翻墙上房，落地时袖角沾着几星红砂土：“三辆青篷车，车辕刻着诚王府双鹤纹，马厩里二十匹战马皆挂玄铁蹄。”

　　江怀谨指尖捏紧药囊，眸色在月夜下泛着冷光：“进去。”

　　话音未落，驿站木门“轰”然炸裂，三道黑影挟着腥风扑来。陆艺风长剑旋出银弧，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透骨钉，却见堂中梁柱间银丝晃动，正是萧策远暗卫独有的“牵机索”。

　　“退至角柱！”陆艺风反手甩出三枚柳叶镖，逼退左侧刺客，江怀谨趁机缩身躲入立柱后，指尖扣住袖中迷药。

　　暗卫头领面罩微掀，眼尾三道刀疤在烛火下狰狞：“江医使，殿下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师兄，看来是陷阱，我们得走，”江怀谨瞅准时机撒出“醉梦散”，药粉在暗卫群中炸开，却见为首者早有防备，湿布掩面扑来。

　　陆艺风旋身将她护在身后，剑刃劈开偷袭的套索，却因敌众我寡，肩甲被划开寸许血口。

　　“放下武器！”暗卫合围逼近。

　　陆艺风肩上血珠顺着锁骨渗入衣领，青霜剑在地面划出蜿蜒血痕。

　　他反手将江怀谨推向暗角，剑花缭乱间扫落三枚透骨钉，自己却被银索缠住脚踝，重重跪倒在地。

　　“快走！”他声线微颤，夜风掀起他染血的衣摆，露出浸透血渍的中衣。

　　她提裙往巷口暗影里疾奔，发间银簪在夜色里划出半道弧光，却听身后暗卫首领沉喝：“别让她逃了，追上。”

　　死胡同尽头，冷冽剑光映着她苍白面容，刃口停在眉梢半寸——“得罪了。”

　　江怀谨抱臂蜷缩于地，闭目等死之时，忽听得一声闷响，再睁开眼，只见那持剑之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月色如霜，映照出一张被血溅染的英气脸庞，诚王府侍卫乔一踏血而来，玄色衣摆上几道剑痕格外醒目。他急忙问道：“怀谨，王爷得知你有险，特命我来接应，可曾受伤？”

　　“没、没受伤……快救救我师兄！”江怀谨指尖发颤，慌忙拽住乔一的衣袖，声线染着惊惶的恳求。

　　乔一砍翻最后一名暗卫，大步奔到井台边，只见陆艺风倚着井栏半躺着，左肩甲胄崩落，伤口血肉翻卷，雪地上满是暗红的血印。

　　“小师兄！”江怀谨跌跌撞撞扑过去，指尖触到他腕间虚浮的脉息时，眼眶骤然发热。她颤抖着从袖中摸出一片人参，轻轻塞进他口中：“小师兄，你且含着，定会没事的。”

　　陆艺风勉力睁开眼，唇角扯动，想笑却咳出鲜血，那参片瞬间被染红，顺着嘴角淌下，在她水绿衣袖上洇出点点血渍。

　　“是阿谨的错……”江怀谨喉间发哽，指尖抚过他冰冷的脸颊，“早知如此，便不该答应你同来。”

　　“傻丫头……”陆艺风声音极轻，像是被风雪揉碎的絮语，“当…当年若不是师父救我性命，我早该埋骨荒山，现江家有冤，岂能见你孤身犯险？”他话音未落，身下的雪已被鲜血浸透，暗红如梅，在苍白的天地间格外刺眼。

　　江怀谨慌忙撕下裙角月白绢子，按压在他肩头翻卷的伤口上，指腹触到黏腻的血渍，声线发颤却带着执拗：“莫要说话，小师兄定要挺住，我断不会让你有事。”

　　她环住陆艺风的腰际，艰难拖曳着身躯欲起：“阿谨这便带你寻医馆去。”腕间却突然被布满血痕的手掌扣住，他失血过多的面容泛着青灰，缓缓摇头：“无用的，你我行医多年，该懂这伤势……”

　　“不！不会的！”她泣不成声，将人紧紧抱入怀中，泪滴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都怪我执意涉险，师兄你莫要丢下阿谨……”

　　陆艺风望着她泪雨婆娑的脸，唇角扯出一丝极浅的笑，指尖虚虚划过她颤抖的眉眼：“那日渡口你说要独闯宫门，我虽曾骂你任性……却早已不怨了。江家沉冤未雪，师兄……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话尾消散在渐弱的气息里，掌心无力垂落，阖眼前最后一抹笑意，凝在她沾满泪痕的面容上。

　　“小师兄——小师兄——”她伏在他胸前拼命呼唤，却再听不到那声惯常的“别怕，师兄在呢！”

　　碎雪扑脸，新坟堆得锋利如剑。江怀谨眼眶通红，声音发哑：“师兄，等我办妥这事，定带你回家。”

　　乔一攥紧缰绳催道：“王爷车队已过大梁坡，快马加鞭三日能赶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江怀谨将酒泼在新坟前，冰渣混着酒液渗进冻土：“师兄，我该走了。”话落头也不回翻身上马，马蹄碾碎满地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