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女医逃亡记》观影林姑娘

6、真相初现 江怀谨身份

　　再进山已是深冬，积雪压弯竹篱时，他才看见半掩的木门。门框爬满蛛丝，推开时吱呀一声惊飞寒鸦——药庐空了，唯有后院的芍药开得泼野，胭脂色在雪地间烧出一片焦艳。

　　还记得她蹲在田埂上培土时，鼻尖沾着泥点笑说：“等花开了，山风就该裹着蜜了。”此刻摘下一朵贴在鼻尖，"真是如此吗？"他对着花丛轻声问，声音被风雪揉得破碎，"为何甜意里全是你捣药时的苦味？"

　　恍惚间，又看见她挎着药篓从山径走来，鞋上沾着新泥，笑骂着：“呆子站着作甚？还不快些接药！”他猛地伸手，却只抓住一片飘落的花瓣。雪粒子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包子，你究竟去了何处？”

　　士兵猝然跪禀的声响将萧策远飘远的思绪拽回当下。"说。"他暂敛心绪，将案头墨迹未干的画图徐徐卷起，纳入檀木画匣——那方寸之间早已堆叠着无数丹青。

　　"按殿下钧令，全城搜检已历七日，拘得哑者三十六，然皆非江医使形貌。"士兵膝行半步奉上丝帕包裹的冰晶戒指："今晨黑市密探来报，有女子以此物典当马车。经查乃城中梁氏少主新丧于风寒，其母哀恸独子未及婚娶，竟私通义庄殓官，强掳江医使尸身配以阴婚。岂料封棺之际尸身骤醒，遁逃时盗得此戒。"

　　玉戒在烛火下流转寒芒，映得萧策远眉间愈显猩红。"继续追，梁氏满门——"他屈指轻叩画匣，震得层层画卷簌簌作响："屠尽。"

　　“殿下且慢。”苏平儿垂眸福身，袖摆拂过案头卷宗，“追缉令中，当除去‘哑者’二字。”

　　士兵低首垂手，烛影在甲胄上晃出细碎光斑。

　　萧策远指尖摩挲玉戒冷纹：“为何？”

　　“臣妾斗胆——”苏平儿抬眸，“江怀谨能避过旬日搜城，怕是借了‘哑者’之名。真哑者无声，可装哑者……却能混过暗桩耳目。”

　　萧策远忆起初遇江怀谨那幕时，指尖正摩挲着画匣上的竹纹——秋雨如纱，宫巷九转，他乘轿巡视新晋医女，忽见第三列伏跪的身影抖得似风中芦苇。

　　“抬眼。”

　　轿夫掀开轿帘的刹那，他望见那双沾着雨珠的眼睛，竟自轿中跌出，长跪于青石板上。“包子，可是你？”他扣住她手腕，触到的肌肤冷得像霜，哪有半分记忆里捣药时的温热。

　　太医院掌事膝行上前，玉板叩地：“回禀殿下，此女乃医考落第的民间女医，名唤江怀谨。”

　　“为何不应我？”他拇指碾过她紧抿的唇，眼前人眉目与深山药庐的影子重叠，偏左颊少了那抹青黑胎斑，腰间亦无银铃轻响。

　　“殿下！”掌事急得叩首，“此女幼遭横祸，喉间被毒烟熏坏，早已不能言语。”

　　萧策远望着她发间沾着的细草，忽然想起那时在药庐，她边替他换药边骂“贵公子皮肉比芍药还嫩”，发间落着的正是这种草叶。此刻她垂眸瑟缩，哪有半分当年的泼辣？可偏生这双眼睛，让他想起雪夜守在榻前的烛火，明明灭灭，灼人肺腑。

　　“既通医理，便留太医院。”他松开紧扣她腕骨的手，袖摆拂过她衣襟时，他忽然看见她睫羽剧烈颤动，垂落的发丝间闪过水光。

　　雨丝太密，竟分不清她眼底凝着的，究竟是檐角漏下的雨水，还是未及坠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