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女医逃亡记》观影林姑娘

4、忆药庐往事·中 萧策远受伤

　　暮色染透竹篱时，女子背着半篓柴胡归来，草鞋上沾满山泥，一屁股坐在门前青石板上捶腿："这秋老虎当真是火上浇油，晒得人骨头都要化了。"

　　"喝些水吧。"他端着陶盏走近，声线仍有些发哑。女子受惊般转身，接碗时清泉水泼湿前襟，却仰头灌下半碗，用袖口胡乱抹嘴："谁让你擅自下床的？仔细伤口崩开，本姑娘可没闲心整夜守着你换药！"嘴上嫌弃，指尖却虚虚护在他腰间，生怕他动作过大牵扯伤处。

　　萧策远望着她沾着草汁的袖口，喉间滚了滚："尚未问姑娘芳名...当日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话虽郑重，脊背却挺得笔直，端足了东宫储君的架子。

　　女子淘米的手顿了顿，指尖划过陶盆里的清水："哪有你这般道谢的？瞧这身段儿，真是高门大户养出来的，低不下头弯不下腰。"

　　他尴尬地摸了摸额角，目光落在竹篱外的十几口坟土上。

　　“别看了，底下埋的都是救不活的。”女子将淘好的米倒进陶釜，火光映得面纱半透，“你该庆幸自己命硬，能扛住我新配的止血药。”

　　“拿活人试药？”萧策远袍袖一甩便要发作，却见她正对着灶台猛吹，炭灰扑了满额，睫毛上还粘着柴屑，到口的话突然哽在喉间：“连火都烧不好，早间的粥夹生米，如何敢信你懂医理？”

　　女子回头时眼尾微挑，舀起一勺米汤泼进灶膛：“治死了人便怨我医术不精，治活了又嫌我试药，你这脾气，倒比山间野椒还要刺人。”

　　说话间，她已利落地在松木餐桌上摆开一碟清炒山蔬与两碗麦仁粥。萧策远正襟危坐，眉间微蹙："我身负重伤，腹中无半点油水，如何能养气血？"

　　"有得吃便不错了。"女子摘下熏灰面纱，左颊赫然一块青黑胎斑，却故意扬起下巴，"想吃荤腥？明日随我上山晒药，用弹弓打几只山雀来——"瞥见他目光凝在自己脸上，声音忽然低了半分，"等我治好胎毒，定是方圆百里第一美人。"

　　"嗯，我信。"萧策远垂眸掩住眼底笑意。

　　"算你识趣！"女子三两下扒完粥，重将青纱覆面，腰间银铃随动作叮当，"待你伤愈下山，怕要日日想着我这山间粗茶淡饭呢。"

　　山溪浅滩处，萧策远赤脚立于鹅卵石上，竹叉破水无声，惊起的银鳞甩尾遁入石缝。他望着叉尖滴落的水珠，挫败地甩了甩臂。

　　"山雀都比你机灵些！"女子正将新采的紫苏浸在溪水里，指尖抖落泥土，眼尾余光扫过他狼狈模样，"白费我昨日教你叉鱼的架势。"

　　"你若嫌我笨，自己来。"萧策远好气地甩了甩湿袖，溪水从指缝间漏下泛着微光，"肩伤未愈，使不得巧劲——"话未说完，见一条尺长的草鱼从腿间悠然游过，尾鳍拍起的水花溅了他满襟。

　　"又不是我要开荤。"女子将洗好的草药拢进竹篓，忽然瞥向渐暗的山林，"日头落了，该回了。这秋夜的豺狼，专爱叼细皮嫩肉的公子哥。"

　　厨房火光摇曳，萧策远饿得按捺不住，刚掀开草帘，便闻见焦香混着肉腥飘来。女子正从土灶上端下陶盆，鬓角沾着柴屑："端去吧，莫要饿死在我屋里。"

　　他望着盘中酱色发亮的肉块，瞳孔微缩："这是......"

　　"兔肉。"女子用袖口擦汗，指尖点了点陶盆边沿，"山坳里布了半日陷阱才捉到，剥了皮用山椒卤煮——你且慢些吃，当心烫了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