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沐布丁

3、03 “——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沈星遥那句话像刀子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切割。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着——班级群里还在疯狂讨论我和他的“舔狗实录”，甚至有人P了张我跪着递情书的图，配字：【江澈：求你看看我】。

　　操。

　　我猛地把手机砸在床上，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叮。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出来：

　　【想追沈星遥？我帮你。】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莫名加速。

　　——叮。

　　第二条紧跟着跳出来：

　　【攻略第一步：制造偶遇，但别让他发现你是故意的。】

　　我站在图书馆三楼的拐角，手里抱着本《油画修复技巧》，眼睛却死死盯着楼梯口。

　　“他每天下午三点会来还书。”——匿名短信是这么说的。

　　三点零五分，沈星遥果然出现了。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衬得皮肤冷白，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手里拿着两本画册，走路时肩背挺直。

　　我深吸一口气，假装低头看书，朝他迎面走去——

　　砰！

　　我结结实实撞在他肩上，手里的书“哗啦”掉了一地。

　　“对不起，我没看路……”我慌忙蹲下去捡，故意让手指擦过他的鞋尖。

　　沈星遥没动。

　　我抬头，对上他居高临下的视线。

　　“江澈。”他声音很冷，“你跟踪我？”

　　我喉咙发紧：“……巧合。”

　　他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一本书，指尖不经意蹭过我的手背，触感像静电，让我浑身一颤。

　　“《油画修复技巧》？”他翻了下书页，眼神讥诮，“这么巧，你刚好在看这个？”

　　我耳根发烫，硬着头皮撒谎：“……课程需要。”

　　沈星遥盯着我，忽然靠近一步。

　　我呼吸停滞。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次演像一点。”他压低声音，唇几乎贴在我耳畔，“你刚才在楼梯口等了十二分钟。”

　　——他早就发现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又冷漠。

　　手机震动，匿名短信又来了：

　　【失败很正常，第二步：送他喜欢的东西。】

　　我站在美术用品店前，盯着橱窗里那套天价进口水彩笔。

　　“沈星遥只用这个牌子，但他舍不得买全套。”——匿名情报。

　　我咬牙刷了半个月生活费，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盒，蹲守在画室门口。

　　沈星遥推门出来时，我直接拦住了他。

　　“给你的。”我把盒子递过去，声音发虚，“……赔罪。”

　　他没接，眼神扫过包装上的logo，眉头微皱：“你调查我？”

　　“不是！我偶然听美院的人说的……”

　　“退掉。”他打断我，语气不容反驳，“我不收。”

　　我攥紧礼盒带子，指节发白：“……就当我借你的，用完再还我。”

　　沈星遥忽然笑了，那种带着讽刺的笑。

　　“江澈。”他伸手，指尖挑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的眼睛，“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指腹很凉，触感却烫得吓人。

　　“……我想让你别讨厌我。”我哑声说。

　　沈星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但下一秒，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东西拿走，别再做这种事了。”

　　第三次攻略失败后，匿名短信变了风格：

　　【他吃软不吃硬，试试苦肉计。】

　　于是下雨天，我“恰好”没带伞，浑身湿透地站在画室楼下。

　　沈星遥撑着黑伞走出来，看见我时脚步一顿。

　　“忘带伞了？”他语气平淡。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把伞塞进我手里：“拿着。”

　　“那你……”

　　“我淋雨回去。”他转身就走。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冲进雨里的背影，心脏揪成一团。

　　——又失败了。

　　画室里，沈星遥“不小心”打翻调色盘，鲜红的颜料泼了半张画。

　　他抬头看我，眼神挑衅：“你不是喜欢帮忙吗？再来修一次。”

　　我知道他在为难我。

　　但我还是走过去，跪在画前，用棉签一点点吸掉多余的颜料。

　　沈星遥靠在桌边，忽然开口：“为什么坚持？”

　　我没抬头：“……因为我想。”

　　“想什么？”

　　“想你信我。”

　　画室里突然安静。

　　沈星遥的呼吸声很近，我甚至能听见他毛衣纤维摩擦的细微声响。

　　“江澈。”他忽然弯腰，手掌撑在我旁边的地板上，把我困在他和画架之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我抬头，他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几乎扫到我的额头。

　　“……像什么？”

　　“像只被雨淋湿的狗。”他声音很低，“明明被踢开了，还是摇着尾巴回来。”

　　我眼眶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那你呢？你明明讨厌我，为什么还让我进来？”

　　沈星遥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直起身，声音恢复冷漠：“画修完就滚。”

　　那天之后，匿名短信停了。

　　但沈星遥开始频繁出现在我视线里——食堂、图书馆、甚至我常去的便利店。

　　每次相遇，他都装作没看见我，可我知道，他在观察我。

　　直到建筑模型课分组实践那天。

　　教授宣布：“每组交一个微缩建筑模型，下周一验收。
　　沈星遥站在我对面，面无表情地分配任务：“我负责设计，你负责材料。”

　　我点头，却在接过图纸时，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今晚八点，画室。】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抬头时，沈星遥已经转身离开，耳尖却泛着可疑的红。

　　我推开画室门时，里面没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把沈星遥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他坐在窗台上，手里转着那套我送的水彩笔。

　　“锁门。”他说。

　　我反手锁上门，心跳快得发疼。

　　沈星遥跳下窗台，一步步走向我。

　　“江澈。”他停在我面前，呼吸拂过我的唇，“你赢了。”

　　“什么？”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按在他胸口。

　　掌下的心跳又快又重，像被困住的野兽。

　　“我他妈……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而沈星遥已经低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