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沐布丁

2、02 我盯着

　　我盯着沈星遥点赞的那条微博，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恶心同性恋的十大理由。

　　操。

　　我猛地关掉手机，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雨声淅沥，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冲刷干净，可我的脑子里全是沈星遥那双冷得刺骨的眼睛——他看着我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我不需要你的把戏。”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撒谎？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课，走廊上的人一见我就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故意撞我肩膀，笑嘻嘻地喊：“哟，这不是沈星遥的舔狗吗？”

　　我攥紧拳头，深呼吸，忍了。

　　可命运偏偏喜欢玩我。

　　下午，我刚走出教学楼，迎面就撞上了沈星遥。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抱着那幅被泼水的油画，画布上的颜料已经晕染得不成样子，像被雨水打湿的梦境。

　　他看见我，眉头一皱，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他。

　　他停下，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有事？”

　　我喉咙发紧，硬着头皮走过去：“你的画……还能修吗？”

　　沈星遥终于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我的皮肉，直刺进心脏：“关你什么事？”

　　“我高中修过油画。”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可以帮你。”

　　他冷笑：“然后呢？再让全校传一遍，说你为了追我，连画都愿意跪着修？”

　　我呼吸一滞，胸口闷得发疼。

　　可我还是伸手，轻轻碰了碰画布的边缘：“……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那群人欺负。”

　　沈星遥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我，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然后，他忽然把画塞进我怀里。

　　“明天晚上七点，画室。”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得像棵雪松，“别让我后悔。”

　　我没想到，沈星遥真的会来。

　　画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灯光昏黄，空气里漂浮着柑橘香水的味道。他靠在窗边，低头刷手机，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幅静止的画。

　　而我，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溶剂，一点点清理被水晕开的颜料。

　　“你手挺稳。”他突然开口。

　　我指尖一颤，差点碰坏画布：“……以前经常做模型，练的。”

　　他没再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像某种无声的审视。

　　过了很久，他突然问：“为什么帮我？”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因为……”我顿了顿，“我不想被冤枉。”

　　沈星遥嗤笑一声：“你撒谎说自己是gay的时候，怎么不怕被冤枉？”

　　我哑口无言。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江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他的气息太近了，柑橘混着松木的味道，侵略性极强地钻进我的鼻腔。我的耳根发烫，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手里的棉签。

　　“……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沈星遥盯着我，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呼吸一滞。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浑身僵硬。

　　“证明？”他轻笑，拇指摩挲过我的下唇，眼神晦暗不明，“那你现在……是在勾引我吗？”

　　我心脏猛地一跳，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我……！”

　　“——咔嚓。”

　　门口突然传来拍照声。

　　我们同时转头，看见周晓雨举着手机，眼睛亮得吓人：“卧槽！实锤了！江澈真的在追沈星遥！还跪着给他修画！”

　　沈星遥猛地松开我，脸色阴沉：“删了。”

　　周晓雨笑嘻嘻地后退：“晚了，已经发群里了~”

　　第二天，全校都疯了。

　　论坛热帖：【惊！理科男江澈为爱当舔狗，深夜跪地修画求垂怜！】

　　配图是我低头修画的侧影，而沈星遥站在我旁边，垂眸看我的眼神被刻意截取，模糊了冷意，只剩下某种微妙的……专注。

　　评论区炸了：

　　【卧槽，江澈这么卑微的吗？】
　　【沈星遥居然没赶他走？有戏啊！】
　　【笑死，江澈该不会是0吧？】

　　我盯着手机，手指发抖。

　　而更糟的是——沈星遥再也没来画室。

　　直到交作业的前一晚。

　　我熬到凌晨，终于修好了最后一道裂痕。画布上的星空重新流动起来，深蓝与银白交织，像沈星遥的眼睛。

　　我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身上盖了件外套。

　　——是沈星遥的。

　　我猛地坐直，转头就看见他站在窗边，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金。

　　“……修好了？”他问。

　　我点头，喉咙干涩：“嗯。”

　　他走过来，手指轻轻抚过画布，眼神复杂。

　　然后，他忽然说：“谢谢。”

　　我愣住。

　　沈星遥没看我，声音很低：“……但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心脏狠狠一坠。

　　“为什么？”

　　他抬眼看我，目光冷静得近乎残忍：“因为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他不信我。

　　我攥紧拳头，胸口闷得发疼。

　　可下一秒，沈星遥忽然伸手，指尖擦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

　　“你这里……”他低声说，“沾到颜料了。”

　　我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指尖很烫。

　　像火。

　　像光。

　　像某种我永远抓不住的东西。

　　那天之后，沈星遥开始躲我。

　　可命运偏偏不放过我们——建筑模型课的分组名单下来了。

　　江澈 & 沈星遥。

　　我盯着那张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