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魔》宁柔行

58、第 58 章 曲蒙

　　黑雾弥漫，最终那团雾气的中央走出来一个神情僵硬的男人，这个人正是之前被吞噬了的除妖师，但他已经被雾妖夺去了身体。

　　与此同时，慕麟找到了林长老，希望由他出面来把事情控制一下，毕竟这已经关系到整个泽地的存亡。

　　雾妖察觉到桃夺妖跑动的方向，但他只是朝那里看了一眼，随后继续迈动步伐往山脚下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空荡的街道上，所见之处都门户紧闭。那些摆在外面的菜摊子、果篮子明明都满满当当装着新鲜的食物，却无人看管；几处早点铺子外摆着的煤炉子甚至还未熄灭，雾妖随意拨开了炉子上放着的一个蒸笼，他用力一推，瞬间滚了一地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

　　“人呢......都躲哪里去了...我要吃...我好饿...”雾妖嘴里念叨着囫囵不清的话，一边皱着鼻子左右探闻。走到一处转角处的巷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很清楚地看到眼前站着四个穿着束身黑衣的男人，他们提着各自的捉妖武器，早已摆下了阵法在此等候。

　　“骆行舟、广寒、金赛......”雾妖开始念他们的名字，然后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接着身体化作一团黑雾迫向四人，“被同伴吞噬的感觉，你们很快能体验到。让我们融为一体吧...”

　　那一天清晨，那条街上所有躲在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除妖师接二连三的惨叫，离得近的住户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身体筋骨断裂，被雾妖吞噬血肉时的咀嚼声。他们是卑微的蝼蚁，期待着那只悬在头顶的巨脚在自己逃回蚁穴之前不要踩下来。

　　恐惧如同那一阵散不去的黑雾弥漫在躲藏着的每一个人心中，被笼罩在阴影中的人们开始举起双手虔诚地祈祷神的降临。

　　于是在一遍又一遍颤抖的呼喊过后，他们如愿见到了来拯救他们的人，只是，那个人不是他们心中的神明。

　　那是本该被除妖师杀死的桃夺妖。

　　那是本该依照慕麟的话躲藏好的桃夺妖。

　　她摘了兜帽，露出妖化的脸庞，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承接了阳光的映照变得像宝石一样璀璨夺目。

　　“真是，太没用了。”桃夺妖不屑地瞄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四名除妖师，他们看上去还活着，只是两个重伤昏迷了，另外两个人相继愣神，似乎猜不透桃夺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先把你们搬出去，剩下那个昏迷的伤得最轻，还有一个断腿的...”她的手指对着他们点来点去，雾妖也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她。

　　这个女人，刚才自己想要吞噬了她，没想到她的速度出奇地快，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跑掉了。

　　不过现在却主动送上门来......

　　“怎么，嗅到血腥味了，也想来分一杯羹么？”雾妖佝偻着身子，用一种十分厌恶对方的语气继续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我的食物！”

　　“嗯，被吞下的腿应该还没有融合，算了，还是先把腿拿出来好了。”

　　桃夺妖想好了策略，一个箭步冲过雾妖的身体，利爪不知何时伸出的，但当她到雾妖身后时，刚才骆行舟被雾妖咬断的腿竟然被她取了出来！

　　她将那只断腿往四个人里状态最好的广寒那里丢去，而对方也不负所托地接住了。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雾妖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等他往旁一看，四个除妖师里已经被桃夺妖救走了两个。

　　“你这个臭女人！臭女人...我要扒了你的皮...我要吃了你，吃了你！”雾妖原地怒吼一声，瞪大了眼睛刚追出一条街外，又惊讶地发现身后桃夺妖一闪而过的身影，于是他又跟着跑回了原来的位置，现在那个地方空空如也，所有人都被救走了。

　　“混账！！！”

　　“我要吃光所有人，然后再吃了你！！！”

　　黑雾霎时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正此时桃夺妖从高空中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雾妖目之所及的一处屋顶上。

　　“喂！比起吸食那些不入流的人魂，你是不是应该更想先捉到我呢？”她半带挑衅地朝雾妖勾了勾手指，“告诉你，这里的人已经被我吃得差不多了。你看上去很生气诶，没办法呢，我啊，也不喜欢和其他妖怪分享食物。”

　　雾妖被这样一激，果然不管不顾地冲着桃夺妖所在的方向奔去。当慕麟和林长老赶过来时，只陆续看到被救到几条街道之外的四名除妖师，当时清醒着还能开口的只有广寒一人，他揪住慕麟的手臂，用力说：“桃姑娘把雾妖引走了！”

　　如果说原本他们还对慕麟的话有所怀疑，在被桃夺妖救下之后，他们都义无反顾地相信了慕麟的话，认为桃夺妖就是被妖术变成那样的。

　　“简直是胡闹。还有你们...”慕麟气得对着四人重声道：“不是让你们把雾妖引到除妖阵法中来么？谁让你们和他动手了！”

　　“我们没有和他动手，我们甚至连引开他的实力都没有......”广寒心痛地说。

　　明明能在小院里布下那么强的阵法，这几个人怎么看也有和雾妖一较高下的实力，怎么会......想到这里，他忽然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随后低头质问：“那个阵法是谁布下的？”

　　“是曲蒙大人。他...在你来之前已经往山上去了。”

　　“那你们刚才见到的，是曲蒙吗？”

　　“不是。”广寒摇摇头，“雾妖用的是我们另一个同伴的身体。曲蒙大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桃夺妖。”慕麟低咒一声，心里生出了很不好的感觉。那个叫曲蒙的除妖师如果在山上，那就一定是去除掉他们的。而雾妖出现了，甚至吃掉了他的同伴，他却没有现身，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几名除妖师的死活。

　　看来雾妖并不是偷跑出来的，而是曲蒙故意放出来对付他们的！

　　他必须找到曲蒙去解释一切。

　　“桃夺妖。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

　　寂静的山林被黑雾所遮蔽，明明是白天却比夜晚还要黑暗。

　　桃夺妖凭借着本能在树枝间来回跳跃，当把雾妖引得足够远时，她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这里流出来的血速度比手心流出来的更快，也更多。她已经穷途末路，只能一再借用这样的方式来作战。

　　这还要多谢这具兔妖的躯壳。不，准确来说，其实这只兔妖并不是纯种的兔妖，而是猫妖和兔妖的结合体。之所以身上这副利爪能如此坚硬，全部是因为里面有猫妖的妖力。

　　这也就意味着，她能在更极端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下去。只要体内有一息尚存，就完全可以依靠时间的力量来愈合所有受到的伤。

　　“已经到结界边缘了，你还想逃吗？”雾妖步步紧逼，朝她挑了挑眉，“明明和我一样是妖，但我看出来了你想救下那些人的决心。”

　　“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我们是同类，应该做一样的事才对。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身份。”

　　“不如与我融为一体吧，我在享用那些人的同时，你也一样能感受到。”

　　雾妖在尝试控制桃夺妖的心智，但这一招对她似乎不太奏效。眼前的女子只是轻轻一笑，反之神态轻松地把结界当做墙往后一靠，随后一直捂在脖子上的那只抓握着匕首的手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这把匕首已经吸食了足够的妖血。雾妖的速度不会快得过她，只要在他最得意最松懈的时刻把匕首送进他的身体里，就能一击毙命。对于这件事她完全有把握。

　　“啪嗒~”一下，枯枝被人用脚踩断的声音短暂地让两人同时将头转向旁边的一条小径上。

　　漆黑望不见底的小径里，慢慢地、慢慢地走出来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大的男孩子来，肩上斜跨着一个硕大的背袋包，里面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两只脚屈着往中间靠，一只脚垫起来往前拖着另外一只脚走，双手也是摆在胸前自然垂着，像手腕和手掌的连接处是断掉的一样。

　　至于他的表情...

　　他根本就没有表情，他的双眼向上微翻，失焦地望着前方，似是根本看不见、也感觉不到自己即将踏入一个万分危险的地带一般。

　　桃夺妖正是在这一瞬间收神，将匕首送进了雾妖的身体里。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未免也太天真了！”雾妖抓住桃夺妖的手腕，将她的手往自己身体里压，他发出时而凄厉，时而愉悦的叫声，桃夺妖眼看着已经被拉进去半个身子，只剩下脑袋和一侧手臂在拼死抵抗着。

　　只要撑到阵法生效就行了。

　　再撑住一刻，只要再撑一刻。

　　待到雾妖身体里慢慢透出光隙来，桃夺妖使灵能催动了阵法。

　　“疯女人，你这么做的话......自己也会被一同封印的！快给我停下！”雾妖显然慌了，开始断断续续地发出求饶。

　　桃夺妖没有理会，只是专注于完成这个阵法。终股将她往里拉的力量渐渐弱下来，但她也耗尽灵能，眼看着已经没有办法完整地从雾妖的身体里抽出来时，那个男孩在她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从自己的背袋包里掏出一根绳子来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桃夺妖身上，随后爬上了一棵树，借身体的力拉下一根树枝来，把绳子的另一端绑上树枝。这样当他放开压在树枝上的身体时，树枝向上一弹，桃夺妖也随着这股力被拔了出来。

　　她倒在一旁恢复体力，另一侧，雾妖的身体在阵法的作用下被压成一坨怪异的肉块，最终慢慢化成了类似石头般坚硬的东西，而那把匕首就斜斜插在上面成了封印。

　　“别动那个东西！里面是妖怪......”她很快解开绑着自己的绳子，对即将靠近的男孩发出了警告。

　　男孩回过身来，他原本无神的双眼忽然闪过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锐利，但桃夺妖没有捕捉到这一丝危险。

　　雾气已经散去，正阳当头。现在应该已经是午后了。桃夺妖从地上爬起来，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休息。时间过得很快，只要挨过今天，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吧。

　　过了一会儿，有人用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戳了一下。

　　桃夺妖睁开恍惚的眼睛，发现男孩正蹲在她面前，将他那张恐怖的脸对着她发呆。

　　“你是在这里迷路了吗？还是被妖怪抓上来的？”

　　桃夺妖耐着性子问，不过男孩没有回答。于是她撑起身子，反在他面前蹲下，将后背展露给他。

　　“我带你下山吧！一会儿到了山脚下，你就自己回去好了。”她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对方上来，话刚说完，背上果然沉甸甸地压上来一个人。

　　*

　　对于不常走山路的人来说，背着一个人下山是一件很考验体力的事。

　　桃夺妖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半山腰，此时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但她在一条山路的岔口迷了路，正犹豫不决时，远远地看到顺手的那条路有个欣长的身影举着火把在靠近，于是她便大胆地往那条路上去了。

　　不消片刻，桃夺妖见到的居然是来寻她的慕麟。

　　“你没事吧？！”他一上来就担忧地问。

　　桃夺妖露出点点笑容，其中还透着一丝小得意：“那妖怪被我封印了。”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两人相视一笑，都松了一口气。慕麟又指了指她的背后问：“谁？”

　　“哦，我在山上遇到的一个怪小孩，想必是被妖怪抓上来的。又或者是上山采药不幸撞见我和妖怪在缠斗...总之，是个可怜的娃娃。”她说着伸手拍了拍男孩身上垂下来的背袋，那种窸窣蓬松的声音听上去确实像是里面装了一袋子草。

　　“不如我来背吧。”慕麟说着去拽男童的手，但他搂着桃夺妖的脖颈不肯放，还负气地将脸埋在了桃夺妖的背上也不吱声。

　　“算啦，”桃夺妖无奈一笑，“一个小娃娃而已嘛，又不重，我还是背得动的。况且有你来了，我更有力气了。”

　　“不过我只带你到山脚下哦，一会儿到了那儿你就自己回去吧。”

　　男孩还是没有出声。

　　真是个怪胎。慕麟皱起眉头来，却又拗不过桃夺妖，只能跟在她身侧，眼看着她把这个小孩一步步背下山去。到了山脚下，林长老早就准备好了马车来接二人。

　　而那个小男孩也十分灵巧，在快要到山脚下的黄泥路上时立刻从桃夺妖背上跳了下来，并且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一条小村道里，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慕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他只看到桃夺妖脖子上还没彻底愈合的伤口，他只盼着能和他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快上去吧，我们回去避一晚，等到了明天就什么事都没了。”

　　慕麟将桃夺妖扶上马车，林长老和他的侄孙亲自赶车，确保桃夺妖的模样不会被除了他们以外的人看到。马车在路上慢慢地跑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慕麟的小院。

　　“等等，我进去看看曲蒙有没有回来，万一他在里头埋伏就不好了！”

　　到底是林长老有心，他和侄孙二人跳下马车，把整座院子里里外外都叫了一遍，看了一遍，这才放心让慕麟二人进去。

　　“现在人不在，却也不知是不是早在山上遇了难。唉...”临走之前，林长老对着慕麟感慨了一句。

　　“长老，今夜你能不能守在门口？这对于我和夫人来说至关重要。我们明日一定会离开。我怕那位叫曲蒙的除妖师或者是被雾妖打伤了昏迷在山中醒了找过来，或者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临时又回来......”

　　“这都好说。”林长老点点头，“在你们为这里做了这么多好事之后，这也是我们应该回报的。”

　　“那就有劳了。”慕麟冲林长老行了个谢礼，进门之前又转过身来郑重地说：“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你的善举，我铭记于心。”

　　“呵呵。”林长老会心一笑，对着慕麟摆摆手，“快进去歇着吧。你看你家那位，早就睡去了。我看她也是累惨了，若非如此，我本想将你们带到我家去安置一晚，只是奈何太远了，再赶路过去天都亮了，恐在路上又生事端。”

　　“不过这样也好，明日一早你们就出发离开，我已经安排好家里的人护送你们离开了，他们天一亮就会来的。”

　　有这样细致周到的安排，慕麟也终于能放下心来。他回到屋子里，就守在桃夺妖的床前看她睡着时的模样。

　　但没过一会儿，突然外头又传来了声响。接着是林长老的侄孙冲进来在门边喊：“慕麟哥哥，外头有人说妖怪闯进了周边的村落在吃人呢！你们千万小心，不要出来！”

　　“现在外头人心惶惶，你们要是出去了，就算除妖师不捉你们，那些已经狂躁的人也会不要命地来砍伤你们的。”

　　慕麟打开门，“那吃人的妖怪要怎么办？”

　　“今天救回来的那几个除妖师里，已经有两个人拿着法器前去捉妖了。”

　　两人正说话时，门口的林长老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曲…曲蒙？”他拦在门前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对方瞅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只是要往里走。

　　“等一下孩子，你等一下。”林长老连忙解释，“这里面的都是好人。今天那些霸道的家伙们添油加醋和你说的兔妖，其实是被妖怪施了咒，她很快会变回来的，过了明天她就会好的……”

　　曲蒙垂着眼眸，不动神色地推开了林长老拦在他身前的手。

　　“妖。我探过...”他迈过门槛，斜眼看向地面上泛着微光的阵法，随后对林长老说：“妖，蛊惑人心，你被骗。”

　　“不，不……”林长老几乎跪在曲蒙脚边，“求你不要这样。就算是妖，他们从未干过害人的事，你就放他们小两口一条活路吧！”

　　“妖就是妖，管它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都！该！死！”曲蒙咬牙切齿地说。他由于太过激动，整张脸胀成了猪肝色，语句又断断续续，再配上他那恐怖的五官和扭曲的身姿，简直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

　　如果不是要除妖，他怎么会被变成这样？这一切都是这些妖怪的错。

　　如果没有妖怪，他就不用被那些除妖师带走，也不用和弟弟分离……

　　“快走！慕麟你们快走！！”林长老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这喊声传到内院，慕麟还未来得及有反应，整座院子突然间光芒大盛，他猝不及防地回过身去，眼睛被强烈的光闪得看不见，待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只看到床榻上空瘪的被子。

　　接着他的脸上开始慢慢浮现出一些细小的，如同被小刀片割伤一般的伤痕。但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只是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掀开了被子。

　　那里面安静地趴着一具兔子尸体。

　　慕麟哽咽着去摸了一下兔脑袋，它啪嗒一下垂在了他的掌心，紧闭双眼，冰冷且没有呼吸。

　　不对，这一定不是她。

　　她是那样顽强的兔妖，怎么会被这样的阵法给害死。

　　明明天就要亮了，药力很快就会生效。况且，林长老不是守在外面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慕麟将桃夺妖的尸体抱在怀里，就像他初遇她时那般。他走出门外时，看到了已经倒在血泊里的林长老和他的侄孙，而他对面站着是的一个姿势诡异的小男孩。

　　“是你啊。”慕麟喃喃开口，他冷笑一声，睨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祖孙二人，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在滴血，血滴落在桃夺妖洁白的兔毛上，他赶紧用袖子遮在上面。

　　“是你。”慕麟又说了一次。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曲蒙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她救了你，亲自把你背下山来，你呢。”他说着加重了语气，“你就算搭上这两个无辜者的性命，也要除去她。”

　　“除妖师不是不允许杀人么？你做什么除妖师。像你这般的除妖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曲蒙抬起头来，他的样子是丑陋的，甚至平时他有些口齿不清，但是此刻，他很难得地说出一整句长话来：“师父说过，除妖有代价。他们被妖蛊惑，该死。”

　　接着他将满载怨恨的目光定向慕麟，“你，也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