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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药 ...

  •   徳正十二年,大宁徳正皇帝昏庸无道,整日骄奢淫逸,朝廷奸佞当道,加之北方鞑靼屡次骚扰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徳正十二年十一月,昭王请旨率昭和军前往北边平虏,安宁将军温毅驰为副将协助昭王同去。

      腊月,边境飞奏与皇帝,昭王遇刺,安宁将军失踪,边境战事军心涣散,独木难支,请君定夺。昭王世子请旨彻查此事

      徳正十三年一月初,安宁将军疑与北虏勾结,温家上下查抄,温家独女柳夫人自缢而亡。徳正皇帝欲与鞑靼议和,因当朝公主尚且年幼,册封太师柳氏嫡长女柳淩霰为晏清公主,三月前往鞑靼,与之和亲

      一月末,大宁太子失踪,生死未知。天子知自己荒淫无度以致于家国危难,于是卸去龙袍去往佑国寺虔心礼佛,抄念经书,祈愿佛光普照,护国佑民,使干戈永息,天下晏然。又,昭王已故,昭王世子蒋怀雲乃昭王独子,令其世袭爵位,代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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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押弯了窗外叫出冬的枝,屋内火盆里烧着的乌金炭泛着微弱的红光,美人榻上半倚着一女子,头梳孝髻,插着一根素银发簪,身着素色立领长衫与马面裙,衣袖下露出一双纤长而苍白的手,翻看着本画册

      门扉“吱呀——”得一声被打开来,门外一身着素色短比甲与马面裙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了碗什么,冒着热气

      她透过黑漆雕花素屏间的缝隙,隐约见柳淩霰躺在屏风后的美人榻上,便有些气恼:“小姐,和你说了多次了,天气冷,别老躺在这儿。”说罢将托盘放置在桌上,转身走进里间去了

      柳淩霰坐了起来,将手中的画册放下后,走到窗边。她推开了半扇窗,看着窗外下着的雪,衬得那宫墙更加红艳的刺眼

      柳淩霰将手伸出窗外,任由雪落在她苍白的指尖,顷刻间便化成了水

      不一会儿,江碧从里间拿了件斗篷出来,见柳淩霰站在了窗边,眉目间有些无奈:“怎的又将窗户打开了,这会儿吹了风,回头小姐你的病又要不好了。”江碧将斗篷给柳淩霰披上,银白色的雪狐绒斗篷衬得柳淩霰的脸色愈发苍白,连面上的妆都遮不住那惨淡的神色

      柳淩霰将手收了回来,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水珠,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这病何时好过?不过是平日里靠着这些汤药,硬撑着罢了,怕是好不了了。”

      “呸呸呸,小姐你又胡说,如何好不了了?这宫中太医这么多,奴婢不信一个个儿的平日里都是些白吃饭的”江碧眉头微蹙,眼神间有些不悦却也见怪不怪了

      江碧关了窗后,扶着柳淩霰坐到桌前坐下,用手摸了摸刚刚端进来的那碗药的温度

      “这药还热着,小姐快喝了吧。”江碧将勺子放进那碗颜色深得有些泛黑的药里,将碗端给柳淩霰

      柳淩霰接过后,拿着勺子搅了搅,却也不喝,只是道:“江碧,你去里间替我拿几颗蜜饯可好?这药实在苦的很。”

      江碧没答应,一眼识破了柳淩霰的小心思:“我的小姐,你可莫要再将药倒掉了!赶紧喝吧,喝完奴婢再去拿蜜饯来。”

      柳淩霰见这方法已经骗不到江碧了,只好皱着眉头将那药一口气喝了,罢了将碗搁在桌上,有些好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这般信不过我?”

      江碧听了没好气的说:“哼,小姐先前将药倒了那么多,如何叫奴婢信你?”说罢就去拿了一小碟雕梅来。

      柳淩霰嗜甜,总爱将蜜饯盘放在里屋,这样也方便拿。所以,早些前,柳淩霰喝药之前都要江碧去拿蜜饯,等她拿了蜜饯来给柳淩霰,便看见那碗里的药汁已经被柳淩霰喝完了,只剩些药渣,当时江碧还道她家小姐喝药这般快。

      后来,她发现小姐屋中的一盆山茶一日比一日衰败,当时她还奇怪,小姐素来喜爱养些花花草草,每日打理,怎么会枯了,但她也没多想,毕竟一盆花而已。

      有一日,江碧照常去里间拿蜜饯来,可那日她忘了屋中的蜜饯没了,还没去置办,便比平日里早出来,就看见柳淩霰竟将药都倒进窗边放的那盆山茶里。

      那时江碧与柳淩霰哭了一番,怪她生着病却不好好喝药,江碧和山青是从前母亲身边侍女的女儿,两人都比她长了一两岁,山青习得一身武功,江碧伺候着她的饮食起居,从她幼时江碧和山青便在身边,算着姐姐了,柳淩霰只好答应江碧以后一定好好喝药,这才将江碧安抚下来。

      可说是这么说,江碧是知道她家小姐的脾性的,定然不会乖乖的喝药。所以每次柳淩霰喝药时江碧都要看着柳淩霰喝完

      可柳淩霰知道,这药不过是强拖着她那所剩不多的命数罢了,她的病打回京那日就再也好不了了

      江碧收拾了碗,欲出去,出去前又嘱咐柳淩霰:“小姐可莫要再将那窗打开了,不然屋子里一股寒气对你身子不好,也不要躺在那榻上了,实在要躺就盖条毯子,奴婢先将碗送去厨房里。”

      柳淩霰手撑在桌面上,抵着下巴,笑眼弯弯地看着她这小侍女唠叨,也不言语

      江碧见她家小姐没反应,有些奇怪地道:“小姐?你可听见奴婢的话了?”

      柳淩霰将手放下,这才笑着应答道:“好啦好啦,知道了,我们江碧何时变得这般唠叨了。”

      江碧脸上爬上一抹微红,玩笑地瞪了柳淩霰一眼。柳淩霰见她这般,就好似欺负人得逞一样,笑了起来

      柳淩霰这病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有的了,好像是八岁吧,或者是九岁时,太久了,她忘了。整日整日的咳,药喝了不知道有多少,家中也请过许多名医,可怎么都不见好转。

      在柳淩霰十一岁生辰之日,府上来了个老和尚,神神叨叨的,说是柳淩霰身上有什么大劫,京都太纷扰,只有到扬州府寻个清净之地调养方能得以好转,并且不到双十之年不得归京,否则会有大祸。

      柳淩霰当时对那和尚说的话嗤之以鼻,不愿相信,可她那时病的实在重,偏那扬州府是父亲柳常荣的老家,父亲与母亲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便听了那和尚的话,想将柳淩霰送到扬州府去调养,但母亲温晓芸放心不下,想陪着一同去,却又担忧京都中柳常荣无人照顾。后来那和尚一句话便解了她母亲的忧虑,那就是在扬州府的这十几年间,不得有任何亲眷陪同,否则人一多,那清净之地也就变得污浊了,但一年里到扬州府探望两三次还是不妨事的,到了春节之时柳淩霰也可以回到京都中与家人过年。

      只是,因早些年父亲入朝为官,举家进了京都,老家的旧宅也就卖了出去,只好重新置办,柳常荣和温晓芸疼爱她,便也将那宅子的房契写了柳淩霰的名字。去了扬州府后的几年里柳淩霰确实不似在京都病的那样重,但病根仍然未除

      说起来,柳淩霰还有些感谢那和尚,却也恨,恨那和尚让她在那扬州府待了足足五年,更恨那和尚让她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想到这,屋外山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姐,曹公公来了。”

      她忙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泪,站起身来,欲要打开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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