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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嫁娘 ...

  •   暖风徐徐的吹,已是人间四月。

      我摊开手,看着掌心那一小块青玉石瓣,细细的红线朝着某个方向飘荡,总感觉这线似乎变长了些。

      我想把它撑直了比划一下,这线像藤蔓似的打着圈怎么也捋不直。

      不直便不直吧。

      溪水漫过青草,一瓣桃花悠悠荡荡从树上飘落随水飘荡,远处唢呐声响,只见远处四人穿着短褂,露出精壮的双臂,抬一顶红色小轿敲锣打鼓便要走近。

      我看着手心里躺着的玉石头,只觉得十分不靠谱。

      “然后呢?这就成了?”

      “成了。”

      “那我怎么寻人呢?”

      “顺着红线的方向寻,总能寻到的。”

      老头子一句话,我便被打发下来了,来了人间。

      人间也是我们待的最长的地方,在这里出生、修行,只觉得人世匆匆,时光短暂。

      却不想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皱了皱鼻子,只觉得怪异。

      桃花流水鳜鱼肥,倒很像是画里的场景。

      能听见声音,看远处的一颠一颠的轿子,却怎么也缩短不了距离,似乎永远从远远的地方走来。

      看见满目桃红,可这桃花没有一点香气。

      我长叹一口气,看来是走着走着陷入了什么精怪的麻烦地方。

      这红色的丝线似乎也读懂了我的情绪,不再执着的朝着某个方向,而是垂下了脑袋。

      等等,垂下来不就说明,师姐应该在附近么?

      可左右张望终不见人。

      我心念一转,想要运行心法飞出去看看,却没有任何一点感受,土地牢牢抓紧我的双腿,身体没有任何灵气流转的信息。

      好了,现在要重新开始做人了。

      做神仙可以千千万万年岁的耗,做人要与朝夕争长短。

      于是我仔细地把花瓣收起来,朝那一顶小轿子处跑,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近不了一寸。

      只觉得我进一寸,轿夫往后退一寸。

      怎么也碰不着。

      好在此时还能自由活动,我喘口气,想要走到溪边喝口水,却不想流水倒影下是一张男人脸。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喉结很明显的凸出来,应该算的上英俊,可那英俊里总沾着点脂粉气。

      最要紧的,是这人穿了一身的大红,胸前绑着硕大的红花,应是个新郎官。

      从此刻开始,我也动不了了,我的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可这具身体也不归我管了。

      远处敲锣打鼓的小轿终于开始往前进了。

      伴随着一阵大过一阵的锣鼓声,新郎官抬着花轿踏过河畔青青草,喜帕下美娇娘的脸上氤氲着点点羞红。

      草屋一间,既无高堂也无双亲。

      我能看见、听见,却动不了,四周漆黑一片,唯有眼前的场景是雪亮的,一幕幕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

      洞房内,龙凤双烛燃气,新郎官想揭开喜帕的手却生生停住。

      “娘子,我即无双亲,身上也无功名,只有草屋一间,荒田几亩,你跟着我该受苦了。”

      新娘子的水葱似的十指攥紧喜帕。

      声音闷闷的,带出些许哭腔。

      “相公,妾身一介孤女,既无父兄倚靠,也无亲戚投奔,难道相公也要嫌弃妾身?”

      跟看一阵子戏似的,小鼓点“登登登登”地敲响,我仔细听着,竟像是新郎官的心跳。

      他掀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对上一双湿润的黑葡萄似的眼睛。

      这一看便不得了了,我被吵的脑仁子都要炸开。

      后面的事情自有后面的说法,一床喜被翻的波浪涌动,月上枝头,惊起梁上的鸦雀。

      好一对恩爱夫妻。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

      新郎官是个文人,他的手指节清瘦,虎口处没有茧,拇指和食指上倒有一个个圆圆的小茧。

      美娇娘垦地、养蚕、种菜、缫丝、煮饭……

      我挠头,寻思这新郎官是不是救过什么狐狸、仙鹤,或从海里捡过田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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