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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结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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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冤家，又来做什么？”
这个事摊上谁都好，可我偏偏不信邪！
“怎么，您不欢迎我？”
老头打着扇子见自己小小的香火琳宫塞满大大小小各式的奇珍异宝，有南极仙翁的美酒，亦有北海的珊瑚珠宝，亦有修炼的宝剑法器。
我提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是一整块椭圆凝固住的黄土胚。
“这又是何物啊？”
“天上海底的宝物我都给你寻遍了，这是人间的。”
说着运掌成风，一下子劈在黄土胚子上，黄土碎成细沙石块纷纷散落，露出里头又是一层荷叶包。
老头鼻孔吐气，惹的胡须飘飘。
故弄什么玄虚。
我笑笑，拍拍外层的尘土，把荷叶包展开，顿时一阵香气冲出，勾的老头眯起的眼睛都睁圆了。
“这是……？”
“荷叶叫花鸡。”
……
“喂，你靠不靠谱，又是土埋，又是火烤，这好不容易捉来的鸡还能吃么？你是辟谷了，我可还要吃饭！”
“短不了你的，小叫花子吃叫花鸡，正合适。”
师姐一面揶揄着我，一面把黄土胚子揉开，露出里面的烤的发乌了的荷叶。
“别是烤焦了。”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烤。”
“怎么，你个修道的，还馋这口饭？”我哼哼唧唧，不怪我冤她，任哪个小孩连着赶了两个晚上的路没吃一口囫囵饭不饿的。
师姐只是小心翼翼地剥开荷叶，香气登时直冲天灵盖，我什么也说不出，只能乖顺地爬在师姐身边。
……
“我缺你这口凡间的吃食？”
月老说着，人却不自觉的挪到了桌前。
“当然不止这一口。”
我袖子一抖，杯盘碗筷尽出，最后掏出一大坛子酒。
“三十年陈的女儿红，还给您配了新炸好的花生米。”
红酒盖一掀开，酒香扑鼻，桌上叫花鸡泛着油汪汪的水光，花生米焦香酥脆，我拿出两个海碗，一人一碗，满满倒了两大碗酒。
“你啊，不懂品酒。”
月老说着，鼻子却凑到碗跟前深深吸了口气。
“喝酒喝酒，总归这酒也是要给人喝的，你讲究那些做什么？”
月老本该大快朵颐的动作却停了下来，总觉得面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但这么些年醉醉醒醒，很多事儿都记不起来了。
……
“月老月老，你说我的姻缘如何？”
“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你急什么？”
“人间的女儿出嫁，都要埋一坛女儿红，我也埋一坛，到时候要是我找了心上人，就让你尝尝我这埋的酒怎么样？”
“你这小妮子，酒要陈的久才能好喝，你呀，就晚点吧，我却等着喝一口陈年老酒嘞！”
“哼，臭老头子！”
……
月老时常浑浊的眼神清净了一瞬，但又很快暗淡下去。
有些事，不能再说，不能再提，只能让他在心底这么陈下去，在某个角落放下去，直到彻底忘却了才好。
今天我与月老格外的安静，他不说话，我也没开口，只是默默的吃肉喝酒。九霄殿外晴空朗朗，我却总觉得这香火琳宫哪里漏风了。
一阵一阵的，缠着我的脚踝爬上来，四肢百骸都发冷。
月老并未说什么，我告辞，第二天仍旧来，这一坛女儿红足够喝很久，我们喝酒吃肉，只是沉默回荡在彼此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就这样持续了七天。
我看着怀里飘散的只剩下一片玉花瓣的簪子，随着消散的越多，这灵气就越灌不进去，纵使源源不断的输进去，也像过了个管口一样漏出去。
即使它消散了我也不觉得有多遗憾，本来这也该随着那天除魔灰飞烟灭的。
只是很多时候就不知道做什么了，我和师姐待在一块的时间太久了。
在父亲身边不过五六年的光景，在她身边却有了上百年，可奇怪的是怎么也待不腻。
似乎她总有新鲜的事情要看，知道哪条溪水里的鱼儿最肥，哪座山头看日出最美，去海底蹭龙王的酒席吃海鲜，又或者偷偷去人家看迎庆的队伍敲锣打鼓。
她不在了，我以后该做些什么呢？
虽然天帝有令赐我破天剑，暂代战神一职，但现在也没什么仗可打。
魔王已经被消灭了，它消散前仍说：“心魔永存。”
就像千年前第一次开口说这句话一样，总之最近的千年也应该很安定。
我顿时觉得有一种无趣从心底里生出来，很像一些凡间画本子里写的。
“纵使做了天上仙，也觉得无趣了……”
……
“罢了。”月老揉揉眉头，“拿出姻缘果，我教你如何结缘。不过结缘结缘，要以对方的贴身物品作引子才能结上。”
我掏出那一小块快要散掉的青玉花瓣。
月老拂尘一扫，嘴里念念有词，那果子化作一道红光窜入我与这青玉花瓣之中。
那花瓣终于停止了消散，摸上去冰凉坚硬，倒像是一块真正的玉石。
从那花瓣上生出一道细细的红色丝线，不过那丝线很短，不过一个虎口的距离便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