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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在哭泣   远离黑 ...

  •   远离黑塔阳光变得充足,前方连廊明亮宽敞起来。
      纪星遥转头。

      后院深深,一棵繁茂的花树高高屹立,海棠花洁白如雪,绿叶簇拥其间。
      清风徐徐,树影婆娑,阳光越过叶缝跳到坐在藤椅上的人。

      光线明媚,却照不进她的眼睛。

      他脚步停下,小六跟着扭头望到后院女人,介绍:“这是林小姐林韵,沈大少爷的妻子。”

      纪星遥:“我知道。”

      林韵露出郁色,攥紧衣角对身侧的道袍男人说:“秦征大师,我还是害怕看到阴影,每次一到晚上,我没法安心入睡。”
      她嘴唇发白。

      她依旧没法克服忧虑,秦征道:“林小姐,你在害怕什么?人需要充足睡眠,你太过于抵触黑暗只会苦了身体。”

      她赶忙出声:“不是我不想睡,是我感觉每到夜晚周围会有奇怪的东西,就像有一双眼睛偷偷盯我,我感到非常恐慌没法正常入睡,我明白这种状态不好,有想过努力克服,但我.......”

      “没有东西在盯你,沈家是除魔大家族,戒备可谓森严,任何恶煞厉鬼不能轻易闯起来,一定是你多虑了。”
      秦征打断她的话,带有无可奈何的语气。

      林韵眸色急切,声音沙哑:“不,有两只恶鬼前些日子闯进来了。”

      秦征愣神,没想到沈家会有鬼进来,问:“抓住它们了吗?要赶紧消煞灭形免得日后害人。”

      她道:“抓到了一只活的,另一只不知道怎么死了,人员没造成伤害,小绍将活的那只关进镇妖塔里后面再处置。”
      提到恶鬼她浑身哆嗦,心脏止不住乱跳:“大门每天有人看守,怎么会有鬼进来,太可怕了。”

      那天深夜她听到窗外吵闹声起床出门,众人团团围住一只恶鬼,它披头散发,身着破烂衣物,手脚趴地面目狰狞,不停攻击周围人。

      她吓了一大跳。

      沈绍找准机会用捆妖索将它捆住,它张牙舞爪凶恶可怖,拉拽捆妖索,就快扯断其中一条绳索。
      大伙急得焦头烂额。

      怪物抬头与她对视。
      它眼神茫然,黑瞳恢复一点清明,乱舞的四肢安静下来不动了。

      沈绍趁机压住它,捆妖索紧紧勒住它的脖子和肢体,“老实点。”
      他顺着视线看到她围过来,“嫂子,不要出来这里危险,赶快回屋待好。”

      “我这就回去。”
      她因它狞恶的相貌吓的后退,听从沈绍的嘱咐回到屋里。

      而后,她听到东边走廊又有怪物,早早没了呼吸,一具死尸。
      外面的人惊呼:“谁杀了它?”

      她躺在床上担惊受怕,一夜没合眼。

      林韵从回忆醒神,一想到可能有东西埋伏于黑暗,止不住慌乱。
      秦征安抚她:“不要害怕,也许守门人疏忽让那只孽畜溜进来而已,反正已经抓到了,你不要过于担忧,没事的。”

      她咬下嘴唇,愁眉苦脸:“我就是控制不住,总感觉有东西在看我。”
      秦征见她怏怏不乐的丧样,好心叮嘱:“没有东西在盯你,全部是你的错觉,你记得多加休息,不要累着身体。”

      林韵没说话,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恢复先前阴郁的状态。

      他叹息:“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人的情绪关乎身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生死难料,再执着放不下也无可挽回,你应该向前看才对。我这两天在附近办事,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说完转身离去。

      藤椅上的人肩背颤抖。
      一滴透明的液体滚落到她的手上,她低低自语:“过去的事情哪能轻易忘记,我就是放不下他,我忘不了他。”

      纪星遥错愕在地。
      她在哭泣。

      这会风更大了,树下飘起花瓣雨。
      林韵慢慢抬头,满树繁花摇曳,花枝沐浴在阳光之中,清香满院,她擦去眼泪张开手掌接过一朵。
      海棠花安静躺在手心,如梦似幻。

      梦境飘向遥远的时光,俊朗的男人手握海棠花枝,嘴角含笑逆光向她走来。
      那天他们互表心意。

      “阿书……我想你了。”
      林韵用手捂脸哭的更大声,喉咙哽咽。

      沈尚书?
      纪星遥想上前询问,奈何他们互不认识,没有到交谈的地步。

      小六不忍心见到女人哭泣,深知林韵非常挂念已逝的沈大少爷。
      她每天郁郁寡欢苦闷不乐,思念成疾,连德高望重的秦征大师没法劝动。
      他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说:“先生,我们到别处地方逛逛。”

      院子只剩下林韵。

      傍晚夕阳欲坠,天边披上霞光的彩衣。

      宅院规模过大,纪星遥逛得腿麻,见识到贫富差距如此之大,把他随随便便丢某个角落,他铁定找不着北。
      眼见天色不早,是时候回家了。

      他走到主厅,沈绍正翻动一本账单,紧张兮兮,像极了他读书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翻书的神态。

      看啥呢。
      罢了,他懒得知道。

      他朝沈绍说:“我要回去了,多谢你的招待。”
      早点回去早点歇息,明早周一得过上九九六的社畜日子。

      沈绍停下翻账单,挑起眉,露出意味深长的韵味:“谁说你可以走了?”

      哈?
      纪星遥难以置信,手指捏的发紧:“你想问的问题我告诉你了,你还想怎样?”

      沈绍抬头,语气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你靠什么手段拉开的扶光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它弄消失的,总之它因你不见,一千年了,没人能用的了它,你是第一个。扶光剑是我们老祖宗苏以泽的,可谓除魔神剑,其背后巨大的灵力可不是你一人能承担得了。”

      “各大家族已经知道这件事,就算我不押你,其他人也会绑你,我看在你帮忙除幽煞的份上,选择用温和的手段押你,在这栋房子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要换作姜家的女家主,人家早就把你关进屋里严刑拷打。”

      纪星遥傻眼。
      搁在这编电视剧?

      “你Y的真敢关我,亏我认为你是个好说话的文明人,是我看走眼了,把我困在这里你就是非法囚禁,你不怕警察阿sir敲你家门?”
      法治社会,他第一次见如此猖狂胆大的人。

      沈绍不意外他会怒气冲天,把账单丢到一边道:“你觉得我会傻到光明正大押人?我家整片区域设有屏蔽界,你别费力气报警,警察找不到这里的位置,任何人都一样。”

      “我擦咧,你真有种。”纪星遥一口老血闷在喉里。
      “你把我押到什么时候?我明天要上班,老板要是见我缺勤不上班,肯定扣我工资。”

      沈绍:“你什么时候交代剑的下落,我就放你走。”

      纪星遥抓耳挠腮:“你要我重复几遍,我说了我不知道,你眼盲趁早去医院治。”

      沈绍一脸不为所动:“逞口舌之快对我来说没用,我要的是结果。”

      纪星遥愤愤地竖中指:“到时老板扣我全勤,没了全勤我就没钱交房租,没交房租只能睡大街,睡大街会冻感冒,一个不小心冻死我化成厉鬼天天在你家门口上吊,飘到你床头吓尿你。”
      沈绍:“......”
      哪来的神经。

      他听得脑袋嗡嗡疼,“刘叔带他下去,我不想看到他。”
      管家应声赶来,“先生,后院收拾好你的房间,请跟我走。”

      “好啊,你早就想关我,啊呸你这个伪君子笑面虎。”
      纪星遥想抬脚踹他,刘叔手疾眼快拉住胳膊。

      “先生不要这样。”
      刘叔力气很大,拽走了扑腾双手双脚的纪星遥。
      临走前沈绍警告他:“围墙几米高,你别想着逃出去,没用的,老实呆着别逼我对你动粗。”

      “你有本事现在动。”
      纪星遥睁开管家的束缚,乱舞手脚舞到他跟前。
      管家一个箭步闪过去及时扯走人。

      大厅变得沉寂,沈绍揉捏耳垂,耳根清净让他有时间琢磨账单,望着亏空两千五百万的财务,他一脸肉疼。
      烦人。

      他垂下眼帘,尾款日期写着一月三号。
      神情恍惚。

      那会他哥还没死,他尚未继承沈家当家人之位。
      ......

      纪星遥打开手机第一想到拨电话,宋飞的破嗓爆来:“兄弟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被人刁难,要是有不对劲你尽管跟兄弟讲。”

      他在床上翘起腿,疯狂diss:“叫沈绍的那位,简直脑子有毛病,死活不给我走,坚持认为那老祖宗的剑丢了是我的问题,放屁,我哪有本事弄没。”

      说好的匡扶正义,净是冥顽不化的老古董。
      他要为他的愚蠢和单纯买单。

      夜色如墨,屋外星光扑闪。
      他下意识手抓半空。
      脑海不经意浮现剑的虚影,再之后飞过金身黄牛。

      他思索着,牛真是庙里的山神显灵?

      “星遥你在听吗?”

      他回神:“你刚说什么?”

      “我说——他个不讲理的把你关在他家里,剥夺人权妥妥的犯法,要我帮你报警吗?call警察上门逮他这个法制咖,我不信他还会嚣张。”

      他不爽撇下嘴角:“行不通,我试过了,手机定位定不出位置,警察找不到在哪,真被姓沈那家伙说中了,普通人没法找到沈家地点。我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向沈绍坦白剑的下落他才放我走,问题是剑不关我的事,我说个鬼。”

      他忍无可忍抄起枕头扔向窗户。

      话筒响起椅子摔倒的动静,椅脚摩擦地板的闷声紧随其后。
      宋飞从地上爬起来,他整理失态,拔高音调。
      “看把他给能的,他家是不是故意建在隐蔽的山上?好隐藏位置偷鸡摸狗。”

      纪星遥回想来时的路,否决:“不是,他家不在山上,位置不算偏僻,周围有居民楼,我特后悔没记住附近的地标和门牌。”

      他懊悔极了,脑袋往床杆上磕,磕的邦邦响。

      宋飞听出他在磕床,急忙劝阻:“冷静,你先别急。”

      纪星遥停下磕脑袋,生无可恋咂嘴:“他家今晚的饭菜难吃,油盐不多放一些,他家房子建的大,怎么油盐不舍得多放,每道菜寡淡的一匹,水煮肉片,清炒苦瓜,吃的我毫无食欲。当事管家掐着嗓子说这里祖上有严格的戒律与规定,清淡忌口,所有人必须习惯吃少油少盐的食物。”
      这叫一个爱吃重口的他怎么活?

      管家劝他安分守己,乖乖吃饭睡觉,不整其他么蛾子沈绍不会为难他。

      宋飞:“你再坚持一会,我会好好想办法找到你,你等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传来嘟嘟声。

      纪星遥定睛一看,屏幕显示信号中断。
      屏蔽器又出大招了。
      他欲哭无泪。
      待在这不能走,他的全勤奖要泡汤了。

      “有什么法子能逃出去,翻墙?”
      他眺望夜窗,四下寂静,远处高墙巨人般屹立不倒,几个他叠加起来都够不着,高的连苍蝇飞不动。
      他苦兮兮捡起枕头。
      ......

      夜晚林韵准备推门回屋,管家在背后出声提醒:“小姐,你玉佩掉了。”
      她讶然回头,管家挥手跑过来,手里正有她的白玉佩。

      他递给她说:“我方才在西廊捡到的。”

      林韵松气:“刘叔谢谢你,好在你捡到了。”

      她抚摸玉佩镂空纹饰,紧张的眼神含有一分留恋:“它对我来说很重要,还好没丢。”
      不能丢,千万不能。

      阿书送给她的东西。
      她只有这个了。

      林韵紧紧握住玉佩。

      刘叔笑着挠头:“你把它保管好就不会丢了。”

      “我以后多加注意。”
      林韵见他从东廊跑到西廊,顿感疑惑:“刘叔你不是住在侧房吗?怎么这个点从东廊过来。”

      刘叔叹气:“唉,来了个客人,少爷让我多安排他的住处的衣食,客人闹腾的厉害,说什么让我放他出去,老实说他交代一切就完事了,少爷并非存心刁难他。”

      林韵略有耳闻,那个年轻男人在牛首锋当面用扶光剑杀魔,弄不见了剑。
      她对这些兴趣不大,道:“夜深你早点休息。”
      “好的。”管家先行告退。

      夜色愈浓,鸣虫拖长了尾调,草丛的萤火点点增辉,月光倾斜而下。
      她坐在窗前,借月光小心地擦拭玉佩,眼眸浸着银光微动,浮泛深深的眷恋,像透过它去看遥不可及的人。

      阿书亲手送她的护身玉佩。

      黑云飘散月色拉长,将玉照的清清楚楚,映现出淡淡的红色,像是透了血。

      她用帕子再次使劲擦拭,擦了一遍遍,始终没抹掉痕迹。
      “怎么会擦不掉。”
      莫非玉的质量不好,有铁元素沁入玉体致色?
      算了,她将玉佩置到一边。

      夜色更深了,黑夜如巨大的幕布吞噬城市,幽幽沉沉。

      林韵做梦了。
      梦境飘忽不定,好似梦中梦。

      夜影重重,一团黑雾穿梭长廊。
      利爪划破雾气,显现可怖丑陋的面貌,鬼魅的怪物趴在窗后窥视,两只眼睛贪婪盯着屋内熟睡的人。
      游离梦境之外的林韵左顾右盼,她见此不寒而栗地往后退。
      这房子好熟悉。

      它盯上一个睡着的猎物,嘴角蠕动贪恋的口水,歪曲全身的骨骼,脖子一百八十度扭转。

      它悄然移动,进行一场完美势在必得的狩猎。

      梦境过于真实,林韵紧张起来,心脏不断跳动。
      屋里无辜的人熟睡,不知道外面的事,将被吃掉。
      林韵站前几步,透过窗缝往床上一看,躺着的人眉目似曾相识。

      是她自己!

      怪物前肢贴近门。
      一个尖爪骤然在它身后偷袭,狠狠贯穿它的肚子,穿了一个大洞。

      林韵捂住嘴巴。

      怪物疯扭动挣脱爪子,狰狞着眼,怒气驱使它疯狂抓挠袭击者。

      那一只是同样面目可怖的恶鬼,散着乌黑长发,嘴角歪斜,眼神冰冷且凶狠,站在夜色散透阴森和压迫之气。

      恶鬼抓着它的烂肚甩的远远的,表达对它企图靠近屋中人的厌恶。

      怪物不甘示弱在草丛爬起来,四肢朝地冲上去,恶鬼身形一闪,狠辣厮杀着它。
      没过一会,怪物变成一具尸体,鲜血淋漓,脑浆和肠子流了一地。

      自相残杀?
      林韵不明白。

      场面过于血腥,她双脚定在原地,动弹不了。
      恶鬼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望向她。
      银光斜射大地,点亮它瞳孔深处的眸光。

      有种相似之感。
      她心脏不受控制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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