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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鬼还挺凶的 纪星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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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遥踏入沈家大门,以为自己来到某景区古镇。
心脏要蹦出来。
大门的高度是他身高的两倍,门墩子比大象的腿还粗重,门柱的雕花雕的跟头发丝一样细。
他惊得嘴巴合不拢。
大门里头正对一座假山,山石嶙峋奇特,石块错落有致于绿草苔藓交映,景色宜人。
院落四周竖起高墙,大宅外观气势恢宏,采用古式建筑风格,每一栋宅院古典优雅,雕梁画栋,左右两边的回廊曲径幽深,无不彰显庄严和气派。
不愧是保存几百年的老宅院,随随便便挂网上卖,几千万不是问题。
他目不转睛,有种乡巴佬逛豪宅的既视感,周家的别墅和它不是同一个风格,完全没法比。
他吞了一口唾沫,尽量不表露没见过世面的窘样,“这是你家的房子?你家几口人住的完吗?”
沈绍浅浅地笑,不甚在意:“祖上传下来的房子而已。”
纪星遥呵呵笑。
有钱人就是多。
走进主厅,墙上到处挂着壁画和书法作品,精美生动,一看就是某某大师的作品。
但他觉得比不上凌舟古董店的东西。
沈绍做了个“请”的动作:“纪先生请坐,不要和我客气。”
见识过豪横的房子,纪星遥哪敢接受如此大礼,腿站的老直让人产生哨兵站岗的观感,“不了不了,我就是要和你客气。”
沈绍笑不出来了:“行吧.......”
大理石桌色泽光亮,保姆端来各种点心和茶水,味道老香了,满屋飘荡久久不散。
纪星遥早上没吃东西,肚子饿得老慌,面前摆满食物他不争气饿了。
“咕咕咕!”
我勒个去。
怪叫声在安静的氛围迅速炸开,一旁的保姆摆点心的手顿住,和沈绍齐刷刷看向他。
他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绍道:“你还是坐下吧。”
纪星遥不好意思尬笑:“那我不客气了。”
他蹭的坐下,抓起两块绿色点心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咀嚼塞得脸颊鼓鼓的,点心有点卡喉咙,他拿起杯子猛灌一口水,继续塞满嘴巴。
沈绍眼色微妙。
这是饿了多久。
“糕点合胃口吗?你饿的话我现在叫人去厨房做饭。”
“不麻烦了,我吃这些就.....呕。”
纪星遥吐出刚塞嘴里的红色花糕。
沈绍讶然站起来:“很难吃吗?”
他不满地看向瑟瑟发抖的保姆,“怎么回事?”
“不,不是做的难吃,是我觉得太甜了,一下吃进嘴里腻的我舌头发慌。”
沈绍道:“原来如此,你吃不惯就放到一边。”
保姆识趣地拿走花糕。
纪星遥喝茶压压惊:“这是哪个品种的糕点,吃太甜不怕得糖尿病?”
沈绍挤出苦涩的笑:“海棠花糕,我嫂子爱吃甜的,我哥......经常让人做这种给她,我哥去世后,嫂子变得不爱吃。”
纪星遥一愣,转动漆黑的眼珠,视线直直落到木桌上的灵牌。
沈尚书。
他想到赵池的话,沈绍有个死去不久的大哥。
他好奇说:“他是怎么死的?”
“车祸,半年前死的,人很年轻三十来岁。”
沈绍垂下眼睫,露出遗憾之色,“我哥是上任家主,论本事,属于我家历代中最年轻的家主,可惜造化弄人。”
父母离世早,他和大哥一起生活,自幼感情不错,人死后,他低落了很久,悲伤肆意蔓延,每一口呼吸夹杂难以言喻的苦涩。
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有别的要事处理,他敛眸,问对面的人:“你是云洲本地的?”
纪星遥托腮咀嚼:“是。”
沈绍旁敲侧击,若有似无问:“纪先生一表人才,气质不凡,不知你在哪高就。”
高就?
我可不敢当。
纪星遥冲他促狭一笑。
“哪谈的上高就,苦逼打工人、码农、敲代码的码字猴、软件喜剧演员、软件外科医生。”
沈绍一时脑子没转弯,没反应出他的职业,惊疑这人又当猴又当演员医生,搞分身三头六臂?
“你真会说笑话,”
他拿起杯子遮住下巴,“不知你住哪,指不定我有空上你那登门拜访。”
来查户口?
住家地址告诉岂能随便告诉你,万一像传销组织天天来我家骚扰,我还睡不睡了。
纪星遥耷拉眼皮,懒懒地回答:“家中破烂,比不上你家气派大宅,哪好意思让你来我家做客,我怕遭你嫌弃。”
“你见外了。”
跟我玩绕话扯东扯西。
沈绍握杯子的手收力,指尖发白。
干脆直接明说。
“扶光剑不是常人拉的开,你不仅做到了,还成功使用,着实令我佩服,不知你以前跟过哪家门派练过身手,能否告知我一二?”
纪星遥擦掉唇边的糕点屑,“我说过了,没练过剑法,没有练过身手,一定要谈练过的话,我倒是想到一点。”
沈绍激动:“什么?”
终于交代底细了。
“每天周末去公园跟大爷晨跑五公里。”
“我他.....”妈——
沈绍真想爆粗口,躁动撺掇神经,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纪星遥眨眼:“咦,我说错话了?我的确周末早起晨跑,身体素质向来不错,不像有些人容易发烧感冒。”
沈绍在心底直呼冷静。
“你这习惯挺健康,”他整理衣领面带风度翩翩的笑容,“这么说,你只是一个普通市民了?”
纪星遥耸肩,没觉得普通市民有什么丢脸的,大方承认:“那当然,平平无奇。”
沈绍调动体内气流,紧绷脑间神经,双眸流过金光,直视纪星遥内心深处。
眼底读到信号,平稳的一条直线。
他松开神经波,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撒谎。
纪星遥摸向太阳穴,刚刚有东西冲撞他的神经,麻麻的,他说不上来。
他敲了敲脑瓜:“你家凳子漏电了吗?我感觉脑袋麻麻的。”
“没有,你搞错了。”
沈绍将他的表情收回眼底。
罢了,先不探问他了。
纪星遥吃饱了,打了一个嗝。
沈绍问:“你要到外面逛逛么?”
他仰头喝口水,咽下最后一块糕点:“嗯,正好出去走走消食。”
沈绍叫来门外的人:“小六,陪这位先生去宅院看看。”
门口进来年纪尚小的小伙,约莫十八十九岁,他戴着黑框眼镜腆着笑脸。
“先生,跟我来。”
纪星遥走后,一名手下走上来,沈绍褪去和蔼可亲的笑容,板起一张严肃的脸。
“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查到了没?”
手下说:“查到了。”
沈绍听完他的介绍紧皱眉头,陷入沉思。
纪星遥,二十五岁,风叶集团普通程序员,有个正读高中的妹妹。十二岁那年母亲安黛云改嫁给有钱人周京锋,爹妈不疼不爱,不受重视。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身份背景。
沈绍凝眉:“盯紧点,我不信他就这本事。”
他之所以和纪星遥谈论家事,目的在于让人放下警惕觉得他平易近人好说话。
他不信他撬不开纪星遥的嘴。
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手下离开,管家紧追其后拿来账户表,紧张搓手:“少爷,财务部少了一笔钱,不知道为什么漏了一大笔金额,总共是两千五百万。”
“你说什么?”
沈绍气得捏碎杯子,热茶沾满了手,他顾不上这个。
两千五百万?!
他满腔怒火,肩膀剧烈起伏:“刘叔你把话说清楚。”
刘叔汗流浃背,翻开账户单摊到他面前:“事情发生在今年一月份,总库莫名其妙不见的数额。”
沈绍看账单果真少了巨大数目,一口闷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他横眉竖眼:“一月份过去好几个月,现在才跟我说?是不是你们——”
他一个眼刀飞过来,刘叔腿软几乎要跪下,慌忙解释:“我没有,不是我,我哪敢乱动歪心思,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我在沈家做事这么多年,绝无二心,求少爷你明察。”
敢动两千五百万,脑袋可不够砍。
没人嫌命长。
沈绍深吸气,努力压下胃翻涌的情绪,他扶住桌沿怒极反笑:“这件事你务必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少的,整整两千五百万,吞进肚子咽都咽死。”
“我明白。”管家应声退下。
......
宅院很大,里院比外头略显低调,青瓦白墙,檐角低低,内部空间无比开阔,给纪星遥一种无限延伸的感觉。
他指着头顶的房屋,啧啧叹道:“大的像个迷宫,不愧有钱。”
小六扶眼镜笑:“是这样的,沈家面积非常大,大概有一千平米。”
“多少?!”
纪星遥呆若木鸡。
年代已久加上面积大,这套房子恐怕不是按千万单位来算。
他咕哝:“贫穷限制我的想象。”
他现在辞职来这打杂来得及么?一个月工资可能比他上班敲代码高。
他瞅瞅小六,问:“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
小六偏头思考一会,“我十五岁跟我爸来沈家,有四年了吧,他来这里当管家,我帮忙协助他。”
穿过长廊,光线暗了下去,四周偏于阴暗,空气忽地变得阴冷。
纪星遥感觉脖子凉凉的,他抬手摸后颈。
长廊左侧远处有栋黑黑的建筑。
那是一座高高耸立的黑塔,塔身挺拔冷峻,尖塔顶端呈现八角形,犹如锥子直刺苍穹。
铁制的大门紧闭,铁锁泛起冷酷的光,门的侧边有个方形小洞,凉风穿透洞口,呼呼低啸。
纪星遥困惑眨眼。
这栋建筑的风格格外不同,阴森骇人,还有道不明的压抑。
“宅院后方有座亭台,那里靠近池塘,风景很美,我带你过去看看。”
小六没注意他的分神。
他没动。
“先生?”
小六出声叫纪星遥。
他指着黑塔:“那是什么地方?”
小六身体僵硬起来,小心翼翼呼吸生怕惊扰了塔内的东西。
“关押恶鬼的地方。”
纪星遥顿悟:“噢,我明白了。”
看着毫无波动的他,小六心想沈绍带上门的客人想必不是普通人,大抵多多少少清楚除魔灭煞的事情。
黑塔隐隐约约传来铁链晃动拖拽的响声。
纪星遥两眼眯起:“幽煞还是邪魁?不当场处理而关进塔里,你们要留到过年?”
留到家里大伙每天经过,换做心脏不好的大爷不得吓死。
小六支支吾吾:“不、不是。”
纪星遥道:“那它是?”
小□□处张望见附近没人经过,于是壮起胆子。
“我告诉你好了,前几日半夜它偷偷溜进来,上厕所的保姆恰好发现了,她赶紧通知了大家,我那天被吵醒了出来一看,沈少爷赶来除它,就在我们以为少爷成功灭它,它非常厉害躲开了好几次,差点伤了少爷,最后大家一起出手镇住它。”
他顿了一会,接着道:“它的恶相太强了,我第一次见恶念如此强悍恐怖的鬼,少爷没法短时间对它进行消煞,只好把它关进黑塔,先抽离它的恶相,再来拉到塔外的高坛灭形。”
恶鬼闯进除魔家中,无非贪恋除魔师的灵力或身体。
不早点除只怕后面造成隐患。
纪星遥听完若有所思。
抽离恶相?
啧啧啧。
哪门子的鬼连除魔一家之主都没辙,需要关塔拉长战线。
好神奇哦。
幽深的塔洞只有巴掌大,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怪物。
他先闭眼再用力睁眼凝望。
瞳孔紧缩,视线聚焦成点。
无边的黑暗之中,怪物半躺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有些长,遮住大片脸庞。
一双猩红的瞳色。
感受到有人注视,那张脸猛然转过来,森然的冷意横穿塔洞如同刀锋划过,刺痛了纪星遥的眼睛,令人发毛。
他避开对视。
恶鬼还挺凶的。
小六瞄一眼发黑的高塔,风吹气门锁的锁扣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让他头皮发麻。
阴风阵阵,四周温度降了下去。
小六鸡皮疙瘩掉一地,他抱起胳膊说:“先生,我们别待在这里了。”
他实在不想待在这片阴邪之地,瘆人。
纪星遥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有再停留的理由,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