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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伤隐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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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轻轻敲打着琴房的玻璃窗,施语嫣的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移动着。距离比赛还有三周,她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练习上。
"这里,第三小节的转调可以再柔和一些。"季言站在她身后,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一个月来,这样的指导已成常态。
施语嫣点点头,重新弹奏那段旋律。季言的气息就在耳畔,带着淡淡的檀香和雨水的味道。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分心——不是因为琴技生疏,而是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感太过强烈。
"对,就是这样——"季言的声音突然顿住,紧接着是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施语嫣立刻停下演奏,转过头。季言正紧皱着眉头,左手紧紧握住右手手腕,指节发白。
"你的手!"她惊呼着站起来,扶住他微微发抖的身体。
"没事,老毛病了。"季言勉强笑了笑,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可能是今天调音时间太长,加上刚才示范时用力过猛。"
施语嫣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匆匆去厨房找来冰袋和毛巾。当她回到琴房时,季言已经脱下了手表,正在轻轻揉搓明显肿胀起来的腕部。
"让我看看。"她跪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右手。触目惊心的是,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腕部,周围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色。
"这...这不像是普通骨折留下的疤痕。"施语嫣的声音发颤。
季言沉默了片刻,"肌腱断裂,加上复合性骨折。"他轻声说,"当时医生说我能恢复基本功能已经是奇迹。"
施语嫣小心地敷上冰袋,突然想起什么,"那天...你说你是因为手伤放弃大提琴的。但调音也需要用手,不是吗?"
"嗯。"季言闭上眼睛,似乎在忍受疼痛,"调音对手腕的负担其实比演奏小很多。只是...有时候还是会超出负荷。"
冰袋下的手腕仍在微微颤抖。施语嫣轻轻揭开冰袋,从药箱里找出活血化瘀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红肿处。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些年...你一直忍着疼痛为我家的钢琴调音?"她低声问道。
季言没有立即回答。窗外的雨声填补了沉默,直到他轻声说:"第一次去你家调音后,我的手腕疼了整整一周。"
施语嫣的手停在半空。
"但听到周教授说那是你的钢琴,想到有一天你可能会回来弹奏它..."季言抬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觉得值得。"
药膏从施语嫣手中滑落。她突然意识到,季言对她的关注远不止是旧识或母亲学生的程度。那些年,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个人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她与钢琴的联系,即使付出疼痛的代价。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言用左手轻轻拂开落在她前额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乐器。"因为那天在琴房外,我听到的不只是一首未完成的曲子,"他的声音几乎融进雨声里,"还有一个女孩全部的热情和梦想。"
施语嫣的眼眶瞬间湿润。她低下头,继续为他包扎手腕,以掩饰自己翻涌的情绪。当系好最后一个结时,她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黑色的琴盒上——那是季言今天带来的。
"那是你的大提琴?"
季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变得柔软,"嗯,我想也许...可以试着和你合奏一次。"
"但现在你的手..."
"左手没问题。"他笑了笑,"而且,我想听你弹钢琴时,大提琴该有的声音。"
施语嫣帮他把大提琴取来。季言调整坐姿,将琴置于膝间。当他用左手拨动琴弦试音时,施语嫣注意到他的右手仍然无力地垂在身侧,像个忠诚却受伤的士兵。
"从你原创曲目的第二乐章开始?"他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