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八零年代摆地摊（美食）》辣辣辣酱

6、卤菜 蝉鸣声嘶力

　　蝉鸣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午后闷热的空气像一块湿毛巾，沉甸甸地糊在人脸上。宋棉桃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手里摇着蒲扇，额头上的汗珠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自从二姑陈桃花来帮忙后，她确实轻松了不少——早上备料不用那么赶，中午出摊也有人搭把手，连收摊回家都能吃上现成的午饭。
　　心里盘算着——中午的凉面生意稳了，可下午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啊！
　　陈桂花正蹲在旁边收拾碗筷，见她出神，用筷子尾轻轻戳了戳她的腰：“想啥呢？眼珠子转得跟算盘似的。”
　　宋棉桃咧嘴一笑：“妈，下午天闷，工人们吃不下干粮，咱们卖卤菜配稀饭怎么样？”
　　说干就干！
　　当晚，宋棉桃翻出父亲留下的老砂锅，按记忆里的配方熬卤水。
　　八角、桂皮、花椒在热油里爆香，再加入酱油和冰糖，最后扔进焯过水的卤菜。
　　小火慢炖一夜，卤香飘得连隔壁张婶都扒着墙头问：“棉桃，今天做啥好吃的啦？”
　　下午三点，纺织厂后门的树荫下，宋棉桃的新摊位支起来了。改装过的三轮车上放着两个大瓦罐，一个装着冰镇绿豆稀饭，另一个是冒着热气的卤锅。旁边的案板上整齐码着卤好的五花肉、猪耳朵、豆干、鸡蛋和鸡爪，油亮亮的泛着诱人的光泽。
　　"新出锅的卤味！免费试吃！"宋棉桃清脆的吆喝声在闷热的午后格外醒神。
　　下中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摊位。一个老师傅抽了抽鼻子："这卤水闻着正啊，跟当年我老娘做的一个味儿。"
　　宋棉桃麻利地切了一小块卤豆干递过去："老师傅尝尝，给提提意见。"
　　老师傅细细嚼着，突然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劲道！丫头，给我切半斤五花肉，两个卤蛋，再打份稀饭。"
　　第一单生意开张后，其他工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宋棉桃负责切卤味，陈桃花盛稀饭，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有个年轻女工甚至专门跑回车间，叫来了好几个姐妹。
　　"老板娘，你这卤鸡爪怎么卖的？"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工眼巴巴地盯着锅里。
　　"三毛钱一个，买五个送一个。"宋棉桃笑着捞出一只油光发亮的鸡爪，"炖得可烂糊了，一嗦就脱骨。"
　　那女工当即掏出五毛钱："来三个！我娘最近牙口不好，就爱吃这种软和的。"
　　太阳西斜时，宋棉桃惊喜地发现准备的卤味竟然卖了个精光，连卤汁都有人要买回去拌面。收摊时，她数了数钱，下午这两个小时居然赚了两百多块——比预想的好得多！
　　暮色渐沉，宋棉桃正收拾着卤味摊的碗筷，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组长"牌子的中年男人正朝摊位快步走来。
　　"小老板，先别收摊！"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粗气说，"我是纺织厂三车间的夜班组长赵大勇。"
　　宋棉桃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赵组长，您这是..."
　　"我们车间今晚赶工，五十号人通宵。"赵大勇从兜里掏出几张的钞票，"想订五十份卤味饭盒当宵夜，两块一份，十一点来取，能行不？"
　　宋棉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五十份！这可是笔大单子。她快速盘算着家里的存货——卤肉勉强够，但豆干和鸡蛋得现做...
　　"能行！"她斩钉截铁地应下，"您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赵大勇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每份饭盒要荤素搭配，最好再来点辣口的配菜。工人们干夜班容易犯困，得吃点提神的。"
　　送走赵组长，宋棉桃和陈桃花推着空荡荡的三轮车，脚步比往常急了许多。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乡间小路上摇曳。
　　"二姑，咱们得抓紧了。"宋棉桃语速飞快，"再卤三斤五花肉，二十个鸡蛋，豆干...对了，把昨天泡的海带也卤上！"
　　陈桃花小跑着跟上她的脚步："我这就去张屠户那儿割肉。"
　　回到家，厨房立刻变成了战场。陈桂花听说来了大单子，连最宝贝的酸菜坛子都搬了出来。
　　"棉桃，这辣白菜切丝行不？"陈桂花捧着刚开封的泡菜坛子。
　　宋棉桃尝了尝，酸辣爽脆的口感让她眼前一亮："正好！每份饭盒放一小撮，开胃又提神。"
　　晚上十点半，五十个铝制饭盒整齐地码在桌上。每个盒子里装着雪白的米饭，铺着油亮的卤五花肉、酱色鸡蛋、菱形豆干和翠绿的海带结，边上还点缀着一簇红艳艳的辣白菜。打开盒盖的瞬间，浓郁的卤香混着微微的酸辣味扑面而来。
　　"这看着比国营饭店的还讲究。"陈桂花忍不住赞叹。
　　宋棉桃擦了擦汗，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还差一样..."她跑进里屋，从柜子里掏出一包油纸，"咱们把每个饭盒包上油纸，再系根麻绳，这样工人们拿着不烫手。"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赵组长准时出现在院门口。看到码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他惊讶地瞪大了眼："老板娘，你这...这也太周到了！"
　　宋棉桃帮着把饭盒装进竹筐："赵组长，您尝尝味道，看合不合工友们口味。"
　　赵大勇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盒，夹了块卤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齿间化开，卤香四溢。"好！真好！"他含糊不清地称赞着，又扒了口米饭，"以后我们每周三、周五都赶夜班，这订单能长期订不？"
　　月光下，宋棉桃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当然能！您提前说一声，想加什么菜都行。"
　　赵大勇的订单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先是二组车间——五十个夜班工人，每晚十点半准时等着宋棉桃的卤味饭。
　　接着是一组——"听说二组那帮家伙夜宵吃得跟过年似的？咱也得订！"
　　这下纺织厂上夜班的工人凡是手头不那么拮据的都会在宋棉桃订上一碗卤味宵夜。
　　宋棉桃现在中午卖凉面和酸梅汤，下午卖卤菜和稀饭，晚上就去给纺织厂送宵夜。
　　这一天下来能挣个小五百块钱！
　　要知道！这1985年在纺织厂上班的技术工人一个月也才挣一百来块！
　　数钱时陈桂花的手都在抖："一天五百...这顶上我好几个月月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