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好劲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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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没再让他跟着坐班，到了公司后，把车钥匙给了他，说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别忘了到点来接他下班就行。
萧闻头一次做这么轻松自由的工作，捏着车钥匙，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去哪。
应了那句话，山猪吃不了细糠。苦日子过惯了，突然让他过上好日子，他反倒不习惯，觉得心里有愧，对不起宋鹤眠给他开的工资。
再说了，这好车他也不怎么敢开，再给蹭了，到时候得签卖身契。不划算。
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翻。
跟绿泡泡列表里的好友聊了一大圈，没一个能约出来的，好像约好了似的，要么说不在本市，要么说今天有事儿改天再约。
明明他没创业失败的时候大家对他都很热情。
“切……这些势利眼，有钱的时候亲得跟亲哥似的，没钱的时候恨不得躲我十万里。”
还是宋鹤眠好。
萧闻坐在马路牙子上，没什么形象地塌着背，有种无处可去的忧愁感，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高楼大厦。再次觉得和宋鹤眠距离差得太远。
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来。
他想给宋鹤眠发消息，可删删减减都不知道要说什么。难道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么，还是说那些我以为的好朋友都离我远远的，不愿意和我玩。
告状这样的事情太幼稚，他不想做。
坐了一会儿，环卫工阿姨拖着撮箕和扫把走过来，瞅他一眼，然后皱眉嫌弃地说：“小伙子，大白天的别妨碍我工作，往前有个公园，要坐的话去那儿坐。”
萧闻登时更难受了，嘴角像个向下的括弧，不情愿地起身，心道这年头，年轻人闲下来就跟有罪似的。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她说的公园方向走。
没走两步，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嗡嗡。
萧闻没什么表情，以为是哪个假朋友装作刚看到消息，惺惺作态回过来的，眼皮一掀，解锁手机。
他半睁着，没有光亮的眸子突然颤了颤，宋鹤眠的名字像是恒星撞地球，悄无声息地撞向他。在相撞的那一瞬间，产生了和烟花相像的火星子。
「宋鹤眠：怎么了？」
短短三个字，萧闻感觉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他咬住下唇，敲打屏幕，扭扭捏捏地删了又打，最后说：我中午给你送饭，别吃盒饭了。
宋鹤眠那边回消息很快：好。
萧闻放下手机，心情一下子放晴：“时间还早，去公园逛逛吧～噔噔哼……”
……
宋鹤眠放下手机，恰好Cindy敲门进来，便对她说：“中午的不用帮我订盒饭了。”
Cindy以为他这是要直接省了中饭不吃，顿时皱了脸，说：“这……多少吃一点吧，要不我下去给您买个现做的面包那些快食品？”
宋鹤眠摇头：“萧闻会做好送来。你找我什么事？”
Cindy的脸当即展平，心想你老同学这保姆当的真上道！
她清了清嗓子，指着萧闻昨天用的电脑，说：“项目部那边有个显示屏出问题了，我想着把这个给他换过去应急，等合作商那边送了新显示屏来再装到这儿来。”
宋鹤眠想着这台电脑放在这儿的用处不大，便挥挥手，让她自己看着办。
Cindy站到这个临时工位前，眨眨眼睛，对一堆黑线有些无措，她刚弯下腰，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显示屏自动亮起。
一台新电脑，没有来得及设置什么待机密码，更没有什么待机锁屏，浏览器网页自动跳出来，鼠标恰好放在了历史浏览记录，上面一长串的——
呃…… Cindy眯了眯眼，凑近。
【楠楠□□@##%#¥……¥%】
【欧美帅哥&……*%…………*】
【正太cos%&%……&%（）】
……
沃去。
好劲爆的……八卦。
她咽了口唾沫，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工作经验让她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拍照，留痕。
然后她迟疑地开口：“宋总……这电脑上，有些东西，要不您过来看看……吧。”
宋鹤眠没抬头，目光快速在文件上扫过：“什么。”
Cindy：“这个……您自己过来看吧，我不好说。”
宋鹤眠被打断了工作，略微不耐地皱眉，转过脸，开口：“有话直说。不要浪费时间。”
Cindy张了张嘴，心一横，牙一咬：“您的新保姆在工作期间浏览颜色网站。还是双男的。”
“……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鹤眠眉头越皱越紧，觉得她在说胡话，就算是真的，这中间也有误会。
“可能是有病毒，自己跳出来的，”他说：“清除一下，再给项——”
Cindy轻声打断：“一条是自己跳出来的，很多条应该……不太可能。”
“而且……呃，他还搜了别的。”
宋鹤眠听到这儿，总算是舍得把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走到Cindy身旁，佯装镇定地微微弯腰，去看她所说的那些“别的”搜索。
浏览器的历史浏览记录很好查，即便上一个浏览这些网址的人抹除了记录，也能查到。
但萧闻似乎并不知道，或许也根本不在意。
总之，昨天他所有浏览过、搜索过的词条，就这么大剌剌地躺在记录里。
Cindy抬了一下眼镜，和他一起弯腰，轻声念出那条做不了假的搜索词条——
“玩的很好的朋友突然不联系了是怎么回事…… ”
宋鹤眠心虚一瞬，微别开脸。
Cindy握着鼠标向下，继续念——
“觉得好兄弟的嘴很软是为…什…么…… ”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Cindy用余光偷看已经完全僵住的老板，她有个抓心挠腮想要问的问题：宋总，他说的好兄弟，应该、或许、可能、百分百，就是您吧？
宋鹤眠低垂着眼眸，把这些记录全部清空，Cindy走后，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桌面。
他心里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塌。
一些清晰的记忆被这些词条搅浑了，宋鹤眠不禁怀疑起自己来，那天……
那天——
“萧闻！你又带着你的小跟班了？”同一队训练的同学刘洋抱着球，摸着刚剃的寸头，笑着开玩笑。
萧闻揽着宋鹤眠进了球场，先侧过头对宋鹤眠低声说：“你坐后面一点的位置，他们开的冷气大，别给你吹感冒了。”
眼看着宋鹤眠找了个不直吹冷气的位置坐下，他才回头，朝着刘洋皱眉道：“瞎说什么，他等下要生气了。”
刘洋撇嘴，把球传他手上：“哟哟哟，他生气能怎么？我又没说错，你上哪他都跟着，不是小跟班是什么！”
说实话，他还没见过哪对朋友能有他俩这么黏糊的。
萧闻用球砸他：“你可给我小声点吧！他生气，合着不碍着你就随便开腔是吧！”
他心虚地转身朝宋鹤眠的方向看了眼，被抓个正着，干脆装作放东西，朝着座位那边走，一边拧开水瓶喝水。
刘洋受不了，翻了个大白眼，跟着他转身去椅子上拿水，一边嘀咕：“行行行，他不是你跟班，他是你小媳妇儿行了吧…… ”
萧闻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登时被呛住：“噗……咳咳……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咳得脸红，还是被他的话臊得脸红，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你他么……要死吗？”
宋鹤眠那边正从书包里往外掏试卷，听见他响彻篮球场的咳嗽声，立刻放下书包，站起身朝他们走过来。
“怎么了，”他轻皱着眉头，半弯腰靠近，和萧闻的视线齐平，声音里是明眼人都能听出来的关心：“不舒服？要不今天别练了。”
萧闻摇头，有些不自然地躲开他拍在后背上的手：“没事，都怪他！”
宋鹤眠疑惑抬眼，刘洋当即举起双手：“我开玩笑的嗷！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
宋鹤眠问他们说了什么，萧闻直起腰，赶紧给刘洋使眼色，让他别说，哪知这刘洋是个傻的，一点没遮掩，全说了个干净。
萧闻皱着眉，语速很快：“什么媳妇儿不媳妇儿的，我最讨厌那些搞基，还有网上那些小给给什么的，听着就恶心，女娲捏了俩性别，多互补啊！干嘛喜欢臭不垃圾的男的？！”
他像是急着撇清，更像是满脸嫌恶，带着最厌恶的表情把自己和那些跟同性恋沾边的东西撇得干干净净。
没注意到一旁的宋鹤眠变了脸色。
刘洋看了一眼宋鹤眠，将他微变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他
他移开目光，应和着萧闻的话，然后催促他赶紧热身。
萧闻点头，顺手把刚刚喝过的水瓶塞进宋鹤眠手里，然后嬉笑着和刘洋往球场中间走。
剩下宋鹤眠一个人僵站在原地，握着水瓶的手渐渐用力到泛白，瓶身变了形，里面的水倒映出他眼底的晦涩。
那天，宋鹤眠没有做试卷，而是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萧闻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和所有人笑着交谈，没有任何隔阂地和所有人触碰。
如果，如果被萧闻知道，他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他会用刚才那样嫌恶恶心的表情看他么？
宋鹤眠自嘲地垂下头，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为什么要用看起来饱含贬义的三个字概括原本纯粹的情感。
让他也觉得……自己很脏。
宋鹤眠重重闭眼，又再睁开。
做了几个深呼吸，回到办公桌，面前的文件和那天的试卷一样，转着圈，上面的字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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