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你把我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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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过去，宋鹤眠的工作效率为零。
萧闻拎着饭盒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宋鹤眠坐在办公椅上发愣，就连转头都像个生锈了的机器人。
“你怎么了，”萧闻一进来就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说：“魂不守舍的。”
宋鹤眠目光移到他脸上，审视，探究。
萧闻给他把饭盒打开，花花绿绿的菜一看就很健康，他把还沾着水珠的筷子擦干，递给他：“老看我干嘛啊，我脸上没菜，盯穿我都解不了饿。快吃。”
宋鹤眠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他又什么都问不出口。机械地拿过筷子，夹起他最不喜欢的西兰花，一口吃下。
萧闻来之前都做好了要哄着他把这些西兰花都吃掉的准备，结果他一声不吭的，乖乖吃了。
宋鹤眠吃东西和以前一样斯文，一口西兰花把他的脸颊撑得满满的，薄薄的脸颊皮肉鼓出弧度，随着咀嚼滑动，近距离还能看到那上面的绒毛。
萧闻忽然觉得口干，转头找水喝。
宋鹤眠视线立刻追随，这才注意到他领口一圈都汗湿了，洇出一圈深色湿痕。
“你怎么过来的。”他问。
“我坐地铁来的，”萧闻说到这个，从裤兜里掏出他给的车钥匙，说：“你的车我实在不敢开，怕刮了蹭了。钥匙还给你。”
宋鹤眠：“刮了也没事，本身就是消耗品。再说有保险。”
他此刻有些后悔，买房的时候没有关注过周边交通情况，导致很久以后他才偶然得知，最近的地铁站都要走近一公里，下了地铁站，还得走一段路才能到公司。
萧闻解了渴，重新接了杯水给他，说：“到时候我可没钱赔，总不能再签个卖身契在你这儿吧？”
宋鹤眠点头，说可以。
萧闻乐了：“我卖身给你，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除了给你做做饭，连卫生都搞不明白。你怎么捡块疙瘩当宝贝呢。”
宋鹤眠看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睫，吃饭，不说话。生涩的蔬菜味充斥口腔，西兰花被嚼得很碎。
萧闻叹了一声，自见面起，他就觉得宋鹤眠对他过于宽容了。这就好像，在弥补什么。
或许是因为当初那份原本属于他，最后却送给了别人的礼物。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他想，根本没必要。这么些年虽然偶尔会想起，但他从没怪过宋鹤眠。
正要开口，宋鹤眠却先于他出声：“那我再买个性价比高的代步车，你开那个。”
“……”
萧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扶额，语气无奈道：“宋鹤眠，你不用这样。”
宋鹤眠咽下西兰花，脸冷冷的：“又不是写你的名字。”
萧闻被堵了个结实，还能说什么？他指着饭盒里的鱼，拔高了气势：“行，随你。你把这鱼吃干净了。”
宋鹤眠顿了顿，皱起眉。
萧闻被他这副样子逗笑：“放心吃吧，鱼刺都剔干净了……如果你真想买，我没意见，但如果你是因为我不敢开你的贵车，转头去买一辆便宜的车让我开，那没必要。”
宋鹤眠：“哦。”
萧闻牙根儿痒痒，磨着牙尖，说：“哦什么哦。你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两天我有时间就在路宽的地方练练，能保证平稳上路了再开出门。行了吧？”
宋鹤眠掀起眼帘，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低低“嗯”了声，停顿了一下，又说：“实在不想开车的话就打车，公司给报销。”
总之就是不想让他挤地铁。
萧闻随声应和，给他夹了一块西兰花，见他吃得实在太慢，于是说：“西兰花我洗了快半个小时才洗干净，鱼刺也剔了很久才弄干净，你不喜欢吃吗？”
他当然知道宋鹤眠不喜欢吃这两样，可如果真按宋鹤眠的挑食水准，他的食补计划根本施展不开。
果然，宋鹤眠一听这话，顿时认真起来。
等到他吃完，萧闻收饭盒，问他：“今天忙不忙？”
宋鹤眠抿唇，想到一上午都用来发愣了，没好意思说出来，便点头说忙。
萧闻算了下时间，说：“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午休半个小时吧，眯一会儿。实在不行你加班半个小时，我等你一块回去。”反正他也没地方去。
宋鹤眠：“我不困。”
萧闻哪管他说什么，拽着他坐到沙发上，从柜子里拿了薄毯，抖开来，围住他：“睡。半个小时后我叫你。”
萧闻定了个震动闹钟，抬起头时，撞上他定定望着自己的眼睛。
“知道你眼睛大，别瞪了。快睡。”他说完，手心遮挡住他的眼睛，能感受到手心里的眼睛在眨动，眼睫毛轻轻扫过手心，一股电流从手心窜到心脏。
掀开手，宋鹤眠已经闭上眼。看起来很乖。
宋鹤眠原本没什么睡意，可他能听见萧闻不远不近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竟真的就昏昏睡过去。
或许是日有所思，梦里也全都是萧闻。
他梦到了在球场那天。
萧闻揽着他走近球场，刘洋打趣道：“萧闻，你又带着你的小跟班了？”
这一天，萧闻说过的所有话，宋鹤眠一字一句都记得非常清楚，接下来，他会说先让自己去找个冷气不大的地方坐，然后对刘洋说：瞎说什么，他等下要生气了。
可梦里的萧闻却说：“我求着他来的，我看着他我才安心。”
宋鹤眠有些意外地转头，萧闻迎着他的目光，像是能洞悉他的内心，看穿了原本的他，也看穿了虚假的他。
刘洋：“哦～你这么离不开，干脆让他给你当小媳妇儿得了。”
萧闻揽着他的手紧了紧，把宋鹤眠禁锢在一臂之间，不容挣脱：“这不是我说了算啊，眠眠说行才行！”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看着他问：“你肯不肯给我当小媳妇儿啊？”
宋鹤眠不知道这个梦是怎么了，会扭曲到完全按照他的幻想发展，可能积压的情感无处释放，只能在唯有他能听见看见的梦里为他写一场美梦。
哦。对。
这是他的梦，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于是他点头，说好。他甚至来不及欣喜，来不及说其他表明心迹的话，眼前陡然变暗，萧闻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你说好？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讨厌同性恋么？”
“你不能照照镜子么？”
“你总那样的眼神看我，你想说你喜欢我吗？可我只觉得恶心，你想和我在一起？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能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吗？我不需要一个同性恋的朋友。”
一字一句像针尖扎进宋鹤眠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完全失声，只能愣愣地看着面前嘲讽、嫌恶、视他如万恶之源的少年。
宋鹤眠大声喊：你不是萧闻！你是假的！是假的！
球场的其他人不知从哪冒出来，像驱赶什么脏东西似的，将他逼退，脚底也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水来，顷刻间漫至大腿。
宋鹤眠耳边充斥谩骂声，他无措地低下头，水已经漫至胸口，眨眼的功夫就将他完全淹没。
萧闻踩在水面上，睥睨着微笑的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他听不见，手探出水面向他求救……
“！”
宋鹤眠惊惧睁眼，急促地吸入空气，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他想起来，他在午睡。
梦里发生的那一幕还在眼前回放，倏然，视线里闯入一张脸——
“诶？你醒啦？”萧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睡得不安稳，一会儿哼哼唧唧的，一会儿哆哆嗦嗦的，梦见什么了？”
宋鹤眠有一瞬间的怔愣，刚才梦里的假萧闻和面前的真萧闻重合，可很快又分开。
萧闻见他不说话，用自己的额头去试探他的温度：“不舒服么……体温正常啊，你怎么了。”说完，他退开，蹲在沙发边上看着他。
宋鹤眠觉得冷，拥紧了薄毯，摇头说没什么，翻了个身，背对着萧闻。
萧闻不知道他怎么了，睡一觉起来就生气了呢怎么。
“不是说工作很多，别躺久了，等下要头疼的。”萧闻站起身去拉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他下意识两只手包住，给他搓了搓。
宋鹤眠很快就感觉到身体温度升高，从指尖蔓延开，可心里还是很沉闷，他声音低落：“如果我做了一件你觉得很恶心的事，然后我溺水了，你会不会因为讨厌我做了令你讨厌的事而不救我。”
萧闻被他突然转变的话题弄晕，更被他话里的内容绕晕，他断断续续重复了一遍问题：“我，额，如果你做了我讨厌的事，然后你，你溺水？我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不救你？”
宋鹤眠：“嗯。会吗。”
萧闻还攥着他的手搓呢，一听这话，立马给他甩开了，有点生气：“你睡糊涂了吧？！你就算杀人了，然后你溺水了，我也得救你啊！”
宋鹤眠把手缩回毯子里，贴在心脏的位置，心里还是堵得慌，梦里萧闻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脸还是冷的，声音里却带着不自知的委屈尾音：“可你刚刚没救。”
萧闻冤死了：“……宋鹤眠。你梦见什么了，我在你梦里怎么成见死不救的混蛋了？”
宋鹤眠身形僵了僵，没说话。怎么说，难不成告诉他，梦里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小媳妇儿，我刚点头说好，你说我痴心妄想，骂我恶心的同性恋么？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想直接去精神病院立刻办住院，更别说萧闻了。
萧闻软了语气：“下次如果再梦见我不救你，你就把我一起拖下水吧。”
“我不怪你。”
“别生气了。”
……
宋鹤眠耷拉着的眉眼缓慢睁大，眼底微微震颤，随即他感觉心脏里迸发出滚烫的岩浆，烫得他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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