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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吉祥止止 变故发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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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一如既往。
他俩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不亲密也不生疏,说是情侣,也不算,说是朋友,也不清白。
盛宴不再强求,她看不到自己的明天,不想招惹人,最后平留遗憾和伤心。可她偶尔也会不甘心,反正都没有几天可活了,她还顾及那么多干什么呢。
可真要随心所欲好像也不太行。
变故发生在一周后,江觉勉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盛宴给钱的事情。
她不仅没有报警,反而还给了钱,送人出了国。
因为她不想江觉勉的政审有什么问题。
江觉勉第一次那么失控。
他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盛宴!”江觉勉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过来,他第一次这样吼她,盛宴看起来有点被吓到了,没讲话。
等他看清她眼里的惊恐之后又迅速卸了力气,恢复了往日里的冷漠,“别喜欢我,别做这种事,听懂了吗?”江觉勉说的太认真了,认真到让盛宴觉得心口发酸,她不明白,到底是让她不要喜欢他,还是,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上这样的自己。
“江觉勉。”随之而来的是她的泪珠,记不清了,盛宴单是因为他哭过太多次了,眼泪落了那许多次,她的心真的还没对他碎成渣吗?“江觉勉。”盛宴轻轻叫他,一声又一声,他感觉得到,难过的,他都听到了,不要在浪费力气了,别在他身上浪费任何东西,盛宴,走吧,别回头,盛宴......
江觉勉自己都看不清他以后的路,但他很清楚,无论如何,那都一定会是没有尽头的死路,他是无根的浮萍,不存在任何依托,他会被淹死的,他都清楚。
他早已卖过自己一次,就值五万块而已,江南年去世后,他的奖金全都给了爸妈,用来还当年那笔债,五万块第一次就给清了,但他们赌的太多太大了,江觉勉得不停的参加比赛。
或许是这次彻底玩脱了,他妈妈才往盛宴身上打主意。
他没想过盛宴会给。
报警其实就是最好的办法。
可盛宴没选这条路,她给了钱,还把人送到了国外。只是他们在国外又染上了新毛病,钱全被人抢走了,现在身无分文,也回不了国,又给江觉勉打来电话。
盛宴看他这样子忽然有点恨自己不够心狠,送出去怪麻烦,不如直接做掉。
“不要再管了。”他落下最后一句话就把她扔在这里,像是没看到她还在滚落的眼泪。
下一秒被人扯住的衣摆,不肯罢休的拉扯,他甚至都不用回头他就能想象到盛宴的样子,她一直这个样子,从来都是倔的要命。
“江觉勉,你不要怕。”眼泪汪汪的小狗咬着主人的袖口,还能伸出爪子来安抚企图丢掉自己的主人。
盛宴红透的眼眶,还挂在下巴上的泪珠,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无一不在彰显着江觉勉的狠心。
他总是会搞得一团糟,为什么他们总是在互相折磨。
为什么偏偏就要是我们呢?
“盛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江觉勉垂下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她,这话说的太过狠戾,随便是谁听到都会觉得难堪和生气,可她分明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向来冷漠的眼睛里蓄起的泪花。
第一次,她同样直白的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你看,他其实一点都不狠心的。
江觉勉——
他在哭啊。
*
盛宴扯住了他,再一次。
终于她挂着泪,鼓起勇气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细弱的胳膊紧紧的环绕住他。
江觉勉再一次明白,盛宴——莽撞但坚定,勇敢却柔软,他听到怀里的人一句一句的说:“我喜欢你,真的,江觉勉,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那些情绪都来的格外猛烈,也让他陡然生出一股勇气,他不想再逃了,他知道。
江觉勉承认了。
他是那样的爱她,他全身的骨头都在痛,只有和她一起的时候才会缓和,原来那是叫爱。
那晚,他后知后觉的想起周时澍说过的话,是啊,她都这么勇敢了。
“盛宴。”第一次他的泪珠砸在盛宴的额头,烫的她一颤,身体迅速作出反应,盛宴从他怀里抬起脑袋,投向他的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对不起,盛宴,很辛苦,是不是?”
“没有。”盛宴哭得厉害哽咽着否定顺带摇头。
“念念。”他垂下眼,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柔柔,第一次叫出他未曾敢宣之于口的称呼。
听到这声的盛宴从江觉勉的怀里钻出来,哭花的小脸配上皱眉的动作,却让人察觉出一丝高兴的味道。
她眼皮薄薄的,上面是一连片的玫瑰红色,嘴巴开合,说:“再叫一次。”
*
庆山的雨季到了。
“这雨下的也太大了吧。”
“我靠,看这势头,就咱这学校一会肯定停电,信不信。”
“哈哈哈哈哈绝对。”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声音,愈来愈大,瓢泼的雨浇在窗子上,树枝颤动,树叶相互摩擦,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闪电和雷声,最初的兴奋也后知后觉的演变为害怕。
“大家都安静。”随着老师的话音,啪地一声,全楼断电。
吵闹瞬间占据整个教室,害怕?那是个什么东西,现在每个人满脑子都只剩下兴奋,窗外的雨势不见小,看这样子今天的晚自习八成是不用上了。
整栋楼的混乱,叫喊声四起,这场突如其来的黑暗给大家镀上一身保护壳,一层看似可以胡作非为的保护壳,大概今晚每个人都生出了点肆无忌惮的勇气,正是反叛的年纪,骨子里的不安定分子都正在蠢蠢欲动。
“都给我安静!”老师在讲堂上的威慑都显得毫无作用,“行了,今天都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教室算是彻底炸锅。
“阿仄。”盛宴的这点声音混在现在的吵闹声中,毫不起眼。
“知道了,去吧。”就盛宴这点小心思,谁会不懂啊。
“走了。”
*
盛宴逆着人流的方向,偷偷摸摸的蹭到一班门口,她扒着窗户找着江觉勉的身影,可惜,如此昏暗的环境里,大家还都穿了一样的校服,短时间内她根本就找不到他。
“喂。”
盛宴条件反射的回头,还不等看清到底是谁,身后不知道被谁一推搡,她慌张地一头扎进了江觉勉的怀里,盛宴的手掌握上了他的手臂,江觉勉也条件反射地托住了她的手肘,现在这个姿势任谁看起来都显得十分暧昧。
昏暗的环境更是给他们增添了不同的感受和保护,此刻盛宴的心被完完全全的牵住,丝毫无心挂念别的。
哪怕是这仅有的、一点点的直接接触,都还是让他们彼此强烈的感受到与对方的不同,少年的身体比起娇娇软软的女孩子显得异常生硬,但是却也更加炙热,烫的她心口乱成一团,一股密密麻麻的刺激直冲大脑,身子也不受自己控制。
“我...不是故意的...”盛宴话说的丝毫没有底气,也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先顺着他的力气重新站稳。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表面上镇定自若,实际上少年的心里丝毫没有比她好多少。
“走吗?我是...来给你送伞的。”盛宴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的目的,说话的同时从包里抽出雨伞。
“下次不用来。”江觉勉顺手从她肩膀上扒下书包,挎在自己身上,动作一整个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犹豫的,他左肩挎着她的鹅黄小包看起来明明该是十分违和的,但是她却硬是觉得这么看起来也明明很合适。
“伞,也给我吧。”
可能也是被这样的江觉勉迷昏了头脑,盛宴呆愣愣地递出雨伞,她眼看着江觉勉伸出细长的手然后握住整个雨伞,过程中她还清楚的看到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彰显着一股她们这个年纪不可直白言说的东西。
“江觉勉,和我接吻吧。”盛宴吐出这句话完全是遵从自我下意识的本性,丝毫没有经过思考,等自己实实在在的讲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再说些什么鬼话啊!
“盛宴。”江觉勉语气生硬,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都是如出一辙的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可到后半句的时候,偏生让人觉得是故意在逗她,“得寸进尺啊?”
“啊?”盛宴呆愣的开口,完全还没缓过神。
“说你,得寸进尺。”江觉勉说话的同时俯下身子直到视线和盛宴齐平,昏暗又混乱的环境里,他清清楚楚的看到盛宴无措的眼神里藏着胆小的心思,而且他还感觉到盛宴整个人都在抖颤,恐怕这些她自己一样也没察觉到。
“我...没,我就是...”就是什么呢?她自己也想不出来,“走啦!”看她这幅样子他就想笑,小姑娘争不过就会耍赖。
江觉勉仗着这层昏暗的掩护,将那副笑脸明晃晃的挂脸上,横竖盛宴现在比他更慌乱,没人会注意到他。
那晚的情绪烘托之下,他没逃。
他想着他们之间仅此一次,就这一次,他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