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织女同人]昔若》白昼星霜

4、深海心澜，情灼龙宫

　　昔若疾步穿行在珊瑚廊道间，低头见衣襟上缀着几滴殷红血迹。她指尖一划，水蓝仙光流转周身，转眼间血迹便化作流云纹消散在崭新的碧海曳星裙上。
　　潮音阁的琉璃窗将南海夜明珠的柔光滤成水波状，昔若坐在镜台前，琉璃镜面却突然泛起涟漪。镜中浮现出方才珊瑚回廊里的场景——祝融的九道火龙在触及她衣角的刹那骤然转向，赤色残影在灵力反噬中踉跄后退时，嘴角那抹血迹比战袍上的烈焰纹更为灼目。
　　镜面水纹再转，竟映出片刻前行宫里的那幕：她被禁锢在那方滚烫怀抱里时，他带着血腥气的唇压下来的瞬间，那双总是盛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竟认真得可怕。
　　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唇瓣，那里仿佛还烙着混有血腥味的炽热触感。更恼人的是，耳边竟回响起那人得逞后沙哑的调笑：“我喜欢看你为我动怒的样子。”
　　“荒唐！”昔若挥袖打散镜中幻影，琉璃镜“铮”地发出清响，“为何总是想起那个顽劣无礼的家伙？”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倏忽出神：“我心中所念，应是夏炎哥哥那般神武不凡的将军英雄……”
　　镜面水纹映出她的思绪——弱水河畔，玄甲少年横剑而立，剑气荡开坠落的乱石。他始终保持着三尺距离，唯有被风扬起的发梢偶尔掠过她衣袖：“五公主，请退后。”
　　画面骤变，诛神台上，夏炎颈间血线绽开时，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最后望的是丝音的方向。
　　昔若倏然闭目，却压不下喉间翻涌的苦涩。或许她珍藏的弱水记忆，不过是他待众人温柔中最寻常的一段。
　　雕窗被重重推开，深海夜风裹挟着咸涩凉意涌入。她从袖口取出敖义相赠那枚莹蓝贝壳，随着她轻呵的气息，莹蓝贝壳微微发亮，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星子般涌出，在空中流转汇聚，渐渐化作一尾尾游动的光鱼，它们尾鳍轻摆，洒落点点微光。
　　昔若静静望着这一幕，紧绷的心绪终于稍稍舒缓。深海萤火的光辉温柔而静谧，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她伸手，一尾光鱼轻轻游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让她恍惚间又回到儿时与敖义坐在珊瑚礁上，等待深海萤火的时光。
　　——
　　次日清晨，昔若推开潮音阁的雕花门扉，恰见敖义立在廊下，晨光透过海水在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蓝晕，衬得龙纹锦袍愈发清雅。
　　潮音阁的珠帘被海风轻轻掀起，敖义捧着青玉食盒踏进内室。
　　“知你吃不惯昨日宴上的四海升平糕，”他将食盒放在珊瑚案几上，揭开时带起一阵清甜香气，“特意让龙宫御厨新做了你爱吃的珊瑚玲珑糕，用寒潭水冰镇过的，尝尝？”
　　昔若眼睛一亮，挨着案几坐下：“还是敖义哥哥最知我的口味。”她拈起一块做成珊瑚枝模样的糕点，晶莹透亮的外皮下裹着碎星般的糖粒。冰凉清甜在舌尖化开，正是南海特有的星砂糖滋味。
　　敖义轻笑，从袖中取出鲛绡帕子。他动作极轻，帕角拂过她唇畔时，指尖却若有似无地碰了下她的脸颊：“沾到糖霜了。”昔若抬眸，正撞进他温柔似海的眼里。
　　“今日要随玉帝回天庭么？”敖义状似无意地问，目光却紧锁她眉眼。
　　“天庭住了半月，实在无趣。”昔若托腮，指尖点了点剩下的糕点，“还是回师父的紫竹潮音境好，至少……”她忽然抿唇一笑，“有正宗的珊瑚玲珑糕。”
　　敖义垂眸掩住眼底喜色。潮音境与龙宫不过十里之遥，比那九重天近了何止千万里。
　　昔若咽下最后一块珊瑚玲珑糕，指尖残留的星砂糖粒在晨光下晶莹闪烁。她忽而想起什么，抬眸望向窗外——天光已亮，南海龙宫外，九龙云辇的金芒隐约可见。
　　“父王和二姐今日便要回天庭了。”她轻声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该去送送。”
　　敖义放下茶盏，起身时龙纹锦袍如水纹轻荡：“我陪你去。”
　　昔若展颜一笑：“好。”
　　二人并肩穿过水晶长廊，海水在他们周身温柔流动，各色鱼群见人便散，又在不远处重新聚拢。一尾荧蓝光鱼从珊瑚丛中游出，绕着昔若转了个圈，正是昨夜贝壳里游出的那种。
　　“若儿，西天一事我已听闻，其实你不必总强撑着。”敖义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海水传来，带着特有的清润。
　　昔若转头，见他的侧脸被透过海面的晨光照亮：“南海永远是你的退路。”
　　她心头微动，还未答话，龙宫正门已近在眼前。
　　——
　　晨光穿透海面，将龙宫前的海水映成碎金。各路仙家陆续乘驾离去，西天王禺周立于赤焰辇前，玄铁战甲折射着冷光。见祝融姗姗来迟，他眉峰一沉：“昨日宴席未散，你便不见踪影，又去哪里惹是生非了？”
　　祝融懒散地倚着珊瑚柱，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火纹，鎏金眸子扫过远处人群：“回行宫睡觉罢了。”
　　西天王目光锐利，一眼便瞧见他苍白的脸色，怒道：“睡觉？”禺周突然扯开他衣襟，露出渗血的绡纱，“这是睡出来的伤？”
　　祝融拍开他的手，不耐烦地皱眉：“老头子，管得太宽。”
　　禺周冷哼一声，玄铁战甲随着怒气铮铮作响：“上次精火熄灭，鬼门关走一遭，还不知道收敛秉性！”
　　祝融嗤笑一声，不予理会，目光却已越过人群，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不在天庭队列中。
　　他眉头一皱，径直走向旱拔，语气不善：“昔若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天庭？”
　　旱拔本就因夏炎自刎一事恨极祝融，见他这般态度，当即怒目而视：“关你什么事？火疯子，离我妹妹远点儿！”
　　祝融眸中火光一闪，却终究不屑与她争执，只冷冷丢下一句：“呵，天庭的二公主，除了耍泼还会什么？”
　　旱拔气得攥紧拳头，金铃铛叮当作响，若非玉帝在侧，她怕是要当场祭出旱神之火。
　　九龙云辇悬浮在海水中，玉帝正与南海龙王话别。旱拔一袭绯红仙裙格外醒目，她远远望见昔若立即迎上前来：“五妹！我还当你又要躲懒不来送行呢！”
　　昔若方要张开双臂，便被旱拔结结实实搂入怀中，在她耳畔低语：“好生照顾自己。若那火疯子再敢欺负你，定要传讯于我。”说罢，又转向敖义，郑重道：“有劳敖义殿下，替我多照看小妹。”
　　敖义微微颔首，玉冠下的眉眼温润如水：“二公主放心，在下定当尽心。”
　　“二姐！”昔若轻嗔，眼角却含着笑意，“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玉帝的目光缓缓扫来，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终是神色如常道：“若儿，潮音境清修也好，但莫要忘了天庭才是你的家。”
　　“儿臣谨记。”她恭敬行礼。
　　祝融死死攥着拳头，远远望着昔若与敖义比肩而立的身影，听着他们言笑晏晏，胸口那处未愈的伤疤又隐隐作痛起来。更令他怒火中烧的是，她竟要留在与西天相隔万里的南海。
　　他刚欲上前，昔若却似有所感，眸光淡淡扫来，又在触及他的瞬间漠然移开，仿佛他不过是海底一粒微不足道的尘沙。
　　“祝融！”西天王的怒喝震得海水翻涌，“你这副样子，还想做什么？还不滚回辇上！”
　　祝融鎏金色的瞳孔中烈焰翻腾，终是冷哼一声转身登辇。临行前，他深深望了昔若最后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无声地宣告着：这事，没完。
　　赤焰辇化作一道流火破水而去，只在海面上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