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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火相争,醋意翻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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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龙宫,明珠璀璨,仙乐袅袅。各路仙家齐聚,觥筹交错间,皆是笑语寒暄。昔若身着月华流仙裙坐在席间,那红发火神坐在西天王身侧,见她看过来,竟还挑眉一笑,嚣张又肆意。
昔若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发间一支璇玑流光簪熠熠生辉,衬得她清丽脱俗,她盈盈举杯敬酒:“若儿祝龙王伯伯万寿无疆。”余光瞥见西天席位那道灼人的目光——祝融正捏着琉璃盏睨她,赤红眉峰高高挑起,显然在质问她为何不戴那支金簪。
昔若故意转身,露出另一边空荡荡的云鬓。果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家伙捏碎了酒杯。
南海龙王朗声大笑,龙须微颤:“若儿还是这般嘴甜,在南海多住几日,本王让人给你备最爱吃的珊瑚玲珑糕。”
昔若乖巧应下,可宴席过半,便觉无趣。各路仙家贺来贺去,歌舞升平却千篇一律,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杯盏。
“若儿,可是觉得闷了?”温润的嗓音在身旁响起,南海龙王之子敖义含笑看她,眼底藏着几分关切。
昔若眼睛一亮:“敖义哥哥,这宴席着实无趣,不如带我去别处转转?”
敖义轻笑:“正巧南海深处新现一处五彩池水,霞光潋滟,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昔若眼睛一亮,裙裾翻飞间已起身离席。
祝融眯眼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中的琼浆玉液竟隐隐沸腾起来。
“怎么,火神殿下这是看上了天庭的小公主?”身旁一位仙君打趣道。
祝融嗤笑一声:“小爷我看上谁,还需要向你报备?”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缕流火,悄然离席,追着昔若和敖义的方向而去。
——
穿过重重珊瑚迷宫,一汪泛着霞光的池水豁然眼前。池水清澈见底,映着上方流转的极光,美不胜收。昔若站在池边,眸中映着绚烂的光彩,唇角不自觉扬起:“真美。”
五彩池水在夜明珠照耀下泛着奇异的光晕。“此水含师父净瓶甘露,最能修复灵力。”敖义指尖轻点水面,荡开一圈涟漪:“这池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据说连通着九幽之下的灵脉。”
昔若好奇地俯身,纤指探入水中。冰凉触感让她轻颤,正要再探时,脚下一滑——
“当心!”敖义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手稳稳揽住纤腰。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余,鲛绡衣料下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若儿……”
龙族特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昔若慌忙站稳,耳尖染上薄红:“敖义哥哥,我突然有些乏了,我们回去吧。”
敖义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腕间脉搏。那里跳得厉害,像极了被困在琉璃盏里的萤火虫。
珊瑚回廊曲折幽深,明珠在头顶投下斑驳光影。敖义刻意放慢脚步:“若儿,其实我...”
话音未落,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袭来,敖义忽然神色一凛,猛地将昔若拉到身后。
“小心!”
敖义袖中寒芒乍现,瞬间凝出三尺冰刃。“铛——!”金石相击之声响彻回廊,冰刃与火龙相撞炸开漫天晶雾。
祝融的身影自烈焰中踏出:“五公主今日好素净。”鎏金眼瞳盯着她空落落的发髻,“可是丢了什么要紧物件?”
昔若不退反进,仰起脸直直望进他眼底:“不重要的物件,本公主从不费心保管。”
“不重要?”祝融眼中火光骤盛,周身烈焰翻涌,“小爷送你的东西,你说丢就丢?”
话音未落,他骤然出手,九道火龙咆哮而出,直逼敖义。
“敖义哥哥小心!”昔若担心惊呼。
敖义神色凝重,冰刃横挡,寒光与烈焰相撞,冰凌化作游龙,与火龙撕咬缠斗,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西天的为客之道,就是偷袭?”敖义足下凝结冰莲,湛蓝龙纹在周身流转,手中冰刃再凝三分寒意。
祝融嗤笑:“南海的小泥鳅,倒是比想象中耐打。”他掌心烈焰再起,这一次,火势更盛,几乎将整座回廊映成赤红。
昔若见二人越战越烈,再这样下去,必有一方受伤。她猛地冲入战局,拦在敖义身前:“住手!”
祝融瞳孔骤缩,硬生生扭转攻势。反噬的灵力如万箭穿心,他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落地竟燃起幽蓝火焰。
“你……”昔若心头一颤,没想到他会强行收手自伤。
祝融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她护在敖义身前的姿态,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赤色战袍翻卷间已化作流火消散。
敖义收起冰刃,快步走到昔若身旁,指尖凝出一缕清凉的水雾,轻轻拂过昔若被火星灼伤的袖口。“可还疼?”他声音温润,眼底映着昔若微微泛红的腕间。
昔若摇头,目光却不自觉追向祝融消失的方向。廊柱上,几滴未干的血迹仍在燃烧,赤色火焰映得她眼底微光闪烁。
敖义广袖一挥,冰莲绽放,将那些火焰温柔包裹,化作雾气消散。他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开口:“祝融对你……似乎格外在意。”
昔若收回视线,唇角抿起一丝冷意:“他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戏弄我有趣罢了。”她抬眸看向敖义,语气坚决,“那般顽劣秉性,整日不是纵火就是惹事,更何况,父王与西天王素来不和,我与他绝无可能。”
敖义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安心。他温声道:“我送你回去。”
夜明珠的光辉透过海水,在敖义侧脸投下粼粼波光。他始终走在靠海的一侧,这个习惯自昔若幼时被潮水卷走过一次后,就再未改变。
“还记得你小时候总闹着要看深海萤火吗?”他突然开口,指尖掠过一丛珊瑚,细碎的光点随即浮起,宛如当年景象。
昔若怔了怔,唇角不自觉扬起:“后来师父说,那不过是会发光的海藻。”
敖义从袖中取出一枚莹蓝贝壳,轻轻呵气,无数光点涌出,在空中化作游动的鱼群,正是她儿时最爱的画面。
“但你喜欢。”他将贝壳放入她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腕间脉搏,“它们一直都在。”
行至潮音阁外,鲛纱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敖义驻足,眼底漾着昔若从小看到大的温柔:“回去吧,好好休息。”
昔若握紧那枚贝壳,轻轻点头:“好。”
敖义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
昔若回到行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琉璃瓶——方才在五彩池边,她新奇地盛了一小瓶水。池水在瓶中泛着微光,映得她眼底明明灭灭。
“他好像伤的不轻……”她喃喃自语,随即又蹙眉,“关我什么事?”
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祝融踉跄离去的背影,以及他嘴角那抹刺目的血迹。终于,她攥紧琉璃瓶,推门而出。
龙族侍女低眉顺目地指了方向:“火神殿下的行宫在赤珊瑚礁旁,殿外有西天烈焰纹……”
昔若不等听完便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廊下的明珠,荡起细碎的光晕。来到祝融行宫前,她抬手叩门,却无人应答。
“难道伤重昏迷了?”她心头一紧,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漆黑,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烈焰余温扑面而来。昔若刚迈进一步,身后门扉突然“砰”地紧闭。
赤红火光骤亮,祝融赤着上身倚在案边,心口处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指尖跳动着微弱的青白火焰,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勾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五公主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昔若顿时后悔,转身便走:“走错了。”
赤色身影一闪,祝融已挡在门前。他单手撑在门板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滚烫的呼吸带着血腥气拂过她耳畔:“走错了?本小爷的行宫,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让开!”昔若掌心凝聚灵力,猛地击向他心口。
“唔——”祝融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伤口因这一击崩裂得更甚。他捂着心口,鎏金色的瞳孔因疼痛而紧缩,却仍扯出一抹笑:“五公主……还真是心狠。”
“……坐下。”她终于咬牙道。
祝融挑眉:“什么?”
“我说,”昔若拽过他,强迫他坐在榻边,“坐下!”
她指尖蘸着五彩池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祝融心口的伤处。水光莹润,映得狰狞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祝融肌肉紧绷,却仍勾着唇角,鎏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疼吗?”她下意识放轻动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祝融低笑,突然凑近:“五公主亲自上药,怎么会疼?”灼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尖,昔若手一抖,按重了伤口。
“嘶——”祝融倒吸一口冷气,却仍不忘逗她,“下手这么狠,是想谋杀亲夫?”
“胡说什么!”昔若耳根通红,扯过绡纱狠狠按在他伤口上,“再乱说话,我就——”
“就怎样?”他忽然握住她手腕,“像方才那样,再打我一掌?”
昔若挣了挣没挣脱,羞恼交加:“祝融!”
他笑得放肆,却在她瞪过来时突然皱眉:“疼……”
昔若顿时慌了神,手上力道立刻放轻:“活该!谁让你……”话未说完,却见祝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分明是装的。
“你!”她气得将纱砸在他身上,起身就要走。
祝融长臂一伸,轻松将她拉回。昔若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中。
“放手!”她挣扎着,却不敢太用力,生怕碰到他伤口。
“别动。”祝融忽然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低哑,“真的疼。”
昔若僵住,这次分不清他是真是假。她犹豫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纱一字一顿道:“……放开我。”
祝融乖乖照做,却在她包扎时突然开口:“你心跳好快。”
昔若手一抖,差点打成死结:“闭嘴!”
“为什么不敢看我?”他侧过头,呼吸拂过她脸颊,“怕被发现脸红了?”
昔若狠狠瞪他一眼:“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嘴也缠上!”
“若儿,”祝融突然贴近她耳畔,嗓音里浸着蜜糖般的笑意,“下次直接说担心我。”
昔若指尖一顿,猛地攥紧纱布:“谁准你这么叫我!”
“怎么?”祝融眸色骤暗,“敖义叫得,我叫不得?”
昔若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惊住:“我和敖义哥哥自小一起长大,岂是你能比的?”
“敖义哥哥?”祝融冷笑一声,突然拽过她的腰身,低头狠狠吻了上去。炽热的掌心贴在她冰凉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昔若未尽的话语被堵在唇间。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硝烟与鲜血的气息,滚烫的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昔若瞪大双眼,指尖掐进他赤裸的肩头,在蜜色肌肤上留下月牙状的红痕。
“唔……放……”破碎的抗议声被吞没,她狠狠咬下。铁锈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祝融却低笑一声,反而牢牢箍住她的腰肢。他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未愈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染红了她月白的衣襟,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昔若掌心凝聚灵力,狠狠击向他心口。祝融闷哼一声,却只是稍稍退开半寸,鎏金色的瞳孔里跳动着危险的火焰:“再打重点,”他舔去唇上血迹,嗓音沙哑,“我喜欢看你为我动怒的样子。”
“大胆!”昔若气得眼眶微红,“我可是天庭五公主,你竟敢——”
祝融眸色骤沉,突然逼近一步,鎏金瞳孔里燃着危险的焰光:“我吃醋。”他嗓音低哑,一字一句道,“若不想敖义被烧成炭,就离他远些。”
昔若心头一跳,看着他心口再度崩裂的伤口,鲜血顺着肌理滑落,滴在地上竟燃起赤色火焰。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唇上被她咬破的伤口,心中翻涌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冷言:“你自生自灭吧!”
说罢,她转身便走,裙摆扫过地上的血迹,带起一阵细碎的火星。
祝融望着她慌乱夺门而出的背影,低笑一声,拇指抚过唇上被她咬破的伤口,舌尖轻舔,血腥味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上的甜香。
“跑得倒快。”他懒洋洋地倚回榻上,心口的伤仍在渗血,却丝毫不在意,鎏金色的眸子里漾着餍足的笑意,“不过……值了。”
他指尖一挑,一缕火焰缠绕而上,幻化出方才两人纠缠的画面——她瞪大的眼睛,泛红的耳尖,以及被他吻住时那一瞬的僵硬。
“下次……”他低喃,火焰在掌心熄灭,“可不会这么轻易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