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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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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微尘正低头碾药,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药碾,动作精准得像是丈量过千百遍。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却掩不住少年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张卿月捧着枇杷膏的瓷罐,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她眼波流转,瞥见沈微尘垂落的眼睫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越发不食人间烟火。
“沈郎君…”
她刚向前一步,沈微尘手中的药碾便是一顿。
张卿月无聊倚在门边,指尖卷着一缕发尾,金丝蝴蝶钗的流苏随着她晃头的动作叮咚作响。
“这芍药晒的金灿灿的!真厉害!”
“郎君碾药碾的力度真是妙不可言!”
“这是郎君包的药吗?这绳结打得真好看…”
沈微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也不恼,轻巧地跳到他身边。
“我来帮你。”
袖间淡淡的药气混入果香,沈微尘终于抬眸。
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窗棂格出的光影。
“这是在下份内之事。”
少年浅笑,眉间朱砂痣被药香染得愈发殷红。
他的“在下”二字咬得极轻,却将彼此划出云泥。
"娘子尊贵,岂可沾染这等尘秽。"
“许娘子若是无事。”
“不妨去院中赏菊。”
好嘛,刚刚夸你这么多,结果换来一句文雅版别来烦我?
呵呵沈微尘活该你做男配!
张卿月心里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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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
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
曲娇娇轻轻掀开裴悠的衣襟,指尖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裴悠却觉得被她触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烧得他耳根发烫。
“别动,这药要敷得均匀才好。”
曲娇娇轻声说道。
“郎君叫什么?”
裴悠僵着身子,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少女专注的侧脸上。秋阳为她镀上一层柔光,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在下无名无姓。”
曲娇娇见他不愿说,便不再问了。
“这是…”
突然,曲娇娇的指尖触到了腰间的羊皮卷轴,裴悠顿时浑身一僵。
话音未落,裴悠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本能地想要运功,却发现内力滞涩,竟是被人封了经脉。
“你...”
他咬牙切齿,却在对上曲娇娇清澈的眼眸时,气势莫名弱了三分。
曲娇娇眨了眨眼,忽然明白过来。
“想必是师兄封了你的经脉。”
“他是怕你伤势加重...”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此刻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少女温软的身子被他压在身下,发间的药香萦绕在鼻尖,让他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裴悠的耳根刷一下红透了。
这边张卿月正绞尽脑汁想找话题,忽听厢房内传来一声闷响。她眼睛一亮,不等沈微尘反应,便提起裙摆快步走去。
“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沈微尘眉头微蹙,放下药碾跟了上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张卿月险些笑出声来。
裴悠正手忙脚乱地从曲娇娇身上爬起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曲娇娇看似冷静地整理着被压皱的衣裙,脖颈泛着微红出卖了少女的慌乱。
“抱歉,实在下唐突了…”
少年的声音干涩。
刚刚他确实没想这么多…属实是本能反应…
曲娇娇垂眸声音闷闷的,颊边飞红更胜窗外枫色。
“其实是我不小心...”
张卿月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偷偷瞥向身后的沈微尘,看见少年一贯冷淡的样子,故意轻叹。
“好一对…”
“伤患与医者。”
沈微尘截住话头,不动声色地走到曲娇娇身前,目光掠过裴悠腰间隐约的“刘”字纹身。
“经脉三日后自解,还请公子且安心静养。”
裴悠抱拳一礼。
张卿月瞧着这对少年人一个面红耳赤,一个强作镇定,杏眼闪着狡洁的光。
还是官方cp好磕啊,爱磕。
秋光正好,将四人身影投在青砖地上,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张卿月的目光落在裴悠身上。
少年绑高马尾的绸带不知何时松了,几缕碎发黏在冷汗涔涔的额角,衬得苍白的脸近乎透明。
裴悠是刘彦培养的杀手之一。
想到这张卿月眸色暗了暗。
这刘彦是书中一个大boss了…使君刘彦坐镇南州,借治水之名强征劳役,克扣修堤银两致河堤溃决。水患未平又添瘟疫,他却加倍征丁敛财,将哭嚎的灾民称作"暴民"。
后来裴悠逐渐爱上曲娇娇后,他假意替刘彦收集罪证,实则把染着瘟疫的河银、杀手名录和账本塞进弹劾奏章。
最终裴悠浑身是伤地倒在悬壶居门口,曲娇娇抱着裴悠一遍颤抖求他别离开,一遍哭着给他包扎…
而刘彦最终也被送上刑场,人头落地。
张卿月当时看到那一段老扎心了…害得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现在轮到她来负责让他们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