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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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里市，蒋君村。
城区本是阳光普照，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一看却是阴云密布。
谢生踏在干燥的地面上，骤降的温度让他不由的瑟缩一下，皱了皱眉头。莫烛飘在他旁边，默默地靠近了一些。
“很冷吗？”莫烛问。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无法感知温度，不清楚这里温度大概下降了多少。作为鬼魂，他觉得这个温度还算能忍受。
“嗯，有点。”谢生低声道。他双手搓了搓胳膊，这才慢慢适应温度，“可能是感冒刚好的原因。”
“前几天来的时候还不见得多少冷，今天怎么这么冷。”青年人抱怨，“明明刚刚在下城区的时候天气还热着呢，现在这件短袖倒是不够穿了，”
他扯出了个比喻：“有点像澳大利亚的袋鼠被发配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你没有袋鼠强壮。”清澈声音自耳边响起，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符合声音冷淡。莫烛不紧不慢地往他背后靠了靠，伸手抱住了谢生的腰，尽职尽责的做好一个外套，“现在呢，还冷吗？”
“……不冷了。”谢生回头，正好撞上了少年半眯着的眼睛，“但是这样真的对吗？”他皱眉问。
“不冷不就好了。”莫烛微笑说，“我是灵魂，没有人会看到的。”
“不是，我是说……”谢生欲言又止。
莫烛大概猜到了青年人想要说什么，他眨眨眼道：“都是男生，没有问题呀。”
“……”好像是没错。谢生眯眼思考。
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正是晚饭时间，不远处几道炊烟。还未走进村，谢生便隐隐听到几声狗叫，饭菜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蒋君村比起之前多了几分人气，现在看来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农家乐”。
但一走进村，周遭温度就好似下降了几度，一时间让青年人又瑟缩了一下。他再次搓了搓手臂，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后，才走进去。
身后人好像抱的更紧了，虽说确实更加温暖了，但对于谢生来讲有些勒腰。他轻轻拍了拍莫烛的手，示意少年放松些。后者一点就通，手上的力度放了放，让青年人微微松了口气。
妮儿家大门敞开，小女孩儿背对着他们，不知在捣鼓些什么。谢生远远地喊了声“小宝”，惊得妮儿一屁股摔在地上。
农村的孩子不怕摔，她转头看到青年人在对他招手，起来拍拍屁股就跑过去。小孩天真，认识过一次就算是熟人，张开手臂就要抱。谢生接住要扑到他怀里的女孩，也不顾身上脏污，笑嘻嘻的把她举高高。
小孩总是玩心重，刚在怀里待上一会，就挣扎着要下去。谢生慢慢把她放下去，妮儿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才在地上站稳。谢生胸口的白体恤明晃晃的印了两个黑手印，他拍了拍胸口的泥巴，却看到妮儿抱着一只小狗跑到他面前。
“漂亮哥哥，你看，姨姨给我们家的小狗！”小土狗被举的老高，女孩儿脏脏的脸从奶狗后边冒出来，笑的看不着眼睛。“两只！另一只狗狗在院子里！”
“哎呦，这么好呀？”谢生接过女孩儿手中的小狗，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叫什么呀？”
妮儿没回答，哒哒的跑进院子里。过一会后，她怀里抱着另一只小狗，又哒哒跑出来。
“一只叫大黄，一只叫二黄！”女孩儿兴奋的介绍，“漂亮哥哥一只，我一只！”
“哎呀，谢谢妮儿。”谢生乐的，右手从包里头掏出些糖果，“要不要吃糖呀？”
“要！”女孩儿把手上的小狗轻轻放下去，兴高采烈的抓走谢生手里的糖果，她拆开一个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哥哥……咦，哥哥，你的腰带松了。”
“什么？”谢生一愣，这才发现身后的少年不知何时松开了手，正站在他旁边，眼巴巴的盯着他。
“你抱小狗了，热了就不用我抱了。”看到谢生看过来，莫烛解释道。他指了指小奶狗，又伸手逗了逗。奶狗看起来能看见莫烛，只是不认他，吓得直往谢生胸口缩。
“没有腰带，是哥哥的外套。”谢生对着妮儿解释，“摘下来了就这样呀。”
“哦……”女孩儿含着糖果，点了点头，“那你的外套去哪啦？”
“在车上啦。”谢生眯眼笑着。
“明明在你旁边。”莫烛在旁边不满的轻声道，“摘不掉的。”
谢生不好理他，只是笑笑。他发现莫烛虽惜字如金，可碰着他随口扯得话总是要怼上两句，也不知道为什么。
谢生有点不理解，权当少年心里边叛逆。
院子里头忽的传来女人的声音，红烧肉的香味儿飘来：“妮儿？妮儿！来吃饭了！”
女孩着急咬碎嘴里糖果，咽下去后攥住谢生的手就要往院子里跑。
“哥哥哥哥，一起来吃饭！”她骄傲道，“妈妈做的红烧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饭菜！”
妮儿看着人小，力气可不小，这一下拉的谢生踉跄。他抱紧怀里的小狗，对着女孩喊：“慢点！”，却还是被扯得快步走进院子。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小桌子，妮儿妈妈端着盘青菜肉丝就走过来。周怡在一旁用筷子挑出些肉和菜，又拌了半碗饭，放到了地上。
谢生怀里的小狗闻着味儿了，四脚蹬着要下来。他半跪着，把狗儿放到地上。奶狗摇摇晃晃的跑向自己的碗。
谢生站起身，对着姐姐笑了笑。
女人似乎才看见谢生来了，她弯腰把菜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哎呦，警察同志，你怎么来啦！”姐姐迎上去，热情道，“正好是饭点儿，一起吃吧？”
她给谢生拎了个凳子，放在桌子前，“这两只小狗是今儿孩子小姨送来的。”
“他们家母狗下崽子了，养不了这么多，正好妮儿最近吵着闹着要小狗，就要了两只。”姐姐站起身来，笑着解释。
“也没养过小狗，姐姐说每天给喂点东西吃就能活，今就多做了些饭。结果做多了，想不到你来了，正好可以不浪费。”
说完这些，她才注意到谢生胸口上的两个小手印。“哎呦，这是谁搞得啊！”
想都不用想，女人就严肃的看向女孩儿。罪魁祸首正坐在桌上，想悄悄地吃口红烧肉。听到妈妈的声音，她一下立正了：“妈妈不是我！”
姐姐皱着眉头，指她：“快去和哥哥道歉，然后去洗手！”她瞪着女孩，“忘记了吗，没洗手不能吃饭！”
小女孩一下焉儿了，乖乖的跑到谢生面前，嗓音清脆：“哥哥对不起！”然后又跑到水池边。周怡正在那儿等着。
看到妮儿跑来，周怡一把抱起小孩，帮着她洗手。孩子手在水池里扑扑两下，溅了自己一身。她咯咯笑着，完全忘记了刚刚被训。
好在女人完全没注意到那边。她尴尬的对着谢生笑：“没事吧，警察同志？孩子玩心重，要不我给你洗了？”
“不用不用。”谢生莞尔，摆摆手拒绝，“这点小事，今晚回去换一换就好啦。”
“倒是我，没带东西来，还劳烦您招待我。”
他刚说完，那边的两个女孩也洗完手了。妮儿在周怡怀里挣扎着，待后者将其放下来后，女孩儿才着急的跑过来。
姐姐起身给谢生拿了碗筷，顺手盛了一碗饭，放在谢生面前。
“辛苦您了。”都到这份上了，谢生实在不好拒绝。他坐到了小板凳上，看着女人把妮儿按在凳子上。
“对了，小同志，这次来干嘛啦？”
她轻声说：“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啦？”
“没有姐。”谢生答，“这几天放假，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想着之前答应过您的，来这儿玩。”
“这样啊？那太好啦。”姐姐好像有点失望，但是听到谢生来找他们玩儿时，还是笑了出来。
“我们这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这附近老说什么千年福地，有老神仙在这儿！”她给妮儿夹了一块肉，转头对着周怡喊，“怡儿！来吃饭啦！”
周怡远远回应：“不用啦姐姐，我在家吃过了。”她在小狗那边，蹲下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莫烛吃不了饭，闲得无聊，也转过去逗小狗。
谢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唉，姐姐。”他还没吃，突然想起来什么，喊住女人。
“怎么啦？唉小同志，你也不用喊我姐姐。我叫李春花，你喊我春花就行。”李春花笑眼盈盈的看着谢生。
“好好，李姐姐。”谢生也笑着应到。
“话说，莫烛这个家能进去看看不？”他问，“我想进去找找，看看有什么东西没。”
李春花一愣，“莫烛家啊……我记得钥匙好像在老周家里边。”
“你进去干嘛呀，他们家老早搬走，应该没什么好看的了。”
谢生想了想，道：“说不定有什么线索呢，你说是吧？”他总不能说莫烛想进去看看，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我不知道哎小同志。”李春花眯眼思考，“我把周怡喊来，问问她能不能借给你一下。”
她再次对着小狗那边喊：“怡儿！过来一下！”
周怡站起身，朝这边看了一眼。听到声音，莫烛也不逗狗了，转身往谢生这边飘来。
“小莫家里边你能进去不？”待女孩走近，李春花询问道。
莫烛的手撑在谢生肩上，倚靠在上边。
“唉？能是能。”周怡站在她旁边，“不过爸爸一般也不会让我进去。”
“他说最近要把这房子租出去，好赚点钱给弟弟学费。”
“嘢，租出去？”李春花一脸的不相信，“就这老土房，还有人租？送出去都没人要！”
“爸爸说要花钱给这房子重新修一下来着。”周怡说。
“那才对嘛！”李春花道。过会，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咦，不对。”
“拆了是不是……”
谢生打断了李春花的话。他放下筷子，看着周怡：“现在能不能租？”
过了一小会，他补充道：“租一周就成。”
周怡眯眼看他。半晌，她道：“我带你去问问我爸吧，看看他愿不愿意租。”
“好。”谢生把碗里边最后一点饭吃完，“现在就去吧。”
他对着李春花笑：“谢谢李姐姐招待，真的很好吃。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就搬来，住一周陪您。”他眨了眨眼睛。
“好呀……”李春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狗那边就传来“哐当”一声响。妮儿被吓了一跳，手上夹得红烧肉掉在盘子里。
“这是咋了啊！”李春花刚要起身，周怡就小跑过去。
狗儿的碗翻倒在地上，小奶狗护食，此刻正对着低吼，互相示威，剑拔弩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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