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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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生，你是在开玩笑吗？”莫烛拍拍身上的灰尘。“我看到了，他们就在客厅，在沙发上……不对。”倏地，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短暂的愣住了。
半晌，他叹了口气，“和你待在一起太久，我都快忘了我已经死了。”
谢生没说话，他皱眉看着莫烛。思考了一会后，青年人做出了当下他唯一能做的决定——伸手轻轻抱一下少年。
温热的呼吸打在了莫烛的脖颈上，痒痒的，像是小猫软软的细毛。莫烛僵硬了一下，随后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了青年人的怀里。
其实他并没有很伤心，只是有些遗憾。但是在感受到谢生温暖的体温后，他久违的感觉眼睛酸涩，心中有什么情感破土而出——
好幸福。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谢生松开手，后退一步，“你看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莫烛，问。
“唉……”莫烛叹了口气。他飘荡在谢生面前，稍稍靠近了一些，才道。
“我看到爸爸妈妈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会后妈妈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包，随后起身对着卧室喊了弟弟……”
听到妈妈这么喊后，莫烛下意识的就往卧室走，结果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随后，他走到了客厅，却看到妈妈莫名其妙的对着空气伸手，皮包掉落在地上。
莫烛妈妈仿佛没看到一样，若无其事的招呼莫烛爸爸开门，嘴上不停念叨着要回村子里祭祀，这个月都忘记了。
莫烛爸爸不耐烦的责怪她，还说什么“要不是你，也不用每个月都回去一趟”。
妈妈没理他，只是弯腰给空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起身拉开了门。
“看到他们拉开门后，我就跟上了他们，结果还是没来得及出去。”
穿门而过后，莫烛就再也没看到他的父母了。
谢生微微皱眉，“你知道你妈妈要去哪里祭祀吗？”
“不知道。我之前从没见过他们出去祭祀。”莫烛答，“不过他们每天都会去地里，我总是被留在家里——他们在外面干些什么我也不会知道。”
“嗯……”
这段话的信息量并不小，莫烛妈妈临行前说的“要回村里祭祀”就已经足够耐人寻味。
这个村，肯定指的是蒋君村，那这个祭祀，难道指的是祭祀蒋君吗？
他们在问妮儿妈妈时可没听说过这个习俗。
而且每个月都回去一趟，这又指的是什么呢？
莫烛从不知道这件事，但从对话上来看，莫烛的弟弟显然是清楚这件事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全家人一同隐瞒莫烛，甚至包括年龄并不大的儿童？
场景中本应存在的“弟弟”，又去哪了呢？
谢生敲了敲额头。这些事太多了，解开一个迷题就意味着带来了更多的问题，无比头痛。
一件事要瞒着一个人，要么是惊喜，要么是惊吓。
莫烛父母并不在乎莫烛，那原因就绝对不能是前者——也没有人会为死人准备惊喜。
那么，是什么事情，令所有人在很早之前就开始瞒着莫烛了呢？
“要回村里祭祀……每个月都回去一趟……”谢生喃喃着重复这两句话，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祭祀……祭祀……
祭品会是什么……？
谢生摇摇头。不可能，二十一世纪了，应该不会还有活人祭祀这种东西。
可越想，他就越肯定这个想法。
莫烛死的离奇，其父母从找到尸体后就抗拒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警方也只是草草定性为意外死亡。
而作为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孩子，死后却大办葬礼，甚至不惜花重金请隔壁市的入殓师帮忙入殓……这真的对吗？
谢生看着莫烛。莫烛不笨，谢生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到了。
同样的，对面人肯定也想到了新的疑点。
莫家人倘若真是活人祭祀，那他们想要得到什么？
活人祭祀在古代也是一种相当重要的仪式，其想求得的物品——或是运气，也会是难以得到的。
他们又为什么如此笃定，献出莫烛的生命，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除非……
他们已经得到了。
少年人在此刻回望过来，下午的阳光照在莫烛半透明的身体，映的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金色的光芒。他清晰的看到谢生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悲悯，转瞬间便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他对着青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后者低头，回避了他的视线。
这些问题过后，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莫烛父母的灵魂，在打开门后，去了哪里呢？
依照莫烛所言，就算是鬼魂，也得飘到目的地。谢生在门外并未看到房门自动开启，莫烛快速跟上来后也未曾在楼道内看到莫家人的身影。如果不在外面，那么就只能——
待在原地。
“你再进去看看吧。”谢生抬头，认真的看着莫烛。少年人秒懂，点了点头后便穿门进去。片刻后，阴风阵起，莫烛穿门出来。
他飘到谢生跟前，冷静到：“他们还在里面。”
“重复着刚才的情景，已经到妈妈为弟弟整理衣服的时候。”
“我就知道。”谢生推了推眼镜，“走吧，我们回去。”
“去哪？”
“蒋君村，刚刚的大娘说这栋房子归属于一个姓周的人，我猜是在周怡养父手上。”他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这次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弄到手。”
莫烛微微一愣，“什么大娘？”
谢生抬头看他，这才想起来还没和莫烛说当时发生的事情。短暂的交流后，他按下了电梯。
“这栋楼里还有个算命的，这里的住户都蛮信他的……”
面板上的红色数字停在了“11”，电梯门慢慢打开，谢生往里边瞟了一眼，立马噤声。
除了他以外，这里面还有另一个眉目清秀的短发青年人，此刻后退一步，微笑示意谢生上来。谢生点头，礼貌回应，随后便转身，回避那人的视线。
倒是莫烛，仗着自己不是实体，绕着短发年轻人转圈观察。看完后，他悠悠飘回谢生身边。
门慢慢打开，谢生正要往前走，后面人就抓住了他的衣角。
“唉，朋友。”
感受到拉力后，谢生皱眉回头看。只见短发年轻人笑眼盈盈地盯着他，松开了拽住他衣角的手。
“你身上阴气好重啊，是刚刚进了1102吗？”他眯眼问道。
“……没有。”谢生觉得莫名其妙，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
“咦？”短发年轻人眼镜睁大了一些，“没去吗……”他轻声呢喃。
“没事，给你这个。”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硬塞进谢生的手里。
谢生张开手掌心，里头是一枚小小的铜钱币。年轻人握住他的手，轻轻把他的手掌合上。做完这一切后，他后退一步。
“朋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年轻人对他点了点头，“你也快走吧，这地儿可阴，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谢生一头雾水，“唉——”他伸手拦住年轻人，却被后者躲开。
年轻人对他眨眨眼，道：“这次不收钱，下次收。”
“啊？”
“我的意思是，下次再见。”年轻人及时止住话头，快步离开。到单元楼门前时，他回头对着谢生哂笑道：“我住在1206，别记错了。”
“……啊？”
那年轻人是离开了，留谢生一人站在原地状若石化。莫烛在他旁边飘一圈，似乎看到谢生碎在了地上。
“好怪的人。”少年目送那人离开，轻声说。
谢生把自己拼回来，“是啊……好怪的人。”
“他会不会就是大娘口中的算命的？”莫烛顿了顿，“这么年轻……一个中老年人真的会如此相信一个年轻人吗？”
“鬼知道。”谢生把铜钱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你信他的话吗？”
“其实鬼也不知道。”莫烛轻声呢喃，“什么话？”
“下次再见。”谢生把铜钱收进手里，“他特意加重了‘再见’这两个字，意味着他确定我们会回来找他。”
“我不知道。”少年诚实道。
“我不信。”谢生看了他一眼，迈步往门外走去，“装神弄鬼。”
“道士都是这样。我之前被人算过姻缘，说今年会交男朋友——其实那个神棍只是看了眼我的照片，就笃定我是女生并且开始阿谀奉承。”他夸张了举起手，学着那人的语气道，“小女孩今年会交男朋友～哇塞～男朋友唉～”
“……如果是真的呢？”小莫面无表情。
“什么真的？”谢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道。
“如果真的能交到男朋友呢。”莫烛飘了一圈，“那这个铜钱，你还收吗？”
“就算能交到，那我也不能变性成女孩子啊！”谢生耸了耸肩，“至于这个铜钱——”
“当然是不收啦。比起能够保佑我，我更相信他准备害我。”
他四处看看，最终把铜钱放在了一个极其显眼的窗沿上，“毕竟我也没给他钱，他干嘛帮我啊。莫名其妙的帮助一个人，明显是有利可图啊。”
“这种东西，他还是自己收回去吧。”
“可是……”看到谢生把铜钱放在窗子上，莫烛默默地把话咽了下去。
“嗯？可是什么？”青年人往门外走去，随口问道。
“没什么。”少年按耐下心中的不安，跟上谢生的脚步。
……总感觉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窗沿上，铜钱币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拥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