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租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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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生跟过去帮忙。他弯腰收拾着碗。周怡则跑进厨房，新盛了一碗狗饭端出来。
狗儿对着兄弟呜呜叫，看碗里剩下的饭像看猎物一样。谢生把碗扶起来，又去一边拿了扫帚，把掉地上的饭菜扫起来。
李春花几次想起来，都被他拦住：“姐姐，您坐着吧，妮儿还要喂嘞。”
“你放那吧，我一会弄就好。”不得已，她只好对着谢生喊句话，才继续喂妮儿。“哎呦，你看你，肉都掉桌上了。”
轻声的斥责传来。谢生把地上的饭菜倒进院子里边的垃圾桶里后，将扫帚簸箕随手一放，走到水池里洗手。
周怡把狗饭放在原来的位置，训斥了一下小狗儿，起身也来洗手。洗罢，她对着谢生笑道：“走吧，我带你去。”
不知为何，谢生总觉得这笑看起来极假。于是也回馈了一个假笑。
周怡对着李春花喊“我们一会回来”后，率先走出了院子门。
谢生回头对着姐姐点点头，随后快步跟上周怡的步伐。
周怡家离李春华家不远，走个拐角就到了。
大门没锁，周怡上前一步，把铁门推开。“爸——”她对着里边喊道。
主屋里边传来了一声雄厚的男声：“你怎么才回来？”
声音里带了点质问，还有不易察觉的愠怒，“让你出去你怎么去这么久？家里碗还没洗！”
“真不知道养你个赔钱货有什么用！”
周怡没说话。等周父说完后，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爸，有人要租房子。”
“什么？”
屋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像有人在穿衣服。半晌，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里钻出来。
周父终于舍得出来了。
谢生微笑着看着周父，暗自打量。
来人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胖子，啤酒肚大的像是怀胎十月，厚嘴唇上还留着刚刚没擦掉的油渍。
他上身穿着一件T恤，已经看不出最开始的颜色了；下身则套着一件黑色短裤，与上衣的交界处隐隐露出黄色的皮肉。
男人眯着眼看谢生——也有可能是本身就睁不太开。看了一会，他忽的笑了：“小美女，要租多久呀？”
他对着青年挤眉弄眼：“陪我一晚上给你免房租怎么样？”
谢生微微皱眉。他对这种人好感不高，从刚才骂周怡的样子就能知道是个什么德行的人，此刻略微有些生理性反呕。
莫烛没说话，挡在了谢生面前。少年温热的手握住了谢生，以示安慰。
“别怕，我能碰到一部分的东西。”莫烛温和地说，“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
谢生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莫烛的手，表示不用担心。
“先生，我是男的。”他冷静道。
“男的？男的也好啊！”周父哈哈笑着，“这样的小美人，男的怎么就不行呢？”
“不用了，我就租一周。”谢生声音平淡，“租李春花旁边那间，大概多少钱。”
遭到拒绝，男人脸上有一丝不快之色，“那间啊，一周是吧。”
他顿了顿，随后大声说：“这样吧，给你便宜点。”
“两千块钱怎么样！”
“……”谢生皱眉。周父眼睛睁开了一些，里面闪过狡黠——
就像是看猎物的眼神。
“狮子大开口……”莫烛在一旁低声说，显然也不太高兴。“一个破土房哪会值这么多，摆明了要宰你。”少年回头，看着谢生。
“还租吗？”
谢生没理他。几步之外的男人脸上扯出一丝笑意，他慢悠悠道：“这房子虽说老，但是很结实，还特别大，带一个院子……”
“成，租呗。”青年人打断了男人的话，“微信还是支付宝？”
胖子被这句爽快的话打的愣在了原地，连一直装空气人的周怡也微微睁大眼睛。
只是惊讶了一瞬，少女便背过身。阴影里能看到一丝笑意。
谢生脸上假笑不变，白体恤上沾着还没处理的泥渍，站在那里像一株莲花。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倒衬着一旁震惊的少年人像荷叶。莫烛跺脚，少见的感到气愤：“我的天，你的意思是你要花两千块钱租这个破房子一周吗？”
他围着谢生转圈圈，“你疯了啊！就算不租我们也能用其他办法进去啊。”
谢生权当他在闹脾气。
他当然知道可以用其他见不得人的办法进去，但这里是周父的地盘。
周父只是坑他钱，村子里的人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一嘴的；而他要是不经过主人家同意就进去，反倒成里外不是人的那位了。
理智点想，交钱进去显然是更好的办法——不惹事也方便。
就是这门票钱有点贵。
谢生表面上处变不惊，心里头可心疼这钱了。他辛辛苦苦当社畜这么久，一口气花这么多钱的时候还真不多见，尤其是这样没性价比的事。
一千块钱就只能租危房一周吗……谢生，你真是有钱了。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脸上却眯眼笑得自然。
“……成交。”沙哑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周父高兴，态度也是温和了几分。“支付宝吧，你扫我。”
“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
谢生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周父递来的手机扫了一下。
“先给你五百，剩下的租完再给你。”他冷漠道，脸上的假笑都有些维持不住。
这钱不转出去，还真不知道有多肉疼……
火烧云吞噬了原本的蓝天，占领了半个天空。
紫菜蛋花汤倒映着黄昏。谢生走进了李姐姐的院子里，看到妮儿舀了一勺黄昏，正往嘴里边送。
李姐姐弯腰收拾碗筷，看到谢生回来，顺顺带往他后边看了一眼：“嘢，小同志，怡儿呢？”
“周怡被她爸爸叫回去了。”谢生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刚刚他回去，本来想等周怡的，可周父勒令女孩儿回去洗碗洗衣服。
周怡看起来很怕周父，什么话也没说就走进厨房忙活了。
谢生也不好接着等，就自顾自的回去了。
“哦，这样啊。”李春花把脏碗筷放进厨房，又走了出来。
“怎么样呀小同志，租到了没有？”她习惯性的在围裙上擦手。
“哎呦姐姐，我回来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谢生一看到姐姐就笑起来了，“租到啦，我明天就搬过来。”
“真的啊！多少钱啊？”李春花乐了，“我跟你讲，老周可是个抠门的，他没坑钱吧？”
“没有姐姐，可爽快了。”谢生不太想把被宰了的事情和李春花说，或许潜意识里，他也把这个热情的女人当成亲姐姐了。
李春花惊讶道：“那感情好。唉对了。”她快步走回屋子里，“我做了些甜糕，给你装了些路上吃。”
她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淡绿色的糕点，“等你明天来了来我家吃饭呀，我给你做接风宴！”
“好好，谢谢姐！”谢生接过糕点，乐的眯眼。
莫烛凑过来。他刚刚在生气，此刻弯腰看着糕点，脸上带着一丝怀念。
莫烛说李姐姐人很好，他算是感受到了。这样好的人，以后也会过得很好的。
简单的告别后，天色就有些暗了。谢生对着李姐姐挥挥手，就快步往村子外边走。
坐上出租车后，他把糕点从包里边翻出来，打开袋子闻了闻。
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谢生幸福的拿起一个，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是绿豆糕。
谢生喜甜，小时候孤儿院鲜少给分糖，他对甜味有种执念。
大了后，他就经常会吃些甜腻的东西，例如最爱吃的奶黄包。
李姐姐手艺非常好，绿豆糕做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谢生吃的享受极了，眯眼品尝，像一只小猫儿。
莫烛有点受不了了。他伸手往袋子里抓，却一个也没拿起来。他纳闷的看着自己的手，再次碰了一下塑料袋。
意料之内的摸了个空。
少年人沮丧的坐回去，赌气不理人。
谢生没说话，他留了几个塞进包里，就这月色靠在椅子上。霓虹灯打在他的脸上，像绿绿红红的颜料洒在了月亮上。
车窗没完全闭上，谢生闭目，感受风扯着他的长发往后拉。他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忽而有些羡慕莫烛。
莫烛看起来爹不疼娘不爱，可还有个姐姐关心他，照顾他。
姐姐做的甜糕是那样的甜啊。
谢生从小没感受过亲情。现在看来，或许亲情就是这样。
就是夏夜里姐姐塞进手里的绿豆糕吧。
…………
到家已是九点多，谢生抱着小熊睡衣要进浴室。
“包里有留的甜糕，你看看现在能不能吃。”临到门口，他对着沙发上的莫烛道，“可能刚刚的司机在，所以你碰不到，现在试试吧？”
莫烛坐在沙发上，没理他。
谢生自讨没趣，钻进浴室里头就锁上了门。
待他出来后，莫烛手上捧着一个绿豆糕，吃的正欢。听到开门声，少年人吓得一抖，把绿豆糕塞进袋子里端正坐着。
谢生装没看见。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忌调笑，一说就赌气。他慢悠悠的把衣服晾在阳台上，随后装不在意的做到莫烛身边，挨得紧实。
袋子里的绿豆糕看起来都毫发无伤，果真鬼是吃不了东西的。
谢生随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后，他道：“还生气呢？”
少年转过头不看他。
“那里是周父的地盘，花钱消灾是最好的选择。”谢生轻声说，“再说了，花的是我的钱，你急什么？”
莫烛回头看他。其实他心里明白谢生的目的，只是火已经发过了，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和解。少年嘛，总得有长辈给个台阶。
他叹了口气：“我觉得真不值。”
“周家人人品不好，周父之前玩赌博的，手上钱全花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家两个孩子，除了周怡还有个儿子。他儿子是个智力障碍。”
“村里人不信他这么好心，都说他养周怡是为了给那个傻儿子娶媳妇，不用花钱，还多个女人做家务。”
“你这是花钱给人家作嫁妆。”
一个绿豆糕下肚，谢生起身洗漱，“给了就给了，不管他们怎样，反正我们的目的是达到了。”
“多出来的钱就当接济贫困家庭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莫烛看着浴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谢生从浴室里钻出来。他打了个哈欠，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睡觉了。”
见少年还没有动的意思，他挑眉笑道：“怎么，小莫同志看起来今天很有骨气，要自己去睡沙发啊。”
“……”莫烛本来神游天外，听到这话，抿嘴皱眉。
看到莫烛这样，谢生就高兴了。他乐的靠在门边，眉眼戏谑，“今天是大孩子了，不要抱着哥哥睡了？”
少年这才知道谢生原来一直清楚他晚上的作为。巨大的羞耻感席卷了他的内心。
“谢生！”热气从胸口一路涨到脸颊，莫烛脸通红的喊道。
“哎呦哎呦好吓人啊。”青年笑得前仰后合，“想来就快点，我先去睡觉了。”他对着莫烛眨眨眼，“记得把灯关了！”
青年钻进了卧室，躺倒在双人床上。徒留少年人一个在原地跺脚。
“你这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租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