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少爷他落魄了》海边的耐冬

3、第 3 章 “

　　“那个转来的新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李老师叩叩黑板。她是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好老师。
　　见没反应，她又叫了一遍。
　　“杨赫瑜。”
　　“到！”杨赫瑜从今早开始状态就不在线，一直到站起来，他的神情都还是恍惚的。
　　“解释一下这道题。”
　　杨赫瑜没几秒就算出了结果，他读了出来。
　　刘东一握笔的手顿了顿——答案是对的。
　　这人明明一天不在状态，怎么还能回答的这么好？
　　刘东一咬咬牙，她好嫉妒。
　　可杨赫瑜今天状态不好全因为自己。
　　想到这点她又松了口气，眼底漫上点点笑意。
　　刘东一停下的手重新写了起来。
　　李默趴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今天很奇怪，刘东一感觉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有时候则恶狠狠的盯着杨赫瑜看。
　　很奇怪，每次一到周五李默都是最开心的那个，动来动去不说，还特别爱骚扰她，跟今天这个安安静静的李默完全不同。
　　刘东一压下心底的不安。管他干嘛。
　　昨天的事情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到今天她还心有余悸。她心里是有些怨怪他的。
　　*
　　——叮铃铃。下课铃打响。
　　李默倏忽一下站起来。
　　“走了。”他说。说完就向他的好兄弟走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叽叽喳喳。
　　伴随着最后一遍铃声打完，周围的人也跟着起身，“吃饭咯——”有人放松的伸着懒腰。
　　课室里的人稀稀拉拉走了一半，角落里，刘东一安静的坐着。
　　她正写着一道数学题，离写完这一页还剩两道题。
　　刘东一按耐着心情解题，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有点心不在焉。
　　数学大题还剩一道，她肚子饿的厉害，脑子里不停惦记着抽屉里剩下一半的早餐。
　　但那只是一个馒头而已，连榨菜都没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刘东一回过神，她摇摇脑袋，难道要吃一辈子馒头吗？她不想，要努力才行。
　　提起笔，刘东一逼着自己写完最后一道题。
　　一个漂亮的解答。
　　写完题，某条紧绷着的弦放松下来。她拿出饭盒，准备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掉里面的食物。
　　站起身，刘东一发现不远的桌位上趴着个人。
　　了无生机的，平日里挺直的腰板整个塌了下来，像只折了脖子的天鹅。
　　是杨赫瑜。
　　他没去吃饭，一般这个点他已经离开教室了。
　　刘东一心虚的摸摸鼻子。
　　人家是大少爷，家里有的是钱呢～那道声音又冒了出来。
　　就算真因为她那也是他应得的。刘东一重复着。可脚下就跟生根了似的，怎么迈都迈不开。
　　刘东一忍不住看向他。
　　杨赫瑜单薄的身影看起来落寞极了。细碎的光影打在他身上，晕开一层银色的光圈。
　　他周围的人都走了，杨赫瑜孤零零的，柔软的头发细细耷拉在一边，像个被抛弃的小朋友。
　　可怜。
　　心里一阵绞痛。比起杨赫瑜保护她那次更加浓烈的情绪侵袭着她。
　　几乎是落荒而逃，刘东一差点被自己的左脚绊倒。
　　她为什么会怎么感到难过？
　　她紧紧攥着饭盒，那里装着她心心念念的午餐，一个馒头。
　　她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
　　这种情绪一直到下午还没消散。
　　李默不知道去了哪，刘东一身旁的桌位空空如也，包括他几个好兄弟也见不到人。
　　她一向对那群人不在意，仅仅只是意外了一下，便没放在心上。
　　刘东一手底下还压着习题，放着题目不刷，她忍不住想看看杨赫瑜，少看一秒都觉得不踏实。
　　其实也什么没好看的，杨赫瑜跟往常一样，背影挺直、头发飘逸，忽略掉周身低迷的气质，他还是他。
　　可就是那点低迷让她频频侧目。
　　刘东一焦虑起来，她忍不住扣起手指，还在恢复期的甲床遭受到破坏，被她扣的直冒血。
　　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觉得莫名其妙，可刘东一就是忍不住焦灼起来，一刻不停的扣着手指，血液糊了半个手掌都是，心里的不安也不见消减半分。
　　刘东一强撑着上完了课。期间，她机械式的记着笔记，偶尔偷偷看杨赫瑜一眼，又看看老师有没有看自己。
　　下课铃响起。以为的解脱没有来，刘东一仍旧焦灼，她频频的把视线投向杨赫瑜，好像离开他她就会死掉一样。
　　杨赫瑜呆在位置上发了会呆，过了会才拿起书包慢悠悠的向门口走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刘东一就跟来了，远远的缀在他后面，像一条透明的小尾巴，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不是少爷吗，少爷不是都有很多随从，随叫随到，从不缺钱的吗？
　　只是没了钱包，怎么连饭都吃不起？
　　看着前面的身影，刘东一默默的想。她显然对有钱人带有很大的偏见。
　　至于为什么像个跟踪狂一样跟随人家，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愣神间，她再抬头望去时已经找不到杨赫瑜的身影了，好好的一个人像蒸发般没了踪迹。
　　刘东一焦急的左顾右盼，还是没看见那人。
　　路的尽头有个拐角，那里有个小胡同，说不定杨赫瑜就在那里。
　　看一眼，就看一眼，她都跟着这么远了，去看一看很正常。她这么想，身体却早已向前走去。
　　心里的不安逐渐盖过面子，刘东一跑了起来。
　　今天的夕阳红的像浸了血，橙黄色的余晖打在脸上，有种灼烧的感觉。
　　随着距离拉进，小胡同逐渐出现在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可奇怪的是，配上这如血的夕阳，它竟没有一点违和感。
　　刘东一加快脚步，这是她平生跑的最快的一次，喘气喘的像死狗，心脏搏动的频率快的要蹦出胸腔。
　　几个反着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李默跟他的好兄弟们。
　　那几个人激烈的在争吵着什么，吵着吵着，李默最先没了耐心，一脚向跌在水泥地上的人踢去。
　　“要死啊，敢跟老子抢人！”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刘东一被吓了一跳，脑子一下子冷静下来。
　　现在冲上去只会找死。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拐角，趁人没有注意到自己，偷摸着发了求助短信。
　　那边的殴打没有停下，痛苦的闷哼声传来，断断续续的。
　　刘东一稳定心神，她悄悄探出头，确定了被围在人群中央的人就是杨赫瑜。
　　心中涌起一种撕裂的痛感，痛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微微抽蓄。
　　刘东一跌坐在地，她错了。这是谁的惩罚？她无力的想。
　　她后悔了，她真贱，做坏人做不好，做好人也做的不善良。
　　手指不自觉颤抖着，她几次差点把手机摔着，颤颤巍巍的像个小老太婆，摁了几次指纹都没解开。
　　刘东一在网上找了一段警笛音频，把手机藏在在一旁的草坪里，缓了缓神，按下播放键，她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果然，那群人听到警笛声立马就慌了，也不回头确认一下真实性，转身就向小巷深处跑。
　　“我呸！”李默朝杨赫瑜身上吐了口口水，“老子算你今天运气好！”
　　续儿，他化身为见着猫的耗子，慌慌张张的跑了。
　　巷子里瞬间只剩下杨赫瑜一个人。
　　得救了。这个想法出来，他瞬间卸了力气，虚弱的躺在地上，
　　一道人影投射在他身上，杨赫瑜转过头，刺眼的夕阳打在脸上，他抬起手挡了挡，来人的身影笼罩着一层阴影，逆着光，根本看不清脸。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秒就猜出了来人是谁——
　　“刘东一。”
　　正是她。
　　瘦削的小身板背着大大的书包，愣头愣脑的。他扯出安心的笑颜。
　　刘东一往前踏出一步，整张脸清晰的暴露在血红的夕阳底下。
　　她朝少年伸出手。
　　杨赫瑜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抬手搭上。
　　那一刻，心里的各种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一切的一切归于原点，刘东一回到了她们见面的第一天，那个她还会毫无芥蒂的把他名字认成羊鹤鱼的那一天。
　　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刘东一抬起头，杨赫瑜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温柔的笑着，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摸摸她的脑袋，把她头发蹭的乱七八糟的。
　　“怎么哭啦？不要难过啦，我没事，谢谢你～”
　　一颗泪珠滑落，刘东一怔愣的看着杨赫瑜。
　　她哭了吗？她摸摸脸，一手的湿润。
　　杨赫瑜松开握着她的手，在原地轻轻的转了两个圈，最后还夸张的张开双手，做了个搞怪的动作，像电视里吃蜂蜜的小熊□□为了吓跑敌人故意摆出的，气势汹汹的样子，“你看。”
　　刘东一成功破涕为笑。
　　她伸手拉过杨赫瑜的手掌，柔软的掌心给她温和的力量，她放在眼底打量了一会，又抬头看看杨赫瑜，确认没伤到要害，这才拉着他走出小胡同。
　　巷口外，警察刚刚到来。
　　“呼，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卡顿了一下“诶哟小兄弟伤成这样！小李你去里面看看那群打架的人在不在，我带小兄弟去处理一下伤口。”
　　名为小李的警察点点头，朝巷子里走去。
　　“我叫老周，”他叩叩警车门，“上车吧。”
　　两人在警察面前听话的像小学生，松开相握的手，刘东一接过老周递来的手机，跟着杨赫瑜乖乖上车。
　　车上，见杨赫瑜正襟危坐的好孩子模样，刘东一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小窃喜，像吃到了喜欢的糖果，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他几眼。
　　偷看被当场抓包，杨赫瑜眨眨眼，突然想起当时的校医室，刘东一好像不能太晚回家。
　　思考了会儿，他朝刘东一露出一个“请放心吧”的笑容。
　　杨赫瑜好像会错了意。做贼心虚，刘东一收回视线。
　　那边杨赫瑜已经斯斯文文的开口了：“周叔叔，我身上的只是皮外伤，回去擦擦药就好了，您能送我们回去吗？”
　　“吼吼，也行，”他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小李对那片区域熟悉，那几个人跑不了，也好，我送你们回去，免得家长担心。”
　　刘东一顿了顿，想到什么，她面色有些黯然，杨赫瑜扯扯她袖子，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开口询问：“你家在哪儿？先送你回去。”
　　“XX路XX街23号..”她愣愣的说，看着杨赫瑜的脸，她有点舍不得收回视线。
　　心跳的好快。
　　“挺近的嘛，那就先送你啦～”老周听到了，他轻快的说着。
　　老周的声音对此刻的刘东一来说威力不亚于炸弹，一下子把刘东一从痴女状态里炸出来。
　　“哦..哦，谢、谢谢周叔叔。”刘东一被炸成了小结巴，她这才把视线移开，听着老周哼的歌，心里头像千百头小鹿在乱撞。
　　临近家门，刘东一最后看了他一眼，眼里蔓延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那人正在打瞌睡，这几天的经历让他疲惫不已，杨赫瑜靠着窗，浅浅的呼吸着 ，睡颜很安静，很漂亮，她很不舍。
　　刘东一把藏在书包里的白色钱包拿出来。拉开拉链，她把自己从小到大偷偷起来存的几百块钱，从书包的暗格里全部抽出，趁没人注意，她一张张叠好，再悄悄的塞进白色钱包里。
　　对不起。只能给你这么多。
　　钱包里的金钱数量纹丝未动，最后还多塞进去几张一百。
　　车子到达目的地，刘东一轻轻的把钱包放进了杨赫瑜口袋，她打开车门，瘦小的身影走进那片老旧的居民楼里，随着距离拉远，渐渐被夕阳吞噬。
　　残阳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