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少爷他落魄了》海边的耐冬

4、第 4 章 ——

　　——“东一，我的好宝宝、乖宝宝，来妈妈着儿。”视线里的女人微微俯身，伸出手，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
　　...妈妈？愣神间，小小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跑了出去。
　　“妈妈！”
　　刘东一不可置信，她奋力向面前的女人跑去，女人穿着紫色开衫，是刘东一印象里的样子。
　　她忽略了自己现在是小朋友的身体，短胳膊短腿的能跑多快呢？
　　没一会刘东一就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撑起胳膊，她胡乱的抹着脸，不知不觉间眼泪流的满脸都是。
　　“妈妈！”像是害怕女人没了耐心，她站起来，再次跌跌撞撞的朝女人跑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刘东一心里越来越慌张，她害怕妈妈下一秒消失不见，害怕她像之前一样不辞而别，徒留一个三岁的她怎么垫脚都够不着门把手。
　　最后一步，小小的身体直接跃进了女人的怀抱。
　　鼻尖充盈着熟悉的气息，刘东一再也忍不住，她把脸深深埋进妈妈怀里，像个孩童般嚎啕大哭起来。
　　她语无伦次的控诉着女人：
　　“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决定离开了又硬生生陪到我三岁！”
　　“为什么要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为什么离开前一晚还要陪我睡觉...呜呜呜我好想你呜呜。”
　　“舍不得我为什么不带我走！明明我也很舍不得你...”
　　“——这么久都不来我梦里，是不是忘掉我啦？”
　　“我现在学习很好，等我挣到了钱就去找你！”
　　“你现在的生活幸福吗？...算了，万一你现在的生活很美满怎么办？我会不会打扰到你？我不去找你了...”
　　...
　　刘东一窝在女人怀里杂乱无章的说着，眼泪鼻涕大把大把的蹭在女人身上，把她紫色的衣衫都染成了深色。
　　她不知不觉间又变成了三岁时候的那个幼稚鬼，难过的话要重复很多遍才算数。
　　而期间女人只是静静抱着她，任由怀里的小人像只小动物一样拱来拱去。
　　哭着哭着，刘东一感觉到妈妈抱着她的力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她慌张极了，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眼泪像开了闸般怎么止都止不住。
　　“妈妈...”
　　“妈妈...”
　　感觉到梦要醒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刘东一用力的抱着女人，像是要把她融进骨肉里。
　　她说：“妈妈我爱你！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跟着爸爸我才难过，你要很幸福很幸福！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梦醒前一秒，她看见女人微笑着。
　　妈妈说：“我也爱你宝贝。”
　　漆黑的卧室里，刘东一睁开眼。喘着气，感觉脸上痒痒的，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手湿润。
　　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她坐起身子，床边的闹钟还没到打铃的点，撑着潮湿的枕头，她有些恍惚。
　　——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难过的梦。具体内容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在醒来时有个女人说爱她。
　　是妈妈吗？
　　刘东一甩甩头，她已经好久没梦见过妈妈了，可能性不大。
　　那会是谁？
　　思考了一会，也没想什么出结果，刘东一在床边干坐着，等六点一到，她把闹钟掐掉，这才下床去刷牙洗脸。
　　今天是周六，做完家务，温完习，她把早餐跟午饭放进保温箱里，之后她就是自由的，只要在六点前回来，几乎没有人会在意她。
　　刘东一会趁着这个时间段去王叔叔的店里帮忙，工作到五点，王叔叔会给她十几块钱，那是在这个小县城为数不多里愿意聘用她这个学生妹的店铺。等到高考结束，她才正真的满十八岁。
　　“诶！一一来啦？”王叔叔擦着汗，手里端着一碗拉面。
　　“来，您的面好了～”他把面放在顾客面前。
　　王叔叔看向刘东一，“吃饭了吗，王叔我请你吃一碗？”
　　“不用不用，叔叔我吃过了！”刘东一连忙说。
　　王叔叔这才作罢，回厨房继续招呼着他的拉面去了。
　　王叔叔是这个小镇上的拉面一把手，也是这个小镇上唯一愿意对刘东一释放善意的中年人。
　　即便这里头的原由很可能是因为他的那个杀马特女儿跟自己年龄相仿。刘东一想。
　　她端着托盘，里头放着四五碗拉面，刘东一单薄的身影灵活的游走在顾客之间。
　　......
　　“一一辛苦啦，叔包了饺子，你拿点回去吃。”王叔叔把一袋饺子递给她。
　　看着他热情的面孔，刘东一不好拒绝，只好连声道谢，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王叔叔抹着眼睛，“哎哟，还得是别人家的女儿乖啊！”他感慨到，话语里别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之意。
　　“走吧走吧，等你满十八了，叔叔就再把正常的工资一块补给你。”他把钱递给她。
　　“路上小心昂！”
　　刘东一朝他挥挥手。
　　她得回去做饭了。
　　沙发上的男人还在睡觉，从昨天她回来到现在，刘建就没醒过。
　　他像生活在垃圾堆里，所到之处是大把大把的垃圾，刘东一昨天刚收拾好的客厅，他一到来就变得乱七八糟。
　　刘东一把剩下的晚饭倒掉，天气热，饭菜长时间的暴露在空气里早已变质。
　　看着从三岁起就没怎么吃过的肉菜被这么浪费掉，她多少有些肉疼。刘东一选择闭上眼睛，掩耳盗铃般迅速把菜倒进垃圾桶里。
　　不能吃，生病了要花的钱比这贵多了。
　　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拿起垃圾袋，她出了门。
　　头顶烈日高照，她心里有点轻松，很快，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刘东一来到教室。
　　周日的教室里一般没什么人，这些逃课的混子似乎有种默契，觉得周日上课很多余，都不约而同选择没来。
　　除了刘东一。
　　还有杨赫瑜。
　　刘东一到位置上坐下，往日里拥挤的课室今天冷清的要命，零零散散几个人坐着，讲台上只有一个老头在看班。
　　刘东一翻开书本学习，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小时，她完全可以跟那些人一样翘掉，跑去王叔叔的店里帮忙。
　　但她拥有的学习资料太少了，小县城里没有图书馆，学校的资料只有在上学的时间段才允许借阅，刘东一不得不来。
　　五点半一到，他们就可以离开了，很普通的一天，但刘东一找不到以往的痕迹了。
　　刘东一站起身，前面的人听到动静赶忙回头，他来到她面前，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给你，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是一盒包装精致的饼干。
　　“我自己做的。”饼干后面的杨赫瑜眉眼弯弯的。
　　理智告诉刘东一，她不能收这盒东西。
　　她有些好笑，你的痛都是我造成的，感谢我什么？
　　但看着杨赫瑜嘴角旁的淤青，她实在笑不出来。
　　心脏的痛感告诉她她在替面前的这个少年疼。
　　刘东一站在原地摇摆不定。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饼干被塞到她手里。
　　刘东一错愕的抬头，撞进一双眼睛里。
　　眸深如海又清澈透底，研出的墨水般浓稠不可捉摸，有一瞬间，她以为他什么知道了，但杨赫瑜只是把饼干盒交给她，然后收回手，仅此而已。
　　是错觉吗？
　　杨赫瑜错开和她对视的眼神，转身背起桌位上的书包。
　　“一起走吗？东一。”他露出个好看的笑容。
　　刘东一回过神，看着手里抱着的饼干盒，她突然就不敢面对杨赫瑜了，有点彷徨，又有点欢喜。
　　摇摇头，刘东一鼓起勇气，昂起脑袋，注视着杨赫瑜，眼神专注，像是要把他的样貌刻进脑海里一辈子。
　　“谢谢你。”她学着杨赫瑜的样子，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笨笨的。
　　对面的人呆愣在原地，不一会，他的耳根全红了。
　　杨赫瑜迅速扭过头，像是不想让刘东一看见自己害羞的样子。
　　“那、那那我走了！”他离开的步伐凌乱。
　　...？
　　脑海里回忆起那人嫣红的耳朵，刘东一不解。
　　即便读了那么多书，但在某些方面她堪比一张白纸。
　　*
　　四月天，杭州的夏季正式来临。
　　春季走了，她再也不用担心冻着。
　　刘东一换上短袖，来到学校。
　　周一的教室恢复了往昔的热闹。刘东一搓着胳膊，褪去外套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中，她还没有适应，总感觉有人会盯着自己的手臂看。
　　她来到座位上，跟预料中的一样，李默跟他好兄弟的位置空着。
　　几乎是在这想法冒出的下一秒，老班矮胖的身影就出现在教室门口。
　　“咳咳，安静。”他边说边往讲台上挪，像一只大蜗牛。
　　没人听他的，教室里的吵闹声甚至更大了点，聒噪得人耳朵疼。
　　他把文件往讲台上一拍 “我说安静！”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一丝怒意。
　　毕竟年龄摆在哪，见老男人生气，一些胆子小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只有几个刺头还在大喇喇的聊着天。
　　老班装模作样的扫视了一圈，点点头，这才举起手里的文件大声念叨起来：“XX中学，高三a班，李默、张三、王二、刘四...等人于2022年3月27日寻事斗殴，欺凌同学，其情节恶劣，已被学校劝退...”
　　老班抬起头“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整天不学好，这里耍哪里耍的，怎么样，出事了吧。”他语气里头别有几分得意洋洋。
　　老男人目光在课室里巡逻着，故意在那几个刺头身上顿了几秒。
　　“还聊天还聊天！说不定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你们几个！！”他把文件狠狠往地上一摔，没有一点怜惜的意思，干净的纸张在接触到水泥地的瞬间变得灰扑扑的。
　　刘东一视线从地板散落的纸张上，李默的脸上移开。
　　在杨赫瑜到来之前，这个不顾他人眼光会跟自己说话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自己亲手把他送进去的，她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心里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