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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顾筠的日记7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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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陪妻子回门,意外在岳家听到北方战乱的消息,我心中急切,和柔儿翻身上马回府,到家直奔父亲书房。
“父亲,我听岳丈说北境胡人犯边,连下十一城,可有此事?”
父亲单手撑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说:“王爷被封为靖北王,领兵去北境迎敌,你母亲和妹妹也跟去了。”
他示意桌上的信件,我赶紧拿起,越看越心惊,道:“那是战地,母亲和妹妹怎可同往?”
“唉,你母亲执意如此,你也知道,她决定的事没人能左右。”
“不行,我们不能再守在这荒蛮的岭南,父亲,我们得回去帮助王爷和母亲。”
父亲再叹口气,摇头说:“不可,王爷蛰伏数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待他在北境站稳脚跟,手上有了兵权,便是蛟龙入海,旁人再不可阻挡,我们此时万不可轻举妄动,而且京中正乱着,她二人去北境躲躲也好。”
“儿子知道了。”我攥紧信纸转身往外走,柔儿焦急迎上来,问:“夫君,母亲和妹妹如何了?”
“她们随王爷去了北境。”
“这怎么行,她们两个弱女子,怎可去那荒凉寒冷的北地,何况那边还打着仗呢,夫君当如何?”
我将她拉到身旁,低声说:“我们去找大哥,先勤加练兵,必要时我们自己打过去!”
柔儿抿唇点头,我心中大感安慰,就知道柔儿是懂我的。
母亲担心信件被截获,暴露北境军机和王爷大计,此后没再送信来,岳丈和大哥在军中有关系,辗转打听到些消息。
听说母亲在北地协助王爷治军,发动商队筹措粮草,攒下许多威望,她是安全的,但也只是暂时安全。
大乾国本是重文抑武,武将地位向来不高,加上连年削减军费开支,兵士的战力远不及胡人,此番御敌之战打得异常艰难。
若是胡人举全族之力压境,靖北王的兵怕是护不住母亲,可惜我远在岭南,中间隔着万水千山,只恨不能飞过去。
此后我常往岳丈的练兵场跑,常常待上几日不归家,在焦躁和等待中又熬过三年,我的嫡子已满周岁,终于等来出兵的机会。
不是往北境派兵。
北方战事开打不久,西南藩王趁机起兵攻往中原,西南和岭南之间有高山天堑,战火不会波及这边,是云州出事了。
西南兵顺着大河一路打过去,眼看要打到云州家门口,当地官员急坏了,可是朝廷正乱着,只能分出少量兵力,难以阻挡西南军攻势,褚信言等人便求到了父亲这。
父亲早年在云州赈灾,和当地百姓感情深厚,而且褚信言常年以父亲嫡系自居,这种时候父亲不可能不管他们。
“父亲,快出兵吧。”
父亲没回答,眼神询问我那岳丈,岳丈大人笑呵呵说:“亲家不必多虑,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这就出兵将那西南老儿擒来。”
“可是没有朝廷的命令,我等擅自出兵怕是不好。”
“嗨!朝廷都乱成啥样了,你管他们放屁......不必理会,我等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他们该嘉奖才是,况且兵权在我手上,还......”
“咳,岳丈大人说的是,父亲不必犹豫,再晚些时日云州怕是要遭殃了。”
“好吧。”父亲考虑良久,起身向岳丈大人行礼,“那就仰仗将军了。”
“哈哈,好说好说!”
父亲和岳丈几人商议,我们远在岭南,赵家军也多是水军,走海上奇袭更有优势,先乘巨型军舰远赴钦州,攻下港口后换小船进内河,一路摧城拔寨向内进军,再走黔桂驿道直抵贵州。
西南藩王的王府就在贵州,到时他老巢不保,定会撤兵回防,云州之危可解。
“事不宜迟,五日后整军出发!”
“多谢赵将军!”
“多谢岳丈大人,多谢大哥!”
“哈哈,不必客气,我等窝在这岭南数年,也该动动筋骨了,哈哈哈......”
岳丈和大哥大笑着回营地,我也回自己院子,柔儿扶着肚子迎来,问:“夫君,两位父亲可商议好了?”
“是的,我们从海上进军,五日后出发。”
柔儿表情有些诧异,问:“夫君也要去?”
我扶着她往回走,难掩激动说:“我当然要去,我习武多年,跟着岳丈和大哥练兵,等的便是此刻。”
“我也要去!”
“哈哈,柔儿不必争功,我知你向往战场,渴望像大哥那样建功立业,可你正怀着身子,怎能去那杀伐之地。”我按着她坐好,说:“而且你得留下,顾府交给你我才放心。”
“哼!”柔儿努嘴不悦,我心中兴奋难当,安抚她几句便去收拾行李。
我终于可以上战场了,像母亲那样做出一番事业,不枉我磨砺忍耐这么多年,此行定要让母亲对我另眼相看。
岭南军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在钦州一带没遇上太多抵抗,想来西南军大多调往前线,后方空虚,我们正好乘虚而入。
大军进入黔南遇到些挑战,林中蛇虫鼠蚁泛滥,还有恐怖的吸血蚂蝗,我心中惧怕这玩意儿,但是不能表露出来,万不可让岳丈他们知道,我此生第一次流血是被蚂蝗叮的。
顾府的大夫对待这些虫蚁有经验,点火熏烟,给全军发草药,很快我们顺利抵达贵州。
在此处我们遭遇真正意义的交战,贵州毕竟是西南王根基,守城的将军颇有能耐,岳丈几次攻城不入,气急败坏,发誓破城那日定要屠城解恨。
父亲劝道:“此举不妥,城中多为普通百姓,不可滥杀无辜,而且我们此来是为逼迫西南王退兵,解云州之困,大军压境已达目的,进不进城并无关系。”
“大老远跑来,哪有到地方不进的道理,不杀人也行,让他们交出钱财,兄弟们满意了自会离开。”
“呵呵,不如这样,将军和公子歇息几日,明日我去会会那樊将军,若是他肯归降,兵不血刃拿下贵州,岂不甚好?”
岳丈吹吹胡子说:“呵!那你去试试吧。”
我连忙插话:“我陪同父亲前往。”登陆以来他们从不肯让我上前线,这次我必须站出来。
次日我和父亲乘战车来到城下,樊将军年纪不小了,在远处也能看见鬓间白发,连日御敌,他们也疲困交加。
战车停在弓箭手射程外,父亲命人同城中喊话,樊将军声如洪钟,吼道:“顾大人也是明事理之人,尔等兵戈相向,还妄想我们开门相迎吗?”
“呵呵,樊将军所言非也,我等无意伤害城中百姓,西南王举兵谋反,倒行逆施,樊将军何必为其卖命,此时投降尚可保一家老小,切不可越陷越深啊。”
“哼!王爷将家眷交予我,我万死也当守住,来人,放箭!”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父亲皱紧眉头,扶着车架未退半步,弩箭落在前方十余步处,我和父亲都松口气。
樊将军从小兵手中接过重弓,弓弦拉满直指父亲,父亲没当回事,正要开口再劝,我直觉不对,猛地将父亲推开:“父亲小心!”
箭矢破风而来,射中我左肩,我还未做出反应,身体被巨大的惯力带倒,整个人向后栽去。
“筠儿!”
再次醒来是在帐中,岳丈和大哥围在床前,岳丈松口气说:“终于醒了,还好那姓樊的是磊落人,没在箭上用毒,不然贤婿可就危险了。”
“是啊是啊,你要是出事,我妹子可是要打死我的,筠弟啊,战场不好玩,咱可别去了,啊。”
“咳咳!”我深咳几声,唉,出师不利。
“唉,怪我,是我狂妄自大害了筠儿。”父亲双眼通红,掩面说:“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岳丈大人拍拍他说:“亲家不必自责,打仗的事交给我等,那姓樊的给脸不要,我和保国这就去取了他首级,给亲家和贤婿压压惊。”
“不可伤及无辜。”
“唉,行行!”
几日后大军破城,岳丈杀了樊将军和一众副将,将西南王的老母妻儿尽数擒获,西南王得到消息火速回援,云州获救。
西南王发兵四年,攻到云州时已损失惨重,他知自己气数已尽,在父亲劝说下顺势求和,由大哥押解至洛阳新京。
岭南军准备返程,我追上父亲问:“父亲,为何不趁机重回中原,有岳丈相助,我们还怕朝中那些酒囊饭袋吗?”
“王爷正在关键时期,我们不能显露锋芒,不可功亏一篑。”
“可是,若是我们在京城成功夺权,母亲和妹妹不也能早日回来么。”
父亲停住脚步,回头瞪着我说:“那叫谋反!”
“。。。”我慌忙低头说:“儿子着急了,那便先回岭南吧。”
我们从海上回到岭南,到家时柔儿已顺利生产,为我诞下一对龙凤胎,我心中大喜,柔儿果然是顾家的福将。
次年朝廷的调令传来,父亲治理岭南有方,加上解决西南王大患,立了大功,回京升任首辅之职。
首辅是百官之首,看来皇帝这次下血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