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花在怀》柴米下油锅

3、第 3 章 第三章 顾

　　第三章
　　顾青乐与蒋承晔认识于顾青乐某次翻墙。

　　是的，在认识蒋承晔之前，顾青乐就开始翻一中的墙了，只是那时候并不是为了特意找谁。

　　大约是一个月前，顾青乐数学小考考差了，综合成绩为A-，不符合顾景明对她的全A+要求。

　　一想到爸爸拿着成绩单皱起眉头的样子，顾青乐就有些郁郁寡欢。

　　一想到假期又要上加强强度的补习班，顾青乐更是垂头丧气。

　　失魂落魄地游走在校道里，待回过神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校园的哪个地方。

　　圣兰作为全市占地面积最大的国际高中，即便顾青乐已经入学一年多，也不是学校所有地方她都去过的，就比如这一处荒地，顾青乐此前并未来过。

　　荒地上只有黄褐色的沙土，几株野草，四周安静，没见到其他人影。

　　废弃的桌椅层层叠叠地堆放在墙角，快有校墙一半高，即便是身量较小的人，也能够通过这桌椅顺利爬上墙出校。

　　顾青乐见状临时起意，不然我爬上去看看校墙外有些什么？

　　于是说干就干，她顺着桌椅，手脚并用，顺利地爬上了墙。

　　上来后才发现，原来圣兰国际高中和一中仅仅是一墙之隔，墙的这边是圣兰，那边便是一中。

　　一中作为A市的公办重点中学，与圣兰不同，扎根国内教育体系，主要培养学生冲刺的是国内高考，考取国内的大学。

　　一中靠墙那边的位置上种了一棵大榕树，榕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有些粗壮的枝条甚至越过了墙，长到了圣兰这边，圣兰与一中就这么通过连接了起来。

　　来都来了，不如去一中看看？

　　于是再次说干就干，顾青乐正好顺着榕树爬下，进入了一中。

　　此刻一中的学生应该大多都在宿舍或是教室里午休，四周静谧，唯有偶尔响起一两声知了蝉鸣。

　　绿树成荫，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低语，这样环境，令人心旷神怡。

　　顾青乐就地躺在了草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安静柔和，紧绷着的精神也得到少许放松。

　　此后几天，顾青乐都会在爬上墙偷偷观察一中的这片小区域，确定没人经过时，她便会顺着榕树而下，然后又在榕树下休息，享受片刻安宁，这里成了她在校外的一片小天地。

　　顾青乐也不乱走，仅仅是躺在榕树下，睡上一觉或者闭目养神，等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又顺着榕树爬回圣兰，继续上课。

　　这天顾青乐像往常一样从圣兰翻墙，顺着榕树爬下，落地一中，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正当她想如往常一样转身躺下时，身后响起了掌声，顾青乐被吓了一跳，身体一抖，迅速往后一看，一怔，是一个男生。

　　他穿着一中蓝白相间的校服，手臂夹着一本练习册，站在不远处，像是看到了顾青乐爬过来的全过程。

　　男生身形瘦削，身量很高，身姿挺拔，眉目清俊，站在阳光下，微风吹动，黑色的发丝似乎在闪着粼粼金光，眼睛大概是受不了太阳强光的照射，半眯着，看向顾青乐。

　　顾青乐不知道是因为被吓着了还是因为爬墙被抓包心虚了，此刻心跳加速，耳尖渐红。

　　“同学，厉害呀，动作这么熟练，不是第一次吧。”蒋承晔见顾青乐转身看到了自己，调侃到。

　　顾青乐立刻涨红了脸，忙摆手解释道：“同学，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喜欢你们这里，我们那边没这样的地方，来休息下而已，别告诉老师。”

　　蒋承晔只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又耸了耸肩，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便径直往前走到榕树下坐着，双脚盘起，把练习册搭在腿上，自顾自的做起了题。

　　有点冷酷啊。

　　见蒋承晔没搭理自己，顾青乐也不生气，顺势在他不远处坐下，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然后忐忑地问：“同学，你不会告发我的，对吧？”

　　没有得到蒋承晔肯定回答的话，顾青乐始终是悬着一颗心的，她可不想之后被圣兰或者一中的老师抓住，她爸要是知道她不仅成绩没得A+，还违反校规校纪，不得气的从M国连夜赶回来。

　　蒋承晔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顾青乐，又继续低头做习题，而后才慢慢道：“同学，别把人想的这么坏，我又不认识你，无缘无故搞你干嘛。”

　　顾青乐面露赧色，讪讪地挠了挠头，但身体已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这下应该没事了。

　　于是她长腿一伸，后背一靠，舒服地准备睡觉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有了别人在的缘故，顾青乐闭眼良久，却始终睡不着。

　　她用余光瞟了一眼正在做题的蒋承晔，问：“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你呀，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顾青乐，你怎么也来了这边？”

　　“蒋承晔。怎么我不能来？”男生声音清冽，说完挑眉戏谑地看了一眼顾青乐。

　　午后的阳光透过榕树树叶，星星点点地落在他的脸上，也落在了他的眼睛里，眼波变成清池，盛满了星光，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与慵懒，高挺的鼻梁下是淡红色的嘴唇。他的每一根指骨都线条清晰，握笔时关节与青筋微微凸起，很有力量，隐隐能看到掌心有些许褐黄色的薄茧。

　　此刻他单手撑着下巴，用他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望向顾青乐。

　　那倒也不是……

　　顾青乐看的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随后二人无话，四周一片寂静，空气中只剩下了男生笔尖摩擦纸张与书页翻动的声音。

　　顾青乐又偷瞄了几次不远处的男生，发现他写字时喜欢手腕微微发力，带动着笔快速移动，似乎不用思考地就能写下答案，然后立刻投入到下一题，翻页的动作也干净利落。

　　这题有这么简单吗？做的这么快？

　　顾青乐稍稍探过头，好奇蒋承晔在写什么题。

　　噢，是数学呀，嗯？数学？写这么快？

　　顾青乐惊讶的发现，男生做题似乎并不需要思考似的，只看一眼题目，答案便能快速写下，而且......他做的好像还都是对的！这么厉害吗？

　　要知道，顾青乐面对数学题的时候，无论是难题还是简单的题，都会思索良久，并在脑内把运算过程都想一遍后，确定没问题，才会写下答案。

　　这人数学很好啊。

　　蒋承晔感受到顾青乐偷看的目光，合上了练习册，瞪了一眼顾青乐。

　　“你干什么？”蒋承晔问。

　　“没……，我是看你做题挺快的呀，你成绩挺好的？”顾青乐见自己好像有点越界了，讪讪地问。

　　蒋承晔听罢，眉目间难掩骄傲，勾起嘴角道：“那可不，也不看看高二的年级第一是谁。”

　　顾青乐了然，意味深长低哦了一声：“你这么说，你就是年级第一喽。”

　　蒋承晔抬了抬下巴，算是承认了，之后视线落回到练习册上，用手撑着下巴，继续写题。

　　数学好……年级第一……

　　一个念头涌现，顾青乐猛地坐起来，屁股挪近了男生些，激动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同学同学，你想赚点外快吗？”

　　蒋承晔被顾青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皱眉问：“你干什么？”

　　顾青乐意识到是自己反应大了，尴尬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哈哈，你没事吧。”

　　蒋承晔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外快？”

　　“给我补习呀，年级第一。”

　　女孩仰着头，柔软的头发乖巧地披在肩上，小鹿一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汪清泉似的黑眸正满含期待地望着男生。

　　蒋承晔一怔，反应过来后立马拒绝道：“不要，我没时间。”

　　说完，蒋承晔夹起练习册，起身，打算径直离开。

　　被拒绝了的女孩也不气馁，小步追上蒋承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就抓住了蒋承晔的手臂，不让他再走。

　　“你要多少补习费才愿意？你说个数，一小时八百，行不行！”

　　多少？八百？！

　　蒋承晔瞳孔微微紧缩，喉结轻滚，刚抬起的脚缓缓落回原地，脑内反复盘旋这顾青乐的话，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有人会出这个价格找自己补习。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许多资深教师的课时费，而他只是一个高中生。

　　她在开玩笑吧？

　　蒋承晔觉得有些荒谬：“你认真的吗？”

　　顾青乐见有戏，立马回答：“当然，我现在就能给你预先支付一小时补习费。”说罢，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的加好友页面，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蒋承晔。

　　“把你电话号码给我呗，预付补习费给你呀。”

　　圣兰国际中学对学生的管理不似普通高中，对于手机的使用，圣兰不会干涉学生，学生可以正常使用手机，也无需上缴。

　　蒋承晔看着手机，迟迟没有接过去。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携款逃跑？”蒋承晔呼吸一滞，掀起眼皮直视对方，声音里带着几分质疑。

　　“当然不怕，你是一中的学生，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再说，我天然对好学生有滤镜，我相信你的人品，”顾青乐轻松回道，“不过我也是有要求的，我希望你能在我下个月数学小考时将我的成绩提升一个台阶，不然我就不找你补习了哦。”

　　蒋承晔挑眉了然，接过手机，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串电话号码，便把手机递回给顾青乐。

　　男生账号的头像是一张黑色的图片，名称是他名字的缩写：jcy。

　　顾青乐点了申请，而后举起手机挥了挥，“记得添加我哦，蒋老师。”

　　对于这个称呼，蒋承晔轻嗤了一笑，说：“好，我今晚回家的时候加你。”

　　当天晚上八点，已经做完作业，正在画室里画画的顾青乐收到了一条消息。

　　“叮”

　　“你已添加了jcy，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