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92、第 92 章 =第92章

　　“儿子！”

　　訾恕疾步到门口，鞋也来不及换，瑟珐终于答应把一颗真心送给他，他日思夜想想得发疯，他怕慢一步，又只能和瑟珐做一对陌路人。

　　“儿子你听我说，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訾秀兰拉住訾恕，心里发怵，此刻儿子的模样实在吓人，她怕哪句话稍不得当，眼前活生生的人就会肝肠寸断。

　　訾恕脚下一顿，

　　“我明白，”他低头盯着拉住自己的手，眼眶里泪水打转，迟迟不肯落下，“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楚这么做的所有后果，我很清楚我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见到他！”

　　说完他夺门而出。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身后訾秀兰大叫。

　　訾恕一只脚都踏进电梯，扒着门的手青筋毕露，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訾秀兰走上来，掌心摊开，是一枚银色戒指。

　　“这，”

　　是什么？

　　看戒指的尺寸，必定不是瑟珐的，刚才母亲说这枚戒指是给谁的？

　　“是给你的，是瑟珐送你的戒指。”訾秀兰小心翼翼地关注儿子的神情，“他说他戴的紫罗兰项链是你送给他的，对不对？”

　　一颗硕大的泪落下，訾恕点头，訾秀兰心疼地摸儿子脸颊，“他说这枚戒指买得仓促，有点素，不比紫罗兰那么值钱，但他的情意不假，更不比你的少，戒指在，他就在。”说完訾秀兰没来由地想，可瑟珐毕竟是异种，要是以后——儿子又该怎么办？

　　“不会的！”訾恕紧紧抓着戒指，语无伦次地小声重复——

　　“不会？”

　　弗里西斯公馆，加百利质问对面的Alpha，那人一看桌子上摆着十几碗汤面，心里蹊跷，壮着胆子看向加百利，“您找我们过来就，就只是吃面？”

　　加百利眼神一暗：话太多了。

　　见状卫兵直接把人拖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Alpha，这人人高马大，眸子颜色深浅不一，倒是识时务，只看了眼桌面就完全领会加百利的意思，端起一碗先小口吃，察言观色之后，马上又改了大口，宽阔寂静的房间，只能听见诱人的吸溜声，这人一碗接着一碗，偶尔皱皱眉，紧接着又装出一副大快朵颐的样子。

　　其实他已经吃得很像了，加百利想，但他抬手，还是让卫兵把人请下去。

　　“行了。”

　　卫兵正招手让后面的人进门，闻言转过来，“少爷不要了？”

　　加百利点头，已经快下午一点，他问：“父亲还在忙？”

　　卫兵：“公爵在书房。”

　　于是加百利起身穿过长廊，来到三楼尽头的书房，扣两次门，随即推门而入。

　　“父亲。”

　　哈德里安还穿着那身旧军装，听见了也没任何表示，只一味望着西侧落地窗外的远方，但从眼角能窥见一抹难得的温和，甚至还有几分不该有的苍老忧愁。加百利知道他在思念谁，心虚迫使他将腰压得更低，他安静候着，直到父亲愿意开口——

　　“怎么样？”

　　“明天他们会送第一批实验体前往纳瓦罗星最近的黑洞测试。”加百利毕恭毕敬。

　　哈德里安转过脸，

　　“黑洞？”

　　“对，就是黑洞。”

　　当时保障司研究所，面对德斯和一众医疗官同僚的质疑，肖伯纳自信道：

　　“根据幺正性原则，进入黑洞的信息永不消失，所以黑洞就是最好的检测仪器，所有实验体在其中不会出现任何损耗，我们可以通过观测周围微波辐射上的‘斑点’大小，来确定其各项极限。”

　　周围一阵哗然，但没人敢当出头鸟，直到一位白发医疗官站出来，

　　“恕我直言，肖博士，可为什么是黑洞？任何物质进了那种鬼地方，确实能保证信息的完整性，但也代表没有任何信息能够逃离这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深渊，即便通过‘斑点’精准确认实验体的各项数据，那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根本无法回收这些实验体，如果他们就此成为献祭黑洞的养料，难道我们也就这么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说完他看向德斯，德斯没说话，只看肖伯纳，似乎想先等对方的辩解。

　　“不止后续的回收问题，我不太明白的是，”另一位年轻医疗官随声附和，“肖博士说的是什么检测，到底要怎么检测？黑洞吞噬物质，就像往水里扔石头，两者的差别在于后者至少能观测到水花的具体大小，而后者，进入黑洞的实验体，哪怕是史前易碎双腔龙和蟑螂这样的天差地别，在黑洞面前，他们的质量仍然相差无几，我们远在纳瓦罗星，又如何区分这几十个实验体之间所谓的各项极限，即便借助最新的仪器，我们恐怕也根本无法区分这些‘斑点’的大小。”

　　肖伯纳瞥了一眼那个年轻医疗官，对方刚进入保障司不久，在年轻一代或许属于绝对的前途无量，可他面对的不是别人，是不屑一顾的肖伯纳，

　　“那是你。”

　　“你，”年轻气盛的医疗官碍于德斯，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那还请肖博士赐教，我们到底应该怎么观测？”

　　“黑洞吞噬物质，就像往水里扔石头，质量是一方面，”肖伯纳没再看那个医疗官，他兀自摆弄着面前的仪器，像在摆弄玩具，

　　“强大的意识体也是一方面。”

　　“我只听过精神力，但什么是意识体？”年轻医疗官追问。

　　肖伯纳手一顿，皱着眉先叹气，再看向那人，“你没听过？”

　　“…确实没有！”对方面红耳赤。

　　“那你总听过全息理论吧？”肖伯纳表示遗憾。

　　“三维物质的属性被压缩成二维信息‘印’在事件视界表面，就像工厂里的机器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生产日期，物质既存在于黑洞内部，也存在于外部，只不过以不同的存在形式，”这个问题不难，年轻医疗官明明流畅地答上来了，可耳朵比刚才还红，“这和你说的意识体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肖伯纳摇头，笑得好无奈，“宇宙的奥秘就像一本需要逐字逐句研究的古籍，你不带脑子看怎么行，你得学着从字里行间抓取更深层的信息。”

　　“你！”

　　“当物质进入黑洞，它的信息就会被投影在事件视界，以‘斑点’的形式，这就像是一种编码转译，大道至简，所以你就没想过，所有物质本身其实也可以用这个理论来解释，你是Alpha我是Beta，这就是人类个体属性的外在表现，你不知道什么叫意识体，我来告诉你，”肖伯纳盯着那个年轻医疗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就是意识体，用精神力来解释，就会受制于信息素，受制于腺体，可谁知道这种外化本身有没有自我意识？”

　　“或许是我孤陋寡闻，请问肖博士，这个理论是谁提出？”白发医疗官先声问他。

　　肖伯纳得意看着他，这个理论的提出者不言而喻，当然就是口述者本人。

　　“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肖伯纳环顾四周，包括德斯，“在座哪位不是联邦顶级医疗官，只不过我比诸位多了几个身份，科学医学，人类文明始终在向前发展，难道我就没有资格提出新的理论？”

　　“您当然有资格，”年轻医疗官脸都快绷不住，“那您至少应该能证明它的存在吧！”

　　“当然，明天，”肖伯纳眯起眼睛，仿佛心有期许，“等到明天，一切谜团都会解开。”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厚脸皮的疯子确实有两把刷子，从他顶着德斯上校的背景踏入研究所以来，即便如此，在听到这个荒谬的猜想，他们还是觉得要是肖伯纳没疯的话，那应该就是他们疯了，起码也是熬夜太多出现的幻觉——这怎么可能？

　　“肖博士，我们对您在天文物理方面的造诣表示由衷的钦佩，真诚的祝福，”白发医疗官将最后的希望寄于德斯上校，这棵肖博士背靠的大树，不为名不为利，也得为这段时间所有同僚的辛苦努力，“但我想当务之急，我们最应该关注的是否还是这些实验体的寿命问题？只是寿命长短果真能通过所谓的‘斑点’大小来判断？万一——”

　　“是啊，”年轻医疗官抱怨道：“一开始我们说好的就只取用一部分用于实验，谁知道后来越用越多，现在所有样本已经被您全部切分用尽，送往黑洞的路上一旦出现任何问题，谁来担责？”

　　“还不是因为你们太蠢。”肖伯纳叉手。

　　“你，”年轻医疗官简直有苦难言，碍于德斯上校的淫威，他们根本不敢对肖伯纳提出任何质疑，而所有具体步骤都由他们这些底下人经手实施，本以为成功培育实验体就好了，没想到苦难的尽头还有幺蛾子——可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样本一点不剩，既然事实已经如此，那么您就更加应该清楚，事关联邦，事关所有人类，这可不单只是纳瓦罗星的事！”

　　“负责人是我，出了问题自然有我担着。”

　　“您真能承担所有后果？”

　　“我怎么不能？”

　　“你怎么承担！？”

　　加入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嗓门越来越大，副官紧张地瞥了眼上校，只见德斯冷冷看着眼前的乱象，平地一声——

　　“够了！”

　　带头的两个医疗官对视，年轻医疗官脸上露出些许胜利在望的表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但凡德斯脑子还正常，就算没有那么正常，听到肖伯纳这种天马行空的法子也不该同意，可德斯沉默片刻，还真拍了板，

　　“就按肖博士说的，宇宙标准时，明天上午9点，将所有实验体送往黑洞进行检测。”

　　所有人除了肖伯纳，齐齐看向德斯，眼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们的上校大概是真的疯了。

　　“上校，您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年轻医疗官还想据理力争，又被白发医疗官死死拉住，他像是看出什么，满口答应下来，又毕恭毕敬送德斯往研究所外走，走到门口德斯忽然回头——

　　“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