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93、第 93 章 =第93章

　　“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的提议么？”

　　德斯开门见山，可肖伯纳两手插兜，好像他才是上司，等着下属德斯向他汇报。德斯嘴角微微一抽，但也只是抽抽，肖伯纳无意间提醒了他，倘若当年那件事肖伯纳真的不知情，那么这家伙或许真的是个天才。

　　“你知不知道两千多年前，关于黑洞的传闻。”德斯问。

　　“我只知道不管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人类都无法触及黑洞的真容。”肖伯纳说。

　　“那你知不知道联邦法庭很少判死刑，多的是流放黑洞？”

　　德斯见他一副不解，继续说：“因为曾经就有人误闯过黑洞。”

　　“然后呢？”肖伯纳来了兴趣。

　　“回来后她就异变了，虽然不确定后来人类大规模的异变是否和她直接相关，但我想，或多或少总有她的影响，否则联邦没必要把这件事封禁在绝密档案内，还划为最高机密。”

　　“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能包住，那只能说明这团火不是真的火，”听到最高机密四个字，肖伯纳嗤之以鼻，“都最高机密了，上校又是怎么知道？”说完他看向周围，后知后觉跟屁虫副官不在，眼下办公室只他们两个。

　　德斯笑了，“是，我确实不应该知情，就像哈德里安本也不应该知情，联邦上下知道来龙去脉的人就只有历任主会——谁让当年霍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联邦没把弗里西斯家族赶尽杀绝，只能说他们还是太过心慈手软。”

　　“这是哈德里安告诉你的，还是他想让你这么认为？”肖伯纳没有干等德斯的狡辩，他的耐性早被刚才的辩论耗了大半，“这和我的实验有半毛钱的关系？你觉得这些实验体会发生和当年一样的异变？恕我直言，这个概率恐怕并不会很高。”

　　“否则你又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把这些实验体都送往黑洞？”话说到这份上，不问出点什么，德斯根本不可能让肖伯纳踏出这间办公室，“告诉我实情，肖博士，这里绝对没有其他人。”

　　肖伯纳环顾四周，上校办公室不设监控，这一点有好也有坏，他甚至琢磨着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但想了又想，也只能将这种念头妥帖藏好，“就像你说的，多年前某个运气爆棚的家伙去黑洞走了一遭，人没死，只是发生了异变，不过我始终认为这个世上的任何东西都不会凭空出现，包括封禁序列，它来自人类未知的深渊，我希望这些实验体能帮我找到答案。”

　　“人类未知的深渊可不止黑洞一个。”直到刚刚德斯才说出多年前的机密，肖伯纳不能用这个现成的理由敷衍搪塞。

　　肖伯纳一哂，“如果我说，距离纳瓦罗星最近的黑洞里，有我想要找的人呢？”

　　“谁。”

　　“当年的独立军统帅，妙欲。”

　　德斯眯眼，“为什么找他？”

　　“上校难道不想？”肖伯纳盯着德斯，“訾家母子就是当年那个误闯黑洞的人类后代吧？”

　　德斯沉默了。

　　“这就更能证明我的推测了，多年来你和哈德里安分别掌控着訾家，彼时訾恕又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劫走妙欲，宇宙何其广阔，未必没有妙欲的去处，可他转身就投入黑洞，投入那个联邦鞭长莫及的深渊，”肖伯纳两眼冒光，“恐怕妙欲和封禁序列本身就有联系，对他来说黑洞未必是深渊，但从那里出来的人，或者说异种，却很有可能成为联邦的公敌，上校，我分析得有几分道理吧。”

　　德斯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也不信巧合，

　　“你很聪明。”

　　“这就相信我的话了？不用把瑟珐叫过来，让他也为我踢一踢凳子？”肖伯纳脱口而出，原本是想讽刺德斯，可说完反倒把自己气着，“你爱信谁信谁，爱叫谁叫谁！”

　　“我当然相信肖博士，明天，”德斯指了下肖伯纳，笑着转身，

　　“等你的好消息！”

　　肖伯纳跟着德斯出办公室，脚步越走越慢，直到德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刚才那副气急败坏变了阴沉，肖伯纳没回研究所，检测在即，他只想马上回去沙发上躺平，谁也别来烦他。但回到499，开门前肖伯纳又停住脚，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目的一经掩饰，往往变得刻意，肖伯纳知道他的小动作瞒不过德斯，或者说德斯背后的新民会。但黑洞必定要去，遗落的记忆也必定要找回来，所以其实没必要隐瞒，半真半假的谎言最能令人信服。这些高等级变种人明面上是去寻找妙欲的蛛丝马迹，实则是捕捉记忆的‘容器’。妙欲先前的经历给了他信心，残缺的身体无法经由黑洞前往祂世界，就只能以另一种形式放逐回这个星际的某个角落。

　　“我回来了。”

　　开门肖伯纳先看见一桌子菜，瑟珐穿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碗鱼头汤端出来，对上肖伯纳扯起嘴角，随即嘶了一声，肖伯纳冲过去接住汤碗，还真的是很烫。

　　“给我看看。”

　　肖伯纳自己的手也红了，却只忙着检查瑟珐，见状瑟珐笑，“不打紧，没怎么烫到。”

　　“我去拿冰袋。”
　　“不用，哎——”

　　肖伯纳拿了冰袋和绷带，他怕瑟珐受凉，敷得很仔细。

　　“先吃饭，”瑟珐劝他，“一会儿该凉了。”

　　桌子上的菜还冒着热气，除了鱼头汤，还有鲍鱼红烧肉，茄汁大虾，炒时蔬，肖伯纳瞥了一眼，目光又落在瑟珐掌心，似乎没刚才那么红了。

　　“都是你做的？”

　　“是呀，我第一次做，尝尝？”瑟珐有点小得意，抄了筷子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往肖伯纳嘴里递，主动得叫对方受宠若惊。

　　“不喜欢？”瑟珐表情紧张。

　　“没有，”肖伯纳一口咬下，味道中规中矩：

　　肉是肉，盐是盐，酱油是老抽。

　　“真好吃。”肖伯纳昧着良心。

　　“真的？”瑟珐当真了，又给自己夹了一小块，刚塞进嘴里，眉头就皱得老高。

　　“我觉得还不错。”肖伯纳还试图掩盖。

　　“我还以为吃过好的，依样做出来也不难呢，”瑟珐嘟囔，“算了，我们还是订餐吧，万一吃坏肚子就麻烦了。”

　　“瑟珐。”

　　瑟珐手一顿，只听肖伯纳问他：

　　“这次想要什么。”

　　肖伯纳很平静，就像前两天明知道瑟珐在偷听，他也能云淡风轻地装没发现，瑟珐大概也有点数，在这种事上他们总有莫名其妙的默契，可惜仅有的默契也仅限于互相欺骗。

　　“没，没有呀，”瑟珐耳朵一红，冷静反驳，“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故意把菜做得这么难吃。”

　　“我说了，很好吃。”肖伯纳认真道。

　　他不知道自己演了多久的戏，在外面是这样，哪怕他和瑟珐独处也是这样，但此刻他实在有点疲倦。

　　瑟珐察觉他的低落，或者说不用看，他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虽然没办法像连接光脑那样清晰地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单从这一点来讲，祂世界的人相处起来还更简单些，至少不用像这里的人类一样，得卯着劲儿猜彼此心里的小九九。

　　“明天你也会跟着去吗？”瑟珐索性开门见山。

　　“先吃饭，一会儿菜该凉了。”

　　“…哦。”

　　肖伯纳包揽剩下的活，盛了饭给瑟珐，又逐道试剩下的菜，鲍鱼红烧肉是没救，鱼头汤还成，只是没放盐，瑟珐还不承认，肖伯纳只好边放边尝，好歹算是抢救成功，然后他给瑟珐盛了一碗。

　　“24个实验体会在明天上午9点准时出发前往黑洞，我告诉德斯，这些实验体会去黑洞寻找妙欲的下落。”肖伯纳说。

　　瑟珐一愣，表情有些复杂，

　　“妙欲果真还没死吗？”

　　“这是我给德斯的借口，”肖伯纳端着碗正对瑟珐，顺道给他夹青菜，“这些实验体的主要任务是寻找你的记忆，至于别人在乎的人或物，和我并没有关系，我们和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几根叶子绿油油，难为肖伯纳在青黄不接的炒时蔬里挑出这许多，瑟珐抬头看对方。

　　“我脸上有东西？”肖伯纳脱口而出。

　　“封禁序列在我身上，那24个实验体内的是什么？”

　　肖伯纳张口，一时编不出合理的解释，他以为瑟珐压根不会想起这个，但他不知道的是瑟珐其实一直心存怀疑，只是先前他不愿意细想。所有人都默契地忽略这个致命的关键，仿佛在他们眼里，肖伯纳能轻而易举解决这个世界上99.9%的问题。

　　可他到底不是神仙。

　　“那个——”
　　“去了黑洞的实验体还能回来吗？”瑟珐不打算跟他绕弯，“那些基因还能像回到我身上那样，回到你身上吗？”

　　“你在担心我？”

　　仿佛被戳中心事，瑟珐下意识移开目光，紫罗兰随之闪光，肖伯纳刚牵起的嘴角一僵，这根该死的项链总在提醒他，瑟珐已经和别人成了眷属，但他却不收敛，反而直勾勾盯着项链，以及项链的主人，

　　“当然可以，不过是暂时寄存在这些实验体身上而已，这些普通人类根本无法驾驭大剂量的高维基因，甚至没有这些基因的帮助，他们刚触及事件视界就会被拉成面条，所以保险起见，我才会分成那么多份。”

　　“…这样么，”瑟珐一阵恶寒，总觉得肖伯纳似有未尽之言，但他也拿人家没办法，每次事关‘异种’，他也只能听肖伯纳的。瑟珐胡乱扒着饭，含糊其辞，

　　“那你一路小心。”

　　试探到此为止，那道灼热的目光却没有因此移开半寸，瑟珐提着心，抬眸只见肖伯纳果真还在看着他，他呼吸一窒，那瞬间想的不是别的，只是眼前这道熟悉的目光，车站离别那一幕浮上心头，他在心底警告自己，眼前是肖伯纳而非訾恕，他思春也总要有个度。

　　“你在看谁，”肖伯纳摸自己的脸颊，他似乎也猜到瑟珐的困惑，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瑟珐一凛，“你就是你，难不成你还瞒着我别的身份？”可他早知道肖伯纳隐瞒了诸多实情，这也是他一直不敢抱以信任的重要原因，肖伯纳没资格怪他。

　　整碗鱼汤被肖伯纳一饮而尽，喝完他还意犹未尽地舔嘴唇，然后笑着看向瑟珐，那点笑意真是难得的正经——肖伯纳莫不是拥有多重人格的疯子，否则此刻怎么又是一副和以往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的表情?瑟珐都快被这种变幻的情绪搞得错乱，他头疼地眨眨眼，只见对方嘴巴开合，声音低沉，

　　“其实，”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