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91、第 91 章 =第91章

　　“这，”

　　“叫我兰姨。”訾秀兰坚持道。

　　瑟珐耳朵一红，很小声地叫了下，后知后觉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亲昵的称呼，于是又大大方方叫道：

　　“兰姨！”

　　訾秀兰连连应声，高兴得拉着瑟珐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接近中午饭点才起身。

　　“兰姨有事就先回去。”

　　其实瑟珐早看出来訾秀兰不是真心陪他聊天，听罢訾秀兰也不推脱，点点头就要回去，偏偏瑟珐又叫住她。

　　“怎么了，”訾秀兰心里打鼓，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瑟珐有话想带给他？”

　　瑟珐点头，转头却拿了个盒子出来。

　　深色木盒浮雕几朵玫瑰，很漂亮，接过来却是沉甸甸，訾秀兰没直接打开，只问这东西是不是很贵重，没想到瑟珐直接说：

　　“莱夫的骨灰，您就这么跟他说，他知道的。”

　　“莱夫？”

　　瑟珐点头。

　　这些年关于儿子的一切，訾秀兰并非毫不知情，她若有所思，“我记得他是訾恕在比邻星的战友？”

　　“您知道莱夫？”瑟珐点头惊讶，“那您大概也知道埃里克吧，这是我们和他的交易，我们得帮他找到莱夫，可惜找到的不是活人，只能还他一盒骨灰。”

　　“可你怎么会有莱夫的骨灰？他人都成了骨灰，”訾秀兰脸色一白，绕着瑟珐上下来回仔细检查，“那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兰姨别担心，”瑟珐眼神躲闪，手有意无意挡住后腰，“这是从无名山上找回来的，就是外城那座无名山，万幸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怠，没用别的手段处理尸体。”

　　看起来瑟珐确实安好，但訾秀兰还是不放心，“无名山上尸骸遍野，那都是挫骨扬灰的，收集一个人的骨灰又谈何容易？这几天你都在十字星吧，是很早之前就——”

　　“就昨天，”瑟珐言简意赅。

　　“就昨天？那岂不是——”訾秀兰抓住瑟珐的手，听他夸下海口，“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再说之前我就帮他找过一回，并不费事，兰姨不要小瞧我。”

　　“可你——”

　　“兰姨，什么都不用说，”他见訾秀兰还想说什么，忙道：

　　“我愿意。”

　　他的诚意都写在这双眼睛里，从訾秀兰的角度看，这双眼睛亮得动人，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能再说什么可是，她看着瑟珐，像在看自己的孩子，“谢谢你愿意这样包容他。”

　　“我也给你们带来了危险。”瑟珐摇头说，但这话訾秀兰不爱听，

　　“不要这样想。”

　　“那，”瑟珐对着訾秀兰眨眼睛，见状她问：“想他了？想对他说什么？不用害羞，再酸的情话兰姨也能捎带。”

　　“…不是的兰姨，”不愧是母子，直白起来真要人命，瑟珐压低声音，“但刚才您听到的那两句还不是关键。”

　　“什么？”訾秀兰眼睛微动，“刚才你讲的哪句不是关键？”

　　“不是我说的，”瑟珐戳穿道：

　　“是肖伯纳。”

　　她的超能力，以及訾家的今天或许都来自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猫，但他们未必就是一个阵营，訾秀兰胡思乱想着，一时没说话，见状瑟珐继续说：“我来刺探情报，我来传递更详细的内幕，我来做所有这些危险的事，我可以直接联系他。”

　　难不成他真看出什么？訾秀兰矢口否认，“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能听见您的声音，肖伯纳也一定可以。”瑟珐抬指轻点太阳穴，郑重其事，“他才刚找回至亲，请不要让他好不容易实现的愿望落空。”

　　他这么说，又忍不住想，那么他的母亲在哪里呢，如果她也像兰姨这样该多好。

　　“瑟，瑟珐。”訾秀兰不敢承认也不能否认，一切尽在不言中，最后瑟珐冲她点了点头，两人就此达成约定。

　　…

　　正午十二点，訾恕比訾秀兰早一步到家，他就坐在客厅，一直等到訾秀兰回家，把揣着的盒子放在玄关台面。

　　“母亲，您去过楼上？”訾恕端坐在沙发上，字里行间隐含不易察觉的急切，这个当口去找瑟珐无非是给他添麻烦，訾恕早说过，没想到訾秀兰瞒着他直接找上门去。

　　闻言訾秀兰看了眼周围，顾左右而言他，“理查那边没消息？”

　　“母亲。”

　　语气加重几分，訾秀兰却还在笑，她走过来，挨着儿子坐下，“我就不能知道？跟我说说吧，我想听。”

　　话音刚落，訾恕脑袋同时接收到来自訾秀兰的声音：这里有监控。

　　訾恕都快忘了，訾秀兰是个Omega，但也只是看起来温婉柔弱的Omega。

　　“是有一些。”

　　訾恕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第一天他就暗中铺设一条类通讯系统，并对其进行纠缠加密，任何测量的介入都会导致波函数坍缩，发出警告。但谁能保证万无一失？从假借谋杀案审问抽血，到用狸肉明晃晃的试探，他反复盘查，一直不得其解，直到从王尔德口中得知，军方最新的监控系统已经可以绕过纠缠密钥。

　　听罢訾秀兰又问：“那边的消息有用吗，关于肖博士的实验？”
　　那怎么办？

　　“没什么用，就像您说的，核心机密只有核心人员才能接触。”
　　訾恕：他总有办法监视我，与其提心吊胆防不胜防，最好的办法不如让他觉得我已经排除风险。

　　訾秀兰看着儿子沉默片刻，话锋一转，“确实，我刚去过楼上。”
　　那时在499层，瑟珐昏迷不醒，我说他曾经来过我们祖先的家，那之后訾家和周围的人就开始分化——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所以您听到什么？”
　　訾恕：所以事实是什么？

　　“肖伯纳的秘密实验已经有了初步成果。”
　　訾秀兰：訾家祖先并非因为瑟珐的到来才发生分化，准确来说，是因为送他回家路经黑洞，不小心被卷入了事件视界。辐射或者潮汐力，或者别的人类未知的能量，甚至还有可能是瑟珐出手相救，就像他救梅恩那样，总之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那次侥幸逃命之后。

　　“什么初步成果？”
　　訾恕不由皱眉：所以是訾家先祖感染了周围的其他人类，由此及彼逐渐蔓延开来？

　　那訾家岂非从一开始就成了众矢之的？

　　但訾秀兰却微微摇头，“可能不止是初步成果，他们要将培育的第一批实验体送往距离纳瓦罗星最近的黑洞测试，就在明天。”
　　我听祖母说，从感染开始，联邦始终无法确定源头，如果感染果真存在的话，可訾家也是直到你才出现Alpha，还是顶级Alpha，在那之前都是Omega，或许也正因为是Omega，訾家才得以隐藏至今。

　　“他们想测试什么？”
　　訾恕：你们在隐藏什么？

　　“听说是测试Alpha的极限，信息素、精神力，各个方面吧。”
　　訾秀兰：隐藏的当然是关于訾家Alpha和Omega的秘密，信息素和寿命相关的秘密。

　　“信息素也就罢了，什么叫精神力？”
　　訾恕：信息素和寿命之间又有什么关联？

　　战舰机甲的操控需要思维共感，也就是精神链接，信息素是绝对影响因素，当然，高等级信息素的Alpha和Omega无论从事何种行业，都会成为行业的佼佼者，这不难理解，就怕他们假借精神力之名，暗中研究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听罢訾秀兰摇头，露出为难的神情，“其实后面我也没怎么听懂，不过联邦两庭你争我夺多年不息，想必自有它的特殊价值。”
　　我们始终无法确定其中确切的关联，以及关联的依据，但自从分化之后，訾家人的寿命明显延长了。

　　“有，”訾恕喃喃自语，又改口道：“有多高的价值。”

　　“大概是无价吧。”訾秀兰保守估计。

　　顶级的身体素质，无限延长的寿命，多么诱人的特异功能，但据訾恕了解，訾家人至今从未上过任何特殊记录名单，盯着訾家的也只是哈德里安和德斯——显然訾家一直在人为控制寿命。

　　“所以，”訾恕噤声，换了另一种问法：所以父亲的死和訾家的秘密有关？

　　回答訾恕的是长久的沉默。

　　继休·泽诺之后，訾家为保护家族，到了某个时间就会主动迎接死亡，意外、生病、受伤或者自杀，他们尽量让自己的生平看起来普通寻常没有异样，直到訾秀兰的母亲被人告密，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夫妻相杀的惨痛过往由至亲亲口坦白，对无辜的訾恕来说无非二次伤害，最后訾秀兰只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訾恕看起来接受良好，紧接着又问：“这些都是他告诉您的？”

　　訾秀兰不解：“哪些？”

　　“刚才您说的那些，”訾恕忽然觉得自己好没良心，他或许应该先宽慰母亲，或者为父亲的行径感到难过气愤以及遗憾，可他就是忍不住，他甚至不敢告诉母亲，此刻脑子想翻来覆去的不是那些恩怨，竟然还是瑟珐，“肖伯纳再怎么放心，也不会当着您的面透露这么多细节，这些都是他告诉您的？他又是怎么让肖伯纳松口的？他现在——”

　　“他很好，”訾秀兰抓住訾恕的手，能感觉到这双手微微颤抖，她不禁想到儿子寸步不离照顾瑟珐的那几天，想到自己生病时德斯寸步不离照顾自己的过往。想着想着骤然惊醒，脊背发凉，可她怎么能这么想，“我给他做了个蛋糕，你瞧，他还送我一盒小礼物。”

　　訾恕低头，目光落在这个从母亲进门他就看见的木盒子，这盒子很像莉莉安的骨灰盒，但他心烦意乱，想问那是什么，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不该开口问，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把訾秀兰都看笑，她把东西交到訾恕手里。

　　“但我知道，这其实是给你的。”
　　訾秀兰：这是莱夫的骨灰，他说——

　　“我明白，”

　　訾恕接过盒子，盯着上面的玫瑰雕花喃喃，“他也送过我一件大衣，黑色的，漂亮又暖和，”他手指轻抚盒面，眼神沉得吓人，“他真的费了不少心力。”

　　“是啊，他的心意都在这里。强扭的瓜不甜，肖博士总不能一直拘着瑟珐，”訾秀兰一顿，又改了口，“来日方长，未来的事都不好说，咱们边走边看。”

　　“可我不想边走边看，来日太长了。”

　　訾秀兰以为自己听错，可訾恕一字一顿，她听得很清楚，

　　“我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