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90、第 90 章 =第90章

　　“瑟珐，瑟珐。”

　　瑟珐爬过去，停在訾恕一个身位之外，没有碰他。

　　“你在叫谁？”瑟珐板着脸。

　　“瑟珐。”

　　“瑟珐是谁？”

　　“瑟珐，”訾恕薅着头发，很认真地回答：“我喜欢的人，最喜欢的人。”

　　瑟珐：“不对。”

　　“什么不对！”

　　抑制剂越来越不管用，眼见訾恕又开始暴躁，瑟珐攥紧拳头，“说你不对你就是不对，你看我是谁？”

　　火都要烧上眉毛，訾恕哪能耐下性子，可瑟珐一把掰过他的脸，迫使他正对自己，“我在问你，我是谁？”

　　“你是，你是，”訾恕的眼睛完全不聚焦，半晌也不大确定，

　　“瑟珐？”

　　瑟珐瞳孔一缩，心跳在瞬间乱得不行，但他还是反驳，“错了，我是妙欲。”

　　不是瑟珐？咫尺间訾恕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人瞧明白了，眼神透出古怪，像是不解：为什么你不是瑟珐？

　　“所以你确定要当着妙欲的面说喜欢其他人？你就不怕妙欲伤心？”瑟珐的心越跳越乱，接受盘问的是訾恕，他却比訾恕本人还紧张 ，紧张到指尖发冷颤抖，几乎捧不住訾恕，他或许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说服自己，说服自己相信訾恕的话。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訾恕的目光始终绕着瑟珐这张脸打转，他兀自理解着，不知道是在理解‘妙欲’的话，还是‘妙欲’这两个字，半晌他貌似理解到位，猛地推开瑟珐，野兽般四肢着地，垂头丧气，

　　“不要。”

　　“不要谁？”瑟珐几乎忘了呼吸。

　　“不要，不要妙欲，”不等瑟珐发问，訾恕紧接着说：

　　“要瑟珐。”

　　有一瞬间，瑟珐甚至没办法把訾恕嘴里的名字和自己一一对应，一团乱麻的当时，訾恕已经扑上来，瑟珐抵住对方，咫尺间惊慌失措，“你干什么？”

　　訾恕只盯着眼前的人，目光由上而下，一寸比一寸露骨，瑟珐眼神抗拒，顶住前胸的手却卸了力，

　　“你想清楚，你想要谁？”

　　“…瑟珐，我，要瑟珐。”訾恕一字一顿，目光坚定，亮晶晶的，“你就是瑟珐！”说完他又想到什么，狼狈退开，还把人往外推，推得那样小心翼翼，脖颈额头青筋四起，“走，快走，我会伤害瑟珐，瑟珐不要待在这里。”

　　瑟珐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眸子已然红了，

　　“我偏呆在这里呢？”

　　他要待在这里，那该怎么办？訾恕抓着头发，喘着粗气，想把人凶走了事，又百般克制，进退两难的最后，他哆嗦着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

　　“给。”

　　杀人的刀给瑟珐，訾恕自己摸索着下床，他主动离开瑟珐，离开能救他于水火的巢穴，独自躲到阳光无法照见的墙角，脑袋埋在臂弯，抱膝缩成毫无攻击力的一团。

　　事到如今，话已经问得很清楚，瑟珐甚至有点讨厌自己，为什么直到此刻，他还是不敢相信訾恕，他到底在怕什么？他怕无法战胜完美的死人，生命定格在最遗憾的皎洁月光，他怕只要妙欲重新站在訾恕面前，他就输了——他就这么输不起？

　　喂。

　　老几在装死，瑟珐还是要问：

　　我能信他的话吗？

　　求你，我需要一个清醒的答案。

　　老几无奈心软：那就问你的心。

　　瑟珐苦笑，他的心又能告诉他什么？

　　“瑟珐，瑟珐。”

　　恍惚间，耳边再次传来喃喃自语，瑟珐紧握刀柄，指尖泛白，循着本心把头一偏，看向那个幽暗的角落，却看不清那人的身形。啪嗒一声，原来是恼人的泪，瑟珐用力抹了抹眼睛，模糊的身形骤然清晰，他好像终于听见本心的答案——原来答案一直近在眼前。

　　“瑟珐。”

　　“瑟珐。”

　　瑟珐叹气，“我在。”

　　他扔了刀，扫开挡路的衣服裤子，扫清所有关于他的东西，

　　然后把自己送给訾恕。

　　傍晚，夕阳西下，訾恕独自在狼藉的卧室醒来，闻到浓郁的另一股信息素还有些恍惚。他望着地上凌乱的衣服，有一大半瑟珐都没穿过——信息素浓度不应该有这么高。

　　但这里确实没有第二个人，訾恕沉默着收拾好卧室，出门就问訾秀兰，刚才有没有来过其他人。

　　看见儿子，訾秀兰一时又怕又担心，“你？”

　　訾恕立马说：“抱歉，让您担心。”

　　知道道歉了，不是那头不讲道理的野兽，那还行，訾秀兰微微放宽心，装没听见刚才那句，“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母亲，”訾恕叫住她，除了瑟珐，当下他没心情做任何其他事，“他来过？”

　　人是来过，訾秀兰背对訾恕，可她还记得瑟珐的叮嘱，这孩子衣衫不整，脚步踉跄站不稳，还红着眼睛让她别告诉訾恕他来过——只是痕迹如此明显，訾恕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我知道了，”訾恕确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所以他不再为难母亲，“您去休息，我自己来就好。”

　　厨房，訾恕心不在焉地煮着面，还把糖当成盐撒进面汤，这时光脑亮起来，是加百利。

　　“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訾恕关火，乳白色汤汁浓郁，倒进碗里顺畅丝滑。

　　加百利眯起眼睛，今天的訾恕有点不大一样，他抬指哒哒敲击桌面，“两败俱伤和协作共赢，我想你应该不会选错吧。”

　　訾恕没立刻回答，端着碗，就站在厨房大快朵颐，两筷子下去，大汤碗空了一多半，向来利落的Alpha，此刻嘴角汁水乱七八糟也顾不上，他是真饿坏了，“这两天有事耽搁了。”

　　“瑟珐的事？”

　　訾恕一顿，又捞一筷子，“所以他着急了？”

　　“这倒不是，”隔着光脑，加百利嗅到火药味，没再问下去，转而说：

　　“十字星出了点状况罢了。”

　　“什么状况。”

　　訾恕继续扫荡着，半低着头吸溜吸溜，愣把加百利看饿了，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城务司有个Omega突然自曝第三公民出身，称其父母是基因实验的受害者，甚至拥有完整的证据链，更棘手的是，多年来她在城务司收集了不少黑料，那帮十字星二世祖相关的一系列违规操作。加上前段时间的铺垫，新民会借此穷追猛打，要求人工核定共同法案的所有细节。”

　　“共同法案由联邦政府创立，由‘熵’负责修订完善，”訾恕一口气吃完，碗筷进水槽的前一秒又抄回来，把汤底也喝个干净，他抹了嘴，手撑在台面，泛红的皮下青筋隐约可见，“主脑是人类在星际时代的最高智慧，从不出错，好端端的，新民会怎么突然要求人工核定？”

　　加百利不说话，只看着他。

　　訾恕却不看加百利，他垂眸任清凉的流水冲刷指缝，想起梦中任他求索的瑟珐，他还是觉得耳朵发烫，但一开口，还是那副冰冷的腔调，“我想所有联邦公民都还有知情权。”

　　“瞒着他们可比瞒着你要简单得多，”加百利笑了，“毕竟大多数公民要考虑的只是一日三餐，以及明天会不会变成三非公民。”

　　“所以联邦在隐瞒什么？”

　　加百利敛起笑意，比起此刻，他还是更喜欢刚才那个豪放不羁的訾恕，他靠上椅背，看向别处，“如果你手上有肖伯纳的最新研究成果，我想我会更愿意以实情相告，你已经耽搁太长时间，我怕我会失去耐心，父亲也会失去耐心。”

　　“…”

　　“等着。”

　　訾恕单方面终止通话，转头却看见訾秀兰，

　　“母亲？”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訾秀兰两手交叠，站得拘谨，“先前在德斯那儿，我听到过一些关于秘密实验的情况，可惜这点还不够，”她试探问：

　　“你想找瑟珐？”

　　“不，找理查吧，”訾恕当即否认，包括加百利和哈德里安在内，他们都认为訾恕这是近水楼台，但他本人根本没考虑瑟珐这个选项，“理查的Alpha是兰彻斯特家族的，可能知道一些内幕。”

　　訾秀兰却说：“兰彻斯特家族的势力主要分布在稀土和航运，而医学领域，尤其这种秘密实验，他们未必清楚，贸然介入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如果是通过兰彻斯特这样的局外人，哈德里安也没必要非让你去打探。”

　　这意思很明显，哈德里安想物尽其用，如果瑟珐真的喜欢訾恕，那么他就会像当初踢掉凳子那样义无反顾，再往远了看，一旦东窗事发，訾恕、瑟珐和肖伯纳搞不好还得同归于尽，正好省了他们的麻烦。

　　“可我要怎么开口？”无助的神情在訾恕脸上一闪而过，哪怕瑟珐今天没有找上门，他也不能这么做。

　　“…不过问问也好，或许这些年兰彻斯特家族对联邦的渗透更深入了，”訾秀兰看儿子表情不大对劲，忙安慰道：“不着急，先问问再说。”

　　“妈。”訾恕换了称呼，重逢后，他似乎是第一次对訾秀兰表露亲昵。

　　“妈妈在，”说着訾秀兰抱住儿子，她的儿子不再是当年站直了也只到她胸口的小屁孩，訾恕得弯腰，她还得踮脚才能够到，“妈妈在，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的。”她温声安慰着儿子，心里却有了别的主意。

　　所以第二天趁訾恕去找理查和王尔德，她就带着亲手做的香草柠檬蛋糕去楼上找瑟珐。

　　肖伯纳对訾恕抱有敌意，恨屋及乌，他也并不怎么待见訾秀兰，但这个女人其实毫无威胁，她被德斯圈禁至今，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不过是个金丝雀，最主要的一点，是蔫儿了的瑟珐看见訾秀兰就打起精神，有个人陪在他身边，肖伯纳就不用在保障司瞎操心，只要这个人不是訾恕就行。

　　“谢谢您的蛋糕。”但肖伯纳开口，还堵在门口，訾秀兰瞟了眼瑟珐，接着就被拉进来，瑟珐斜了眼肖伯纳，似有抱怨，“你去保障司，家里就我一个人。”

　　肖伯纳默默打量着訾秀兰，谁让这个人姓訾，是訾恕的母亲，单凭这一点，没有威胁，也有隐患。訾秀兰看出来，放下蛋糕就往外走，“没事的瑟珐，反正楼上楼下的也方便，咱们下次再聊。”

　　“肖伯纳！”

　　这中气十足，这连名带姓，外加凶巴巴的一瞪眼。

　　“...好好，留下就留下，真是怕了你。”肖伯纳嘟囔，光脑亮起来，他走到客厅，又回了书房，门关上又打开，然后火急火燎就出了门。

　　“伯母？”

　　訾秀兰眼珠一动，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更深，“叫伯母太生分，”说着她拍了拍瑟珐，

　　“叫我兰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