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85、第 85 章 =第85章

　　“什么叫唯一的路？”“瑟珐？”

　　所有目光转向那间卧室，瑟珐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边，神色恹恹。訾秀兰过去扶他，“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

　　“不要紧，梅叔，拉沙德呢？”瑟珐问梅恩，眼睛扫过肖伯纳。

　　梅恩也得看肖伯纳的脸色，他支支吾吾道：“他，他过两天会随定期交流的医疗专列过来，我去接应。”

　　“指望一个通缉犯，”肖伯纳满脸不屑，“不还得我出面？”

　　“是是是，肖博士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救命活菩萨。”梅恩忙不迭说。

　　“谁稀罕做你们的菩萨——”

　　肖伯纳先吐为快，见瑟珐瞪他，又亡羊补牢地耸耸肩，气得瑟珐都不想理他，“梅叔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就等等拉沙德。”

　　“可你这身体——”梅恩不敢顶撞肖伯纳，但他死而复生的当时，瑟珐比现在好不了多少，哪怕他并不清楚救人的原理，简单粗暴地用能量守恒来理解也能想象其中凶险。

　　肖伯纳却还不消停，“他这身体再不行，你的儿子也不能再拖了，不趁着新民会发难，联邦狗咬狗的间隙把人送出去，你上哪儿再找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要挑战的是联邦多年建立的权威，仅凭拉沙德的一面之词自然是蚍蜉撼树，泄露的秘密审判随即被第9星系的暴乱转移视线，好在新民会紧接着曝出失踪公民的最后去向，发现他们最后都曾去过联邦医院，背后控股正是敌对的元老会。

　　肖伯纳说的其实没错，如果瑟珐身体状况良好的话，梅恩不知道肖伯纳到底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没听出来，只好再直白些，

　　“肖博士和瑟珐是同类？”

　　肖伯纳：“是啊。”

　　“封禁序列已经到手，”梅恩忍无可忍，“还是非得瑟珐冒险？”

　　“就不能劳动劳动尊驾？”

　　“我”

　　訾恕投来目光，带着锋利的审视，这回肖伯纳却再硬不起来，他没有借口。

　　“所以你真的不愿意？”梅恩确定了。

　　“我”

　　“我什么？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封禁序列，只要尽快帮你拿到，看在瑟珐的面子上也不至于袖手旁观，原来你也和他们一样冷血无情。”

　　“我冷血我无情？”肖伯纳来了气，“那是谁帮你把秘密审判昭告天下，又是谁帮你排除万难，你和柳三刀才是拉沙德的亲生父母！你们只想着所谓大义，你们又为他做过什么！”“够了！”

　　众人再次循声望去，訾恕已经走到瑟珐身边扶着，在瑟珐咳嗽之前拍他后心，给他顺气。瑟珐听够了，“我会救拉沙德，这件事到此为止。”

　　梅恩成了哑炮，肖伯纳本来也罢了，偏偏訾恕对上自己的眼神似有埋怨，

　　“我当然能做到，但我也得防着别人趁虚而入！”说完他就拂袖离开，去了位于东区六所的保障司。

　　“…告诉做实验的那几个毛头，样本统共就这么点儿，保证永生功能完整的前提下最大化基因多样性才是首要。”

　　“好的，不过肖博士为什么觉得基因或者受试个体会趋同？我们都知道基因是——”

　　肖伯纳驻足睨他，旁边德斯立刻说：“肖博士要你向东你就向东，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那人也是保障司的医疗官，资历不比肖伯纳差，闻言他却只能点头哈腰地道歉。正事说完，那人回研究所，德斯才问：“肖博士心情不好？”

　　肖伯纳没回答，视线沉沉追随对面来的几个研究员，他们推着两台转运床，上面大抵是报废的小白鼠，白布下露出苍白的手指，他塞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抬起，片刻又落下。

　　他承认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偶尔施展被这个世界引以为奇迹的能力，比如施救小动物，伸张正义，主要只是因为无聊——但深藏实力和无法施展是两回事。

　　加上瑟珐现在——

　　“犯什么罪会被流放黑洞？”肖伯纳问德斯。

　　德斯一顿，会心一笑，“你想弄死訾恕？这两天他还赖在你家？”

　　三个人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鸡飞狗跳，但凡瑟珐愿意跟姓訾的一刀两断，也不至于让他厚着脸皮一次次骑着肖伯纳的脑袋作威作福。刑讯逼供的患难关头，互相献祭的訾恕和瑟珐成了真正的苦命鸳鸯，肖伯纳则沦为那个多余的小三，别说心高气傲如他，换谁恐怕都想弄死这个姓訾的。

　　肖伯纳收回视线，“随口问问罢了。”

　　他是讨厌訾恕，也想德斯这么认为，

　　但也仅此而已，

　　其实他意不在此，

　　重要的从始至终不过瑟珐这个人。

　　封禁序列已经偷梁换柱，虽然只是权宜之计，虽然这群蠢货根本发现不了，但说不后悔也是不可能的，这倒不是肖伯纳舍不得，只是以他现在的状况贸然闯荡，那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都怪这群蠢货，肖伯纳又斜了眼，要不是这群蠢货追得太紧，他用自己的基因调换都险些来不及，更不可能等到瑟珐完全康复，离开此世界——

　　何况瑟珐的记忆就丢在黑洞，

　　当初他坠落的黑洞。

　　“我是想弄死他，”想来想去，肖伯纳还是不甘心，“所以你能不能找个由头把姓訾的流放黑洞？”

　　“肖博士，”副官听不下去，插嘴道：“请您不要为难上校，訾恕是该死，但现在不是时候。”

　　肖伯纳根本不把副官放在眼里，他直勾勾对着德斯，眼高于顶，“怎么，上校不愿意，还是不敢？”

　　那天訾恕也这么嘲德斯，彼时他气得要杀人，此刻反而坦然接受，“对，我是不敢，訾恕一家于联邦都还有大用，而且我可以保证，哪怕我答应现在就杀了訾恕，千刀万剐，人间蒸发，瑟珐也不会因此回心转意，”德斯一针见血，哪怕他落了下风，也不见得肖伯纳就可以多得意，

　　“他反而会恨你。”

　　好嘛，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好！”肖伯纳冷哼着拂袖而去。

　　“哎肖博士——”德斯原地作势挽留，见人走了才笑，副官问：“上校，既然这个肖伯纳这么恨訾恕，何不趁机让他们自相残杀？”

　　德斯持续短短几秒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他骤然敛了笑意，

　　“他的实验你来接盘？”

　　副官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我去提醒他们对肖博士再客气一点...”

　　两人没回办公室，转身往原先来的研究所回，德斯回忆这几天的始末，“不过我还是没想明白，老东西怎么肯真交出封禁序列的下落？这可是弗里西斯家族最重要的东西。”

　　“也许因为肖博士是我们的人，是既休·泽诺之后唯一找准攻坚方向的科学家，是可以取代柳三刀的人，而且您也说了，试探訾恕，一举多得。”副官答。

　　“他拿着消息来我这儿倒一手，哈德里安就会纵容他？”德斯并不认同。

　　“不纵容哈德里安也纵容他很多次了。”副官一顿，

　　“抱歉上校。”

　　“容得了一时容不了一世，”德斯没空和蠢驴置气，“到底为什么偏偏在外城，生长鸢尾刺玫的南部荒野？封禁序列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老东西究竟在密谋什么？”

　　副官：“那地方有什么玄机？”

　　“…区区神话而已，是没什么稀奇。”德斯本来不想解释，但他颇嫌弃地瞥了副官一眼，还是问出那句话，“你是从哪所学校毕业的？”

　　哪所学校能不务正业到免除神学课，以及神学课最具代表的圣灵系列神话？

　　副官从上校脸上读出几分鄙夷，早在他刚就职时，就听上校问过这话，副官几乎料到上校的后话，

　　“克莱登公学。”

　　“有这所学校？”

　　副官：“…”

　　快十年过去，上校此刻的表情与彼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出入，彼时副官措手不及，此刻他得心应手，

　　“克莱登在九大公学之外，上校。”

　　“九大公学之外还有学校？”

　　德斯不是真的嘲讽，毕竟这真的在德斯上校的盲区，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是，姓訾的，以及现在这个姓肖的，总得有另外的学校收容这些下等公民，德斯加快脚步，

　　“准备一下过两天的交流团访问事宜…”

　　…

　　正如梅恩所料，救治拉沙德之后，瑟珐再度陷入沉睡，这次是真把他给累到，肖伯纳又窝在保障司，家里两个长辈和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訾恕，这几天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訾秀兰一句多。

　　“谁在说话？”

　　訾恕和梅恩看她，瑟珐躺着，他俩刚刚甚至没动过，訾秀兰眉头一皱，拉着梅恩就往外走。

　　“累就去休息。”梅恩走到一半不干了，拉沙德还没醒，他总觉得盯着瑟珐比较保险。

　　“被救活的人还会死吗？”訾秀兰却问他。

　　两人不敢打扰卧室里的病号家属，梅恩压低声音，“肖伯纳说过，当基因趋近完美，只有致命伤才会致命，不过想死总是有千百种办法的，反正还是那句话，救人难救命。”况且一百年的长生不老也许是恩赐，一千年一万年，那就未必了，他点到为止，“我再去看看臭小子醒了没有，怎么这两人都还在昏迷，难道要小瑟珐醒来才行么…”

　　訾秀兰往前一步，“您知道我想问什么。”

　　梅恩脚下一顿，听身后的人说：“你我都是封禁序列的‘受益者’，你要为你的拉沙德做打算，我也要为我的訾恕做打算，我想知道——”

　　“我不知道，”梅恩打断訾秀兰，不敢看她，“我只知道低维不过是高维的玩物，只要他们想，如果你真想为你的儿子做打算，首要一点，”

　　“对所有异种保持戒心。”

　　卧室

　　訾恕握紧瑟珐的手，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外面的对话他听不见也无心听，他只是在想瑟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想着想着，忽然他开口，

　　“为什么要自己来？”

　　他盘问的人正在昏迷，昏迷的人不可能醒来回答他的问题，訾恕这是自讨苦吃，他抓着瑟珐的手贴住自己微凉的侧脸，眼神晦暗，

　　“是怕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