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67、第 67 章 =第67章

　　“知道两位还会登门，我特地命人提前准备了零星红茶，比邻星西区的特产。”

　　德斯把托盘往前一推，

　　“尝尝？”

　　隔天他们来探望哈德里安，探望过老公爵，德斯就请他们到会客厅用茶，见訾恕不动，瑟珐伸手去接，“谢谢上校。”

　　德斯瞥了眼訾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岳父状态实在太差，刚才你们也都瞧见，我想他很难放下杀子之仇，即便罪犯即将绳之于法。”

　　“拉沙，”瑟珐顿了顿，“我看公告，两天后案件将在纳瓦罗星审判分庭开庭？”

　　“是的，这毕竟是纳瓦罗星的内务。”德斯话锋一转，“訾先生上次问我的伴侣，我回去仔细想了想，是不是指沈秀兰？或者我应该称呼她为，訾秀兰。”

　　訾恕看他。

　　“很抱歉，当时我并不清楚訾女士和訾先生的关系，”德斯不甚在意，揣着笑轻描淡写，“不过那次曝光之后，我早与她和平分手，现在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訾恕慢慢捻了下手，被瑟珐包住，訾恕一个反握，摩挲起来。

　　“您也不知道她在哪儿？”瑟珐问。

　　德斯点头，“这也算是惯例，未免再遇上那天那样的麻烦，她们通常都会更新联系方式，并且对无关人等严格保密，訾先生知道的，联邦一向尊重并且保护每一位公民的个人隐私，即便我身为上校，也不能越权。”

　　訾恕手微紧，又松缓，

　　“没关系，除非我和她母子缘尽，想来我总能找到她。”

　　“那祝訾先生得偿所愿。”德斯又让人添茶，“这回还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留下陪岳父用顿便饭吧，他会高兴的。”

　　瑟珐瞥了眼訾恕，听他说：

　　“今次是探望，应当的。”

　　德斯点头，起身道：“天色尚早，两位可以随意逛逛，我先去处理公务，失陪。”

　　空荡的会客厅温暖又寒冷，四角仆人低着头，分不清是活人还是仿生人。訾恕捻着瑟珐指尖，等慢悠悠喝完一杯茶，才拉着他起身往外走。

　　古堡外，瑟珐一眼看见哈德里安，苍老的公爵坐在轮椅上，面朝远处凋敝的树林，似乎在打盹，卫兵三三两两，也跟着游神，四下里瞧，连园林匠也比进门前少一多半。

　　“这是故意的？”瑟珐低声问。

　　訾恕扫过哈德里安背影，看远处的卫兵大多分成4人小组，1个Alpha3个机械兵，和前几次来时没有变化，然后给瑟珐整理围巾。

　　“冷不冷？”

　　说话间两人连接的光脑，訾恕又是另一种语调，隐隐按捺不住急切，“那就说明她确实就在这里，毕竟赝品不好栽赃。”

　　瑟珐：“如果是克隆人呢？”

　　“...”

　　“那就再说。”

　　这是悬在精钢牢笼前的红苹果，只要德斯肯透露只言片语，訾恕就一定会上钩，所以哪里人少他就往哪里去，穿过树林，跨过河沟，果然有人等在那里。

　　“两位怎么到这里来了？”德斯的副官貌似惊讶，“外城天气多变，还请不要去庄园东北角，那里最近有异种出没。”

　　“谢谢。”

　　瑟珐这么说，他们还是往那里去，副官躬身，眼看他们深入腹地，却没有阻拦，而是转身回古堡去。

　　晴天转阴，两滴大雨之后，地面陡然砸起冰雹，两人躲进其中一间棚屋，这里看起来荒废已久，陈设蒙灰，空气一股霉味，桌椅墙角满布蛛网，随钻进门缝的北风飘。

　　“这片像是种植园，应该是从前农户的住所。”

　　瑟珐顺势猜：“人会不会就在这里？”

　　这个节骨眼德斯故意提起，一路指引，只为捉弄根本不可信，至少訾恕不会信，他在临门一脚舍弃拉沙德，搁置追查背后的黑幕，訾恕想，对方总得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

　　“她一定在。”

　　冰雹越下越猖狂，哪怕有特制雨衣，砸在身上也不舒服，两人找遍了二三十间棚屋，始终不见任何踪迹，瑟珐喘着粗气道：“他不会就是为了耍你吧？这个吃饱了撑的家伙，这里是弗里西斯公爵的古堡，是埃尔的家，他怎么敢把情人藏在合法伴侣的眼皮子底下？”

　　瑟珐感受到阴沉的目光，又改口：“抱歉，我说错话了。”

　　“他的合法伴侣已经死了，哈德里安也半死不活，而且——”

　　“而且什么？”瑟珐问。

　　訾恕没再说下去，只让瑟珐呆在这里别乱跑，可瑟珐哪敢独处，“我要和你一起，那个家伙说这里有怪物出没。”

　　也许副官只是吓唬他们，但谁知道呢，訾恕这才想起来，抱抱瑟珐，“抱歉。”

　　“没关系，不用老跟我道歉，”瑟珐缩在訾恕怀里取暖，从肩窝往外看，“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地下室？”

　　“这里四周有墙，上有天花下有地板，”訾恕魂不守舍，“可谁知道背后是否别有洞天。”

　　“你别吓我，我不经吓的，”瑟珐打了个寒战，攥紧訾恕的衣襟，“如果他真想戏弄你，光看你这样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转就够了，何必还冒险让訾伯母出现，万一他们没拦住你，真叫你把人救走，岂非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訾恕喃喃，见瑟珐忽然捂住脑袋。

　　“怎么了？”

　　脑袋一阵眩晕，瑟珐不确定，

　　“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訾恕想到什么，揽着瑟珐就往外走。

　　“这就回去了？我没事。”

　　但訾恕仍带他走出屋外，沉默着掏出什么东西，随即用力往棚屋一扔。

　　轰隆一声！

　　滚地雷动，棚屋顷刻化作一团烟雨朦胧。

　　“你干嘛！？”

　　爆炸前一秒，瑟珐的耳朵被捂住，他回头，异口同声的还有赶来的副官，他像是潜伏在角落等待一网打尽的猎户，反被訾恕一炮炸了个底朝天。

　　訾恕不慌不忙，抱紧瑟珐，安抚地拍他后心，“别怕，没有了。”

　　“什么没了！”副官望着废墟难以置信。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瑟珐按着心口，眼珠一转。

　　“什么？”副官一噎，“那也不用炸房子，你们到底只是客人，不是主人！”

　　“客人出意外，外传就是主人的过错，是你主人御下不严，连客人的基本安全也无法保证，我们好心帮你们解决麻烦，你们不怀感恩也就算了，竟然反过来责怪，”瑟珐有訾恕托底，架势很足，“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

　　“不客气。”訾恕紧随其后。

　　“你！”大雨里，副官往浓烟里走，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

　　迷雾吞没藏蓝军服，瑟珐扭头，见訾恕脸色微沉，始终盯着那里，像要从中生生剜出个大活人，可惜期待的人没出现，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取而代之，刺透迷雾。

　　“别动！”

　　两人一惊，拨开迷雾却见一个白大褂，戴无框眼镜的Alpha，他捧着几管大概是金子做的试剂，冲副官大骂：

　　“你看！你看看！！你看看看看！！！弄坏我的样本你有几个脑袋赔！”

　　听见来人，浓烟滚滚里那个Alpha一回头，真把瑟珐吓一大跳，但他定睛仔细一看，却又和訾恕不相像了。

　　“这位先生没事吧。”訾恕开口。

　　那人先是上下打量，后斜眼看副官，副官起身这里拍拍，那里抖抖，“肖博士，这位是前下士訾恕，”他咬重下士二字，不甚鄙夷，“曾在弗里西斯公爵麾下任职，今天和他的Omega一道过来探望。”

　　訾恕主动伸手，“訾恕。”

　　肖博士又打量一番，伸手笑脸却向瑟珐，

　　“肖伯纳，”

　　瑟珐往回缩，肖伯纳就把手往前递，甚至要绕过訾恕直接握住对方，

　　“幸会。”

　　熟悉的字眼叫瑟珐一愣，他对上这双普通的褐色眼睛，莫名想起一个不可能的人。空气被烟雾填满，尴尬得叫人透不过气，好在另一只手替他径直握住肖伯纳，只见訾恕指尖微微泛白，

　　“幸会。”

　　肖伯纳脸上失望一闪而过，他甩开訾恕，又恢复刚才的轻佻与高傲，那些试管在掌心好似把玩的物件，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离开，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又看了眼瑟珐。

　　飘忽的味道比字眼更加熟悉，说不上是否信息素，但真的很像0身上的味道。

　　“这位可是上校重金请来的全能博士，”副官咳嗽两声，跟着肖伯纳往外走，“身兼医学家科学家药剂师占卜家天文学家文学家等等众多要职，是整个星际不可多得的人才。”

　　“刚才有那么多人？”

　　瑟珐小声说，訾恕还要跟着笑，副官咳得更加厉害，难掩愠色地跑出废墟。

　　回到古堡，德斯和哈德里安似乎已经久等，肖伯纳早晃进餐厅，赖在主位，叼着块抹了浓汤的法式切片面包细嚼慢咽。

　　“肖博士，我为您换个——”德斯摆手，示意副官退下，他让人推哈德里安坐到侧位，亲自为肖博士切面包，“肖博士是贵宾，如果有肖博士不该坐的位子，那也只是这个位子不够尊贵。”切完了德斯坐在哈德里安对面，指着后面的两个位子，“二位请。”

　　这语气听不出大差错，但实在有两分怠慢，或许是因为棚屋爆炸，一出好戏成了一地废墟，或许还有别的，訾恕却不在意，因为他觉得瑟珐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没什么。”

　　瑟珐摇头，坐下看訾恕帮自己切牛肉，趁刀叉作响，偷瞄了眼哈德里安，他总觉得刚才对方好像在观察自己，在极短的瞬间。可这个叱咤风云的老公爵前上将才痛失爱子，此刻一言不发，颓靡地把自己排除在所有社交之外，只是偶尔陪笑，其他全权交由女婿德斯处理，所以他还有什么心思呢？瑟珐想，大概是他看错了。

　　“…封禁序列的事，”德斯的声音传进瑟珐耳朵，他抬头认真听他讲：“等抓到偷盗者，还请肖博士费心帮我们鉴别真伪。”

　　“封禁序列？”瑟珐问。

　　德斯：“您也知道？”

　　瑟珐浅笑，“上校觉得我像是知道的样子？”

　　“那可”“你想知道？”

　　肖伯纳见缝插针，

　　“想知道我告诉你。”

　　德斯本来还有些不悦，但他看见肖博士对瑟珐目不转睛，饱含情意，那些不悦就又显得无足轻重，他擦了嘴，不经意瞥向訾恕，期待这块木头裂开缝隙，流出酸水。

　　“我只是随口问问，”瑟珐眼神闪躲，“现在不想知道了。”

　　他和訾恕都不确定封禁序列是否就在加雷斯体内，梅恩和柳三刀的立场不明，这件事就不能拜托他们，0更知情，似乎也更合适，他对上訾恕，想征求对方的意见，却再次被肖博士打断——

　　“你这蓝莓不错。”

　　訾恕盘里的酱汁里有蓝莓果酱，边缘点缀新鲜的蓝莓，不多不少，正好3颗。

　　“肖博士是贵客，喜欢的东西自有人殷勤奉上。”訾恕微微昂起脖子，垂眸把蓝莓悉数给瑟珐，间歇的一眼不乏警告，“争抢恐怕有违风度。”

　　刀叉声都戛然而止，肖伯纳也不恼，只是耸耸肩，然后向侍者要了份甜点，点名强调要带蓝莓的，要和瑟珐吃的一样，只要3颗。

　　“刚才忘了介绍——”
　　“我知道，我知道你叫瑟珐，”肖伯纳再次打断德斯的话，他牢牢盯着瑟珐，恨不得告诉全宇宙，他对这个叫瑟珐的Omega感兴趣得要命，当然也视其Alpha为眼中钉，

　　“还有什么訾什么恕的。”

　　副官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肖伯纳又想起什么似的张大嘴，斜眼看向訾恕，“哦对了，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某个鱼龙混杂的俱，聚会。”他时刻关注着瑟珐的表情，字里行间被吃不着的蓝莓酸得倒牙，“怎么你的枕边人好像不知道？”

　　“我，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Alpha平时都在哪鬼混？”

　　瑟珐嘟囔，心想这家伙真是疯了，当着德斯和哈德里安的面就敢乱拆台，难道就因为上次自己没同意和他回去，还反驳他诋毁訾恕的事？瑟珐一凛，要真是这样，他抛头露面，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搅这趟浑水，不达目的恐怕还会把事情闹大。

　　“哈哈哈哈哈！”

　　德斯大笑，肖伯纳则皮笑肉不笑，侍者及时上了甜点，但那两小口应该堵不住这张臭嘴，于是瑟珐借口自己不舒服想回家，訾恕也顺势起身。

　　“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做检查。”

　　肖伯纳丢下甜点就想过来，德斯看热闹不嫌事大，“认识肖博士这么久，没见你对谁这么上过心。”

　　“不用。”瑟珐一个劲儿往后退，还拉着訾恕。

　　“别害怕，还是你在怕你的Alpha？”肖伯纳冷笑道：“他在哪儿鬼混都不告诉你，凭什么约束你的自由？别管他，你只管遵从你自己的心。”

　　“肖博士。”訾恕终于开口。

　　“你心虚了？”

　　“瑟珐是我的Omega。”訾恕强调。

　　“多亏訾先生提醒，”肖伯纳三分不服，两分不屑，剩下全是阴阳怪气，“否则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囚犯，听说你先前是个军人，啧啧，军人到底粗鲁，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肖博士在说上校？”訾恕反讽。

　　三人看向德斯，其中一个是他的副官。

　　“三位先聊，我送岳父回房休息。”德斯相当识趣，还贴心留副官候在电梯边的角落。

　　“跟我回去，我知道怎么对症下药。”肖伯纳上前想抓瑟珐的手，被他一躲，又被訾恕挡死。

　　“可我，”“别跟我扯什么伴侣标记，又不是封建社会，这个时代Omega想和哪个Alpha结合分手都不需要证书，你不是很想回家？”肖伯纳瞪了一眼訾恕，再次伸出手，

　　“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肖先生说笑，什么回不回家的，我，”瑟珐气极，却不是因为肖伯纳的无理，而是因为訾恕，他挡在瑟珐面前，却还有保留，他冲他没好气道：

　　“你就这么干看着？”

　　“我，”“他所爱非你，另有其人，你自己也知道的，又何必自欺欺人。”

　　“不是，”訾恕慌忙转身道：

　　“我喜欢你的。”

　　“然后呢？”

　　“我，”訾恕说不出口，他和瑟珐并非同类，他连自己的未来尚且无法保证，如果跟着肖伯纳会比留在他身边更好，至少更安全，他如何私心阻拦？

　　“好，好啊。”

　　随口的解释快到更像是心虚，瑟珐本来就不相信訾恕张口闭口的喜欢，当着外人就更不可信了。他无可奈何地笑出声，莫名想到阿洛，他何尝不像阿洛一样可笑，明知道争不过死人，总是不信邪地非要试一试，现在訾恕是对自己越来越好——可那又怎样，谁能分清是对谁的好，对上妙欲，瑟珐永远没有信心。

　　“你就没有别的要和我说？”瑟珐不抱希望地最后问了句，在看见訾恕的表情之后，连扯出笑容的力气也消失了，

　　“又是这副样子。”

　　“如果今天是他开口问你，你就不会这样吞吞吐吐，该说的不该说的，你早就上赶着和盘托出。”

　　訾恕似乎听不懂瑟珐说的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但他真希望自己是真的听不懂，

　　“…谁？”

　　“你心知肚明。”

　　肖伯纳提醒他了，瑟珐想，他和訾恕始终立场不同，所以他们之间才有那么多不能言说的秘密。

　　所以他和訾恕相濡以沫的游戏早该到此为止，先前的奔走就当是还訾恕收留照顾的恩情，假使埃尔还在，瑟珐还有留下当挡箭牌的理由，现在埃尔死了，訾秀兰很有可能就在这里，訾恕真正想找的人近在眼前，他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来了。

　　瑟珐深吸一口气，绕过訾恕走到肖伯纳身后，肖伯纳立即勾着他肩膀，宣示主权。訾恕瞳孔一缩，伸手却抓了空，抬头肖伯纳已经挡住瑟珐，转身的瞬间——

　　飞快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