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68、第 68 章 =第68章

　　“你什么意思？”

　　“别走！”

　　远在电梯口的副官一个激灵，不知道訾恕为什么突然大吼，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因为肖伯纳堂而皇之带走他的Omega，他看不见肖伯纳一闪而过的动作，咫尺间，只有訾恕看得最清楚，

　　那是军用手势，代表定位坐标，

　　代表目标地有人质。

　　“请移步去会客厅用茶。”副官走过来，挥手让仆人收拾杯盘狼藉，他见訾恕表情有些古怪，试探地又叫了声，

　　“訾先生？”

　　“不用了，我，”訾恕猛然回神，攥了下拳头，“我去和上校公爵道别。”

　　副官打量了眼，退开半步，

　　“请。”

　　所有客人离开两小时后，夜幕降临，庄园恢复惯常的警卫编队，1名Alpha领3名机械兵，4人一队，互为监督，交班后队伍重新散开，其中一支正往庄园东北角巡逻。

　　机械兵在前，按既定的路线巡逻，走到坍塌的废墟附近，卫兵突然停下。

　　“有什么问题？”2名机械兵里的主兵问。

　　“有人。”卫兵说。

　　闻言3名机械兵立刻开启扫描模式，蓝光扫射之后，主兵道：“扫描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你们这破程序又坏了？”卫兵鄙夷道。

　　主兵：“我们没有损坏。”

　　“扫不出来还没坏？”卫兵居高临下，点了点主兵面门的屏幕，“我看就是坏了。”

　　主兵：“我们没有损坏。”

　　“那你再扫一遍。”

　　卫兵退后，等主兵扫到一半拍它后颈，它轻微打晃，呆板的电流音透出些许无语，“我们没有损坏，但会被你打坏，损坏公物将扣除当日3倍日薪。”

　　啪的一声，尾音劈了叉。

　　“大晚上的扣哪门子日薪，你猜为什么每3个机械兵还得配个大活人？”卫兵气焰嚣张，来回踱步，像数落孙子，“一群废物，明明有黑影，发现不了还想威胁老子。”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主兵卡了壳，似乎被自己多余的重复奇怪到，它和2个辅兵面面相觑，妥协道：“可疑人员在哪个方向？”

　　“废物！”卫兵冷哼，掂着枪绕着废墟检查，下午刚炸的地，当晚还来不及修缮，见状主兵说：“我以我的完美程序担保，这里确实没有可疑人员。”

　　“老子当然知道地上没有，”卫兵枪头指着地面，“那地下呢？”

　　主兵：“这里确实有地下通道，但不在我们的巡逻范围，擅离职守将扣除当月2倍月薪。”

　　“扣扣扣，扣你祖宗十八代啊就知道扣！”卫兵恼了，嗓门更大，“这里刚被炸过你没看见？”

　　主兵：“看见了，这是白天来的客人炸的，他叫訾恕，是十字星城务司司员，弗里西斯公爵的前下属…”

　　“得了别给我念经，他做他的上门客，好端端的为什么炸主家的地盘？”卫兵问。

　　主兵：“也许他想窃取情报，就像以往潜入庄园的特工一样。”

　　“对！”

　　“但是未经允许不得擅闯禁地，违者将——”

　　又是清脆的啪声，这回砸脑门的是枪垛。

　　片刻沉默后，主兵又开始重复：“...未经允许不得擅闯禁地，违者将被开除，且彻底销毁当事机械兵。”

　　“你说你除了这些还知道什么？”卫兵气笑了，“你这完美破程序里总该有应对突发事件的处理机制吧？”

　　“现在并不符合突发情况。”

　　话音刚落，地面极微小的松动真切地打了机械兵的脸。

　　“所以呢，”卫兵收敛笑意，“遭遇突发事件应该如何处理！”

　　“向基地发送异常信息，然后听从当事领队卫兵的指挥，从旁协助。”主兵一字一顿。

　　蓝绿瞳孔在月色下闪现，卫兵甩枪喝道：

　　“立刻打开通道！”

　　冲进通道，一路不见所谓的黑影，尽头只有一道特制的金属密门，见门把，不见锁眼，甚至没有任何显示屏。

　　“打开。”卫兵道。

　　“里面有人犯关押，擅自打开可能会导致人犯逃逸。”主兵再次提醒。

　　“你们手上那么多武器，还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卫兵也提醒它，“基地的人没那么快来支援，要是里面出了事，你应该知道你们的下场。”

　　主兵思索片刻，大步上前，2个机械兵紧随其后，3人陡然转身，挡在门前，与卫兵泾渭分明，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获得权限，你不是领队，你是谁？”

　　机械兵通过信息素来判定内奸和同僚，每个人的信息素都不同，甚至同一个人的克隆体都存在微小差别，这很精密，也很致命，因为梅恩有比阻隔贴和颈环更严密的方式遮掩自身信息素。

　　可惜，就差一点。

　　訾恕目光一寒，两枪打碎辅兵脑袋，主兵左右躲闪，从通道撤退，转角的最后一秒被一枪打中后颈动力源，訾恕紧接着上前用光脑分析里面的数据。

　　哪怕是绝对服从的机械兵也确实没有权限。

　　一门之隔，

　　訾秀兰就在里面。

　　“...开门，”

　　“开门！”

　　密门没有锁眼，没有密码按钮，没有扫描仪，于是訾恕用绳索扣住门把，借助辅兵的动力源强行破门。

　　砰！

　　砰！

　　纹丝不动！

　　怎么办？訾恕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午他误打误撞炸了这里，副官敢直接离开，就说明他使用的小型炸弹不会动摇地基，他立刻掏出2枚炸弹，浓烈的闪光烟雾之后，密门依旧纹丝不动。

　　咚的一拳打在金属门上，只碰了一鼻子灰，訾恕甚至感觉不到哪怕丁点信息素，密门的阻隔等级远高于他预想，德斯大概是要他死也见不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訾恕眼眶通红，正要再找其他突破口，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回响。

　　“谁！？”

　　迷雾缭绕，浓烟呛进喉咙，容易让人幻听幻觉，因为訾恕确定周围没有人，刚才机械兵发送的消息早被他屏蔽拦截，而且此刻庄园大门口，几个浪客应该正在闹事，所以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人，除了一门之隔的訾秀兰。

　　“我的瑟珐，是你吗？”

　　訾恕踉跄着转身，猩红眼睛紧盯密门，那声音似乎真的从里面传出来，但他连信息素都感知不到，怎么可能听得见声音？

　　“不要着急。”

　　那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的小瑟珐，”

　　“这是我们母子间的感应，不要害怕。”

　　“你，”訾恕跪倒在门前，连眼泪一并咽回去，那目光像要穿透铜墙铁壁，“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是疯了吗？”

　　“没有，你没有疯，你不是也能通过信息素感应到一定范围的Alpha或者Omega？人类分化出信息素已经两千多年，精神力异变是迟早的事。”

　　“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可惜现在我还见不到你，我可怜的孩子。”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訾恕从密不透风里拼命找寻蛛丝马迹。

　　“他们不会让我回到你身边的，听话，孩子，我不在你身边，你反而会安全很多。”

　　“为什么？”
　　“那个孩子也叫瑟珐？”

　　訾恕掌心贴着冰冷的金属门，不明白訾秀兰为什么这么问，“他，是我捡来的小猫，请原谅我用您给我取的小名称呼他。”

　　“你从哪里捡到的，他的信息素是那天的玫瑰花吗，你有没有标记过他？”

　　“为什么这么问？”訾恕想到什么，正色道：“他不是妙欲。”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訾恕站起来，“他是不是妙欲，我都不能罔顾别人的性命来救您，您放心，我会再想其他办法。”

　　“你误解我了，”訾秀兰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很恨我，是我杀了你父亲，是我抛弃你，是我对你多年不闻不问，还害你为我深陷泥潭。”

　　訾秀兰就这么承认杀夫的罪行，当着他们儿子的面，訾恕一愣，随即说：“那就告诉我这一切的根源，这一切和妙欲又有什么关系？”

　　回答他的是沉默。

　　“告诉我。”

　　“...”

　　“告诉我！”訾恕喊出来。

　　“...他们就快来了，你听我说孩子，”訾秀兰话锋一转，“我没有任何病，如果那孩子不是妙欲，不要试图找到妙欲，如果那孩子就是妙欲，那么千万不要把他交给任何其他人！”

　　不等訾恕再问，他已经听见通道尽头传来的动静——

　　半小时后，副官带着所有卫兵候在地面入口，等德斯姗姗来迟，向他汇报，“属下办事不力，叫他逃走了。”

　　他以为这回又免不了责骂，可德斯似乎心情不错，负手绕过他往地下去，通道随处可见崭新的废铜烂铁，两颗动力电池嵌进夯土墙，门倒是完好无损。德斯慢悠悠上前，蓝色的身形轮廓闪映，原来整扇门都是识别屏，其他任何人来都会自动给德斯发送消息，只有识别到德斯才会开门。

　　门缓缓打开，訾秀兰挽着黑发，身上一套单薄的睡衣，正坐在床边在看书，听见动静也不抬头。

　　“好兴致啊。”

　　訾秀兰翻过一页。

　　德斯沉默片刻，挥手道：“来人，把外头垃圾清一清，省得熏到我的金丝雀。”

　　又是一页。

　　德斯来回踱步，监控里訾恕没头没尾的两句话还在困扰着他，但这扇门是他特地为这对母子打造的，别说声音，就连信息素也不应该钻出去。

　　“不想问刚才门外发生了什么？”德斯开口。

　　“有屁就放。”

　　“不求我？”

　　“求你祖宗十八代。”

　　德斯脸色阴沉，随即牵起嘴角，“是你的好大儿訾恕，他刚来救你，被我一枪毙命，你就不想出去见他最后一面？”

　　訾秀兰转过来瞪他，捏着书的指尖泛白。

　　见状德斯笑意见深，“吓着你了，别担心，我不会抓他，也不会杀他，至少现在还不会，虽然他并非我血脉，但好歹是我和哈德里安的活靶子，我宝贝他还来不及呢。”

　　话音刚落，硬装花体书长了翅膀飞出一道抛物线，德斯偏头轻巧躲过，大笑着扬长而去。

　　另一边，訾恕狼狈地走在街上，还在琢磨訾秀兰的话，她似乎很在乎瑟珐，很在乎妙欲，最后几句叮嘱更是关键。如果是为减轻儿子的愧疚感，那就不该是当时那副急切的语气。关于母亲訾秀兰的一切，都是訾恕入伍后一点一滴辛苦搜集的，只有一次疏忽被哈德里安抓住，但当时哈德里安并没有说什么，直到后来独立军突起，这个老狐狸才暗示訾恕——

　　有人或许能帮他的大忙。

　　这就是訾恕接近妙欲的契机。

　　或许哈德里安比訾恕料想的更早盯上他，何况哈德里安本人又和封禁序列息息相关，环环相扣之后，很难不将妙欲和封禁序列联系起来。

　　但訾秀兰为什么会把瑟珐当成妙欲？

　　想到这里，訾恕又有些懊恼，一开始他也犯了浑，不过瑟珐和妙欲虽然不是一个人，却很有可能是同类，否则0不会执意要瑟珐跟他回去。

　　同类。

　　也不知道瑟珐此刻在哪里，和0身处何方，寒夜茫茫，訾恕孤身一人，冷得发慌。他没能救出訾秀兰，满脑子除了那些云里雾里的叮嘱，就是瑟珐，此刻他急需安抚，急需瑟珐的安抚，就像瑟珐偶尔需要他那样。

　　忽然訾恕想起来，他与0结识，加入俱乐部，也正是因为妙欲，妙欲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0都不再主动联系他，直到訾秀兰失踪，瑟珐经杜烈介绍加入俱乐部，他再次找上0。訾恕越想越后怕，下午0又故意抛出模棱两可的信息，让訾恕在訾秀兰和瑟珐之间力不从心——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夺。

　　即便0是高维异种，具备特殊能力，有庞大的俱乐部作为信息来源，怎么凑巧就知道他的事？訾恕脚下一顿，凑巧得知訾秀兰的具体坐标，凑巧抓住依兰，连装了定位器，派专人抓捕都能逃逸的依兰。

　　除非这些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连着新仇旧恨，訾恕勾勒出一个大胆的假设：是0故意将封禁序列给依兰以制造混乱，然后出面解决，然后拉拢瑟珐。

　　然后呢？他为什么如此迫切地要带走瑟珐？訾秀兰的话譬如当头棒喝，倘若瑟珐就是妙欲，那就千万不能交给其他任何人！

　　不管瑟珐是否妙欲，都不能交给其他任何人，后半句话一路抽打訾恕，他急切地顺着那道复合玫瑰花香一路追踪，却摸回十字星的住所。

　　难道是他的能力出了问题？刚才瑟珐早把话说尽，也跟肖伯纳走了，三更半夜怎么可能还会回来？现在他应该只会无比厌恶自己，和肖伯纳控诉自己，骂他个天昏地暗。

　　訾恕垂头懊丧，他似乎总在惹瑟珐生气，明明他很想和瑟珐重新开始，即便他们之间从未开始过。

　　信息素愈发浓烈，和彼时訾秀兰的声音一样亦假亦真，訾恕大汗淋漓，心跳在近乎失控的临界，他本能握住门把手，又迟迟不敢按动。

　　开吧，开吧，开了就知道他在不在。

　　可他怎么会在？

　　可在不在也不是你说了算。

　　脑子里天人交战，好容易訾恕鼓起勇气，门却先他一步向外打开，他踉跄着往后退一大步，抬眸就看见瑟珐苍白的脸蛋。

　　“你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訾恕大惊大喜，后知后觉，抱住瑟珐，一摸他脖子很烫。

　　瑟珐的发热期一向紊乱，有时说来就来，难受得缠着訾恕要这要那，就像此刻这般，泪眼巴巴望着訾恕。

　　“哪里难受？”訾恕感觉自己的心破了大洞，跟着他的Omega啪嗒啪嗒往外掉豆子。

　　瑟珐眼眶更红了，“全身上下，都难受。”

　　訾恕脱口而出，“要标记？”

　　瑟珐心有余悸，“不要。”

　　“不要？”

　　“说了不要。”

　　訾恕胸膛剧烈起伏，他无法冷静，也想不出更高明的花招，从瑟珐抛弃他，到訾秀兰的那些话，所有情绪一路积攒，此刻叫嚣着挣脱万般束缚，

　　“那你还回来？”

　　瑟珐瞪大眼睛，“你赶我走？”

　　“是你在赶尽杀绝。”訾恕声音不稳，“你说我只会装一副楚楚可怜，你说我故意瞒你欺你，是你瑟珐，是你抛弃我在先！”

　　“我没有！”

　　“没有？”

　　瑟珐默认，那訾恕也默认，

　　“那就是要我！”

　　“要，”瑟珐简直迷糊了，点头又摇头，“不对，不要！”

　　訾恕已经抱住他，“你就是要我！”

　　瑟珐挣脱无力，在訾恕胸膛失声控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只理解出这个意思，”訾恕抓住他的手往心口一贴，“感受到了吗？它远比我更需要你。”

　　跳动的心脏强而有力，扑通扑通，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叫瑟珐心慌，

　　“放开。”瑟珐说。

　　“它很痛，瑟珐，你不能总是这样。”

　　“明明是你总在伤害我！”

　　瑟珐红着眼睛，挣动手指，禁锢他的訾恕始终不松手，他们一个跌入谷底，一个跃至高/潮，欲/望与克制刻在同一张脸上，訾恕觉得自己远比瑟珐备受煎熬。

　　“你难受，却不肯要我，好，”

　　訾恕破罐子破摔，“那你咬我。”

　　“啊？”

　　“把我的腺体咬破，抠破，怎么弄都随你。你不要我，总还要我的信息素——那不如就毁了我的腺体，然后拿走我的信息素。”

　　先不论此种行径的可行性，瑟珐也不可能这样伤害訾恕，他捶訾恕胸膛，“混蛋，你才是Alpha！”

　　“哦，那还是得我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瑟珐彻底糊涂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就开门的时候，”下一秒，訾恕吻上去，在湿润的触感里依稀想起瑟珐第一次离家出走，他易感期发作人事不省，燥热至于极点，冽风冲破混沌，裹挟玫瑰花香而来，院门大开，他的神明纵身一跃，宛如天降，

　　“是你开了门，”訾恕盯着他的Omega，舌头柔软地撬开瑟珐战战的牙关，

　　“那就不能拦着不让我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