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65、第 65 章 =第65章

　　好一通哄，瑟珐才肯消停，訾恕回头对上德斯，嗓子有些哑，

　　“抱歉，他身体不舒服，并非有意。”

　　德斯一时不语，目光落在瑟珐脸上，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来，

　　“訾先生的Omega可真是，”他咽下尤物这两个字，吩咐卫兵把门打开，“既然这样，我送两位回十字星。”

　　“等等。”

　　“訾先生还有事？”

　　訾恕垂眸攥手，难得有些紧张，“拉沙德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我不会阻挠上校的任何决定，所以能否请您高抬贵手？”

　　“什么意思？”德斯眯眼。

　　“我只想知道她的安危。”訾恕诚恳又卑微。

　　“谁？”

　　“您的伴侣。”

　　话音刚落，德斯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副官，看向左右卫兵，他像听见什么笑话，嘴角一扬，皮囊下的肌肉微微抽动，

　　“我德斯·梅乌斯有且只有一个伴侣，她就在这里，”德斯彻底敛起笑意，“看来訾先生的Omega确实身体不好，那更该贴身用心照顾，至于其他人我自会料理，就不劳訾先生多费心。”

　　訾恕还想求情，瑟珐的耐心已经告罄，他先瞪德斯再瞪訾恕，

　　“走不走？”

　　两人上了飞船，很快消失在天边，大厅只有自己人，副官上前，径直禀告：

　　“那个Omega触碰过尸体。”

　　或许是怕德斯对他们做什么，所以先下手为强，寻个由头不欢而散，或许是为确认躺在棺椁的是否埃尔本人，又或许就只是訾恕借瑟珐发泄，德斯摸摸眼睛，当下应该是没有任何不舒服，但他总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

　　“定位器真的已经失效？”

　　“是的，”副官答：“‘隐形’定位器还无法突破Alpha爆发最高等级信息素时导致的短路问题，也许在天高星的时候他就——”

　　德斯语调阴沉，满殿明光也无法驱散他的阴沉，“那贱人呢，他藏着我要的东西，还要我送他一条命，现在他人呢？”

　　“上校息怒，”副官直接跪下，“暂时还没有依兰的下落。”

　　“你办的好事。”德斯冷冷道。

　　副官额间冒汗，头埋得更低，“涉事者都已被处死，上校息怒，请再宽恕我一次机会！”

　　“人就在纳瓦罗星，还能叫他凭空消失？他又不是訾恕，”德斯抬脚上楼，连爱人最后一面也不屑一见，

　　“找不到，你也收拾收拾去统计司看守所吧！”

　　…

　　回到十字星，两人却没上楼，瑟珐拉着訾恕逗留街边，如同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一个埃字脱口而出他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扫了眼周围，晚间大街正热闹，街角好几个人左右张望，衣着和城务司闹事的那帮人很像，灰扑扑的，但定睛一看，又不是同一帮人。

　　忽然一双手托着他的脸，瑟珐回转抬眸，对上沉静的眼睛，訾恕磁性的低音穿过嘈杂，钻进耳膜，

　　“还要不要。”

　　“要什么？”瑟珐问。

　　下一秒，荆芥香温柔地包裹他，如訾恕搂住他的腰。

　　“还有没有不舒服？”訾恕擅自释放信息素，眼巴巴望着他的Omega，还不成器地攥住对方衣角，

　　“今天叫你受累了。”

　　“…说什么呢，我真没事。”叫不知情的外人见了，还以为这个Alpha有多依恋他这个Omega，但此刻人来人往，瑟珐深吸一口气，格外顺从訾恕，他抬手扒上胸襟，懒懒靠着訾恕，温存不过片刻，脑海里新增的记忆一闪而过，又将他的脸洗得煞白，

　　“封禁序列，”瑟珐望向訾恕，尽量放轻，“加雷斯就是那个小白鼠，埃尔追查到尸体的下落，”即便记忆中依兰始终否认，瑟珐还是顺这个思路推断，“正因如此，依兰才会来灭口。”

　　弗里西斯家族因封禁序列而被流放，追查清楚当年的来龙去脉，沉冤就能昭雪。不知道哪来的风迷了眼，訾恕拢紧了瑟珐，听他问接下来去哪。

　　瑟珐的声音不乏焦急，德斯已经回来，拉沙德头顶的闸刀又落下一寸，追悼会上德斯甚至宣称势必亲手送罪犯伏法——但訾恕心不在焉地看向周围，行人过路，偶尔几个向他们投来目光，只是对上訾恕又匆匆离开。

　　“你在想什么？”瑟珐奇怪。

　　瑟珐并不知道，此刻那些正经事还被撂在一边，訾恕满脑子都是刚才德斯对他Omega的觊觎，他固执地比德斯多看了会儿，才望向十字星，望向外城——

　　地心交易所，门口移动荧幕写着硕大的暂停营业，极目向里，大厅屏幕正在整修，不时有雪花扰乱本就诡异的画面，修理机器人进进出出，权当人类是空气。訾恕径直找到前台，刺鼻香水扑面而来，像是下马威，对方前额发梢凌乱，似乎很忙，忙得听见来人也不愿抬头，一律当作来碰运气的三非公民，

　　“不营业！”

　　訾恕手扶腰杆，那里别着他做下士时的枪，他礼貌地问：

　　“请问你们经理在哪里，我”
　　“都说了今天不营业你耳朵聋了吗！”

　　前台蹿起来瞪訾恕，那一瞬间瞪圆了眼，惊恐吞噬不耐，囫囵咽回肚里，訾恕还没拔枪，前台像是已经吃了子弹，吃得干干净净，笑得服服帖帖，“呃~非常抱歉，今天真的不营业。”

　　“你们经理呢。”

　　“...什么经理？我们这儿最多的就是经理，实在不知道您说的哪位，”前台眼珠一转，“你们这些经，机器人怎么干活的！”说着前台向訾恕欠身，毕恭毕敬，“抱歉，那堆废铜烂铁没人盯着还真不行，麻烦您问其他人吧！”

　　前台夹着最后一句仓促离开，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这里没有其他人，除非算上硅基生物，于是瑟珐拉着訾恕越过闸机往里走——

　　“两位不能进去！”

　　噔噔声赶不上他们的脚步，白色通道如此熟悉，当时情景历历在目，瑟珐脚下一顿，松开訾恕，却见陈列展柜的最后一个空了。

　　“不见了。”瑟珐喃喃。

　　那个小婴儿是莉莉安的孩子，也有加雷斯的血脉，訾恕闭上眼，他还记得经理的信息素有点臭，像已经死了很久的螃蟹，被不知情的人煮熟，散发出的闷闷的腐烂味。

　　良久，那双眼睛再度睁开，看得瑟珐心里一沉，刚才的倦怠一扫而空，他换了副严肃表情，

　　“现在怎么办。”

　　埃尔被杀才过去两周不到，没有任何风声涉及交易所，或者经理，他们和经理的交手唯有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哈德里安的命令，第二次就是私下试探。经理是哈德里安的人，这是哈德里安默认的，和依兰的合作或者看在往日情面，或者是被要挟，所以在訾恕和瑟珐找上门来之前早就断了联系，除非那天经理的惊慌是演戏，除非他当时就看出依兰是他人假扮——那么究竟哪个地方出了纰漏？訾恕垂眸，回想那天，两人在下一秒对视。

　　“如果依兰一开始就知道基因实验，如果是他亲自把加雷斯交给经理。”瑟珐懊悔，“怪我，怪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还什么都想知道，怪我那天错漏百出。”

　　“不是你的错，既然他们的交易瞒着哈德里安，那么加雷斯就不是献给元老会的投名状。”0曾透露埃尔是依兰送给新民会的投名状，訾恕未必全信，但他心里有了大概，他再次走向前台，逐渐攀升的信息素逼得前台连连后退，退到机器人不得已给她让路，但她还想装作若无其事，还企图窥探他们的意图。

　　“名字。”訾恕开口。

　　人在眼前，祸已临头，前台争辩，“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苍兰，”訾恕浅浅闻了闻，“还沾了点别的信息素。”

　　前台下意识朝后颈闻了下，脸刷地白了，“我求你，”她弯了膝盖，“我真的不知情！”

　　或许她知道什么，直觉告诉訾恕，他不应该放任这个和经理有瓜葛的Omega，何况刚才她还想拦着自己，窥探自己，但他同时被身后柔软的手牵动，瑟珐正巴巴望着他，掌心一滩水，心也就软了三分，

　　“请你不要泄露今天的事，可以吗。”訾恕回头，对上前台。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香水味依旧刺鼻，前台如此惊慌，无非不想平白受牵连，訾恕扫了眼对方的工牌，和蜷在背后的手，视线相对的瞬间，有汗从前台脑门大剌剌下来，她跪地求饶，哆嗦着交出攥在手心的通讯器，里面和经理的对话停留在上个月，隐约就在他们第二次上门之后。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訾恕视线落在通讯器型号上，最后打量一眼对方，然后高抬贵手。前台感恩戴德伸手去接，不知道是否太过惊慌，还是訾恕根本就是故意，通讯器与之擦手而过，当啷掉在地上，她一个打颤，弯腰想捡，黑色漆皮靴随即遮住那只通讯器，踩碎她最后一丝侥幸。

　　“抱歉，赔你个新的。”訾恕淡淡道。

　　前台哪里还说得出话，她点头又摇头，最后只是不成语调地胡乱应声...

　　回到十字星，进门前，訾恕继续刚才的话，“恐怕那个经理是新民会的间谍，他和依兰的合作并非被迫，而是顺水推舟，毕竟加雷斯身亡在前，而埃尔却是近期才被害。依兰走投无路，不得已决定投诚新民会，但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在经理抢功之前先行下手，埃尔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个棘手的意外，杀害前上将之子绝非投诚的必要，而是他对弗里西斯家族的报复，在他遭父亲雪藏多年又抛弃灭口，在他得知身后始终有追兵，甚至得知追踪器的存在之后。他故意向莱夫泄露秘密，引诱这个曾经的第三公民违抗军令，哈德里安或者德斯，或者还有其他人，所以莱夫才会默许或者猜到依兰将追踪器转嫁到加雷斯身上，并叮嘱埃里克务必看牢尸体。莱夫被抓，他得偿所愿，如果他运气再好一点，或许就能趁哈德里安焦头烂额之际，带着加雷斯的尸体和秘密直接对接新民会高层——”

　　訾恕想到那枚定位器，

　　“也许这个人就是德斯。”

　　“…那么，”前因后果已经相当清楚，但瑟珐还揪着那天不放，所以经理才声称有哈德里安撑腰，而不是其他人，他就这么跳进经理用惊恐交织的陷阱，重蹈列车站长的覆辙。

　　“我真蠢！”

　　“是我的错。”訾恕说。

　　“你有什么错？”瑟珐问。

　　“你什么都不记得，你又有什么错？”纵然那些是错，也都是因为訾恕纵容，所以他一概揽下，

　　“千错万错只有我的错。”

　　瑟珐简直被他气笑，想说什么，门厅电梯叮咚一声，

　　夜半三更这个点，

　　竟然还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