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64、第 64 章 =第64章

　　“为什么？”訾恕问。

　　“因为我们是曾经的战友！”

　　埃里克义正言辞，但訾恕还是听出片刻犹豫，

　　“仅此而已？”

　　“不然呢！”

　　“以你和他的关系。”訾恕陈述道。

　　“什么？”

　　瑟珐紧随其后，“什么关系。”

　　“什么跟什么！”

　　瑟珐：“你和那个名叫莱夫的Alpha是什么关系？”

　　“我，我tmd我！”

　　“联邦明令禁止两个Alpha成为伴侣，尤其联邦士兵，”訾恕说：

　　“你总得知道——”
　　“我早说了我不是联邦军！”

　　密室霎时死寂，片刻之后，一声喘息。

　　“你知道了，”埃里克颓唐跌坐回去，“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检举，正好把我也关进统计司！”

　　瑟珐又说：“同是战友，难道你不相信訾恕的为人？”

　　埃里克不由冷笑，“你跟他才多久，你见过他从前的样子？见过他杀敌的样子，他杀战友的样子？”

　　“他，为什么要杀战友？”瑟珐看了眼訾恕。

　　訾恕气定神闲，也不辩解，倒把埃里克看得窝火，他哼的一声，眼不见为净。

　　新兵选拔，战况瞬息万变，哪怕医疗先进，也总有应急治疗仪应对不了的情况：辐射，未知病毒，重伤导致的器官衰竭之类。当生不如死，就需要有人帮他们上路，一开始不单是訾恕，但慢慢的，就只剩下訾恕。

　　瑟珐似乎明白，他对埃里克坚定道：“往前我确实不了解，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从此刻开始，我和訾恕不会向任何人揭发你和莱夫的关系。”

　　哐啷一声，埃里克踢开脚下的陶瓷碎片，那隐约是放在门边五斗柜上的装饰，碎片滚到墙根左右摇摆，然后停住脚。

　　“留给莱夫的时间不多了。”

　　“你！”埃里克跳脚，“要不是怕小嫂子年纪轻轻守寡，老子恨不得暴揍你一顿！”

　　瑟珐脸红，但被訾恕抱得更紧，

　　“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帮你打探他的下落。”
　　“成交！”

　　埃里克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太过急切，他搓搓手，抬头却见訾恕和瑟珐明目张胆地亲热，于是两手一松，得，

　　光脚不怕光脚的。

　　“依兰找上加雷斯，在他家藏匿过一阵，后来加雷斯失踪，莉莉安被抓，依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些是莱尼，呃，就是莱夫留给我的信息，他让我看守尸体，笃定依兰势必会回来，但就算依兰回来也不能轻举妄动，一切等卡勒医生或者他被释放再作打算，”埃里克挠头，“说来奇怪，起初依兰确实偷偷来查看，最近却很久没有出现过。”

　　瑟珐看了眼訾恕，没说话。

　　“今天是我们约定的最后期限，我仍旧没有他和卡勒的任何消息，我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好擅自先挪动尸体，至于依兰的意图和莱尼的任务，我其实并不清楚，我本来还想等着莱尼出来给我个交代，除此之外，”埃里克皱眉，几秒后一拍脑门，“对了，有个叫菲尼亚斯的前不久在车站附近徘徊，我差点以为要给他做了嫁衣，幸好——”

　　“菲尼亚斯？”

　　“菲尼亚斯——J.B.卡姆登。”埃里克一啐，“真jb难记。”

　　原来如此，结合那晚的阻隔贴，瑟珐认为埃里克的话确实有几分可信，那么加雷斯对莉莉安施暴，也许还有警告的意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先死的是加雷斯，而不是莉莉安。

　　不对，这是城务司的说法，瑟珐和訾恕根本没见到尸体，甚至没有见到所谓的致死量血迹，倘若这个说法只是为查探瑟珐的来历虚构的，那么加雷斯当时至少还没死，直到卡勒加入才闹出人命。

　　加雷斯就是那个高等级信息素三非公民。

　　迷雾中似乎窥见一丝天机，关键还在埃尔，埃尔的葬礼在一周后，后天哀悼会近在眼前——正是机会。

　　訾恕想到什么，问：“加雷斯没发现你的定位器？”

　　这东西加雷斯没见过，依兰却未必，可埃里克两手一摊，“我没资格接触这玩意，这应该就是联邦最新研制的特殊定位器，体型小巧可‘隐形’，专门用于追踪叛逃的高级军官，也因为这个性能，无法兼顾音频功能，莱夫跟我提过一嘴，只不过那会儿他说还没研制成功——说这些废话干嘛，加雷斯就是个普通公民，他哪能发现这种军用装备。”

　　“最新研制？”訾恕重复。

　　“至少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样，”埃里克一顿，脑袋后仰，“怎么你身上也有？”

　　看訾恕眼神，他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埃里克一愣，然后掏出个纽扣大小的信号接收器，以及拾取探针，“这种定位器就像一把锁，开启时接触人体就自动附着，不会随生物体死亡而脱落，除非短路，否则只有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这些都可以给你。”

　　说着他按动接收器，果真加雷斯的右眼皮透出红光，埃里克递过去，正色道：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见状瑟珐忽然伸手去摸訾恕的眼睛，又被訾恕猛地攥住，他看向瑟珐的眼神甚至有点紧张，

　　“不要。”

　　说完訾恕勉强勾勾唇角，按着瑟珐让他继续休息。根据光点，訾恕用探针吸出定位器，此前它钻进加雷斯瞳孔，此刻似乎又要钻进訾恕皮肤，埃里克夺步长按接收器，定位器关闭，老实躺在訾恕掌心，他静静望着，这东西目测毛发直径，肉眼甚至难以察觉，进入的瞬间，恐怕只会以为那是灰尘。

　　风从壁炉往下，穿过走道徐徐入门，陈年积灰在灯下浮沉，随光影变幻，又被进门吊唁的宾客踩进鹿皮底真丝地毯。

　　“一鞠躬。”

　　“再鞠躬…”

　　“请节哀。”
　　“请节哀。”

　　宾客有序吊唁，直到最后一排，德斯迎面看见上前的訾恕和瑟珐，不由瞥向旁边坐轮椅的哈德里安，他面容憔悴，苍老的灵魂仿佛已经脱壳，同爱子随风而散。

　　“岳父，您需要休息。”德斯关切道。

　　哈德里安眼睛一动，他似乎看见訾恕，但最后也只是不明意味地晃晃脑袋，任侍从推他回房。哀乐响起，穆拉上将、统计司原执司及未亡人德斯轮番致辞，一众宾客绕棺椁一周，直到结束已近傍晚，德斯特地叮嘱两人留步，待送宾客回来，大门缓缓闭上，他打量两人，不由多看了眼瑟珐，这才笑着伸手。

　　“幸会。”

　　訾恕盯着黑手套，明显犹豫了下，

　　“幸会。”

　　德斯又转向瑟珐，可对方挽着訾恕躲在背后，他便收了手，

　　“抱歉，是我失礼。”

　　他看起来是比埃尔大不少的中年绅士，亚麻棕半长发微卷，剑眉灰瞳，眼窝极深，似深情，似城府。

　　“他怯生。”訾恕轻轻按在瑟珐手背，这双大手似乎不如平时暖和，瑟珐垂眸默默，安抚地回握，一来一回间，訾恕回头望了一眼，对上德斯，

　　“埃尔的事，我很抱歉。”

　　“凶手是拉沙德，訾先生何必抱歉，”德斯话锋一转，“但如果你是来求情，在我亡妻的追悼会上求情，那么请恕我不能答应，想必岳父也绝不容许。”

　　“上校打算如何处置？”訾恕问。

　　“流放黑洞。”

　　德斯友好地注视訾恕，发现对方并没有异样，至少没有审讯官汇报的那样失礼，他顿了顿，“联邦首席医疗官之子谋害纳瓦罗星前上将之子，新任统计司执司，鉴于事态恶劣之极，罪犯将被送往比邻星第一审判庭，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会被流放。”

　　訾恕嘴唇微动。

　　“不过訾先生大可放心，”德斯依旧一副绅士，“只要岳父还在世，这件事就绝对不会影响无辜，毕竟他一直打算对你委以重任。”

　　他瞥了眼还躲在訾恕身后的瑟珐，右手一展，

　　“筵席已经准备妥当，二位请。”

　　但訾恕并不打算留下喝什么前汤，吃什么闲菜，他表现出与哈德里安重逢时的恭维，“公爵和上校的心意我已收到，我们毕竟是外人，不打搅。”

　　“怎么这会儿急着走？”德斯收回手，看了眼门口的卫兵，卫兵一字列开，正堵住大门，“我看这位先生脸色苍白，是低血糖还是不舒服？”

　　瑟珐抢在訾恕前头，“上校先生真细心。”

　　德斯微笑，随即瑟珐却说：“很难想象您对亡妻是另一副面孔。”

　　“什么意思？”德斯皮笑不改。

　　“他脸上有脏东西，一直有，”瑟珐毫不掩盖自己的情绪，“您没看见吗？”

　　闻言副官慌慌张张去查看，瑟珐继续上前，“您才是他的伴侣。”

　　他这架势不仅和刚才截然相反，连訾恕也没能拉住，他甚至还敢对上校推推搡搡，卫兵赶来，众目睽睽下訾恕拉了把德斯，

　　“上校没事吧？”

　　德斯眼睛眨了好几下，感觉有灰尘进去，但瑟珐的声音太重，重得他一时忽略微妙的异样。

　　“你拉他干嘛，”瑟珐恍然大悟状，“哦～你也是这样的人？难道你对我的好也都是装的？”瑟珐越说越来劲，就显得德斯的笑更加突兀，于是瑟珐瞪他，

　　“你笑什么？”

　　瑟珐恶人告了状，脸色更加惨白，踉跄着站不住脚，人被訾恕抱住，眼睛里写满抗拒，诚实的身体却贴近他的Alpha，见状訾恕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乖一点。”

　　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羞赧，瑟珐无法挣脱，被迫仰头，他委屈地捶訾恕肩膀，“怪你，都怪你们这些不懂怜香惜玉的大混蛋！昨晚就没听见我喊痛？你是狗吗这么不依不饶！”

　　卫兵纷纷侧目，眼观鼻鼻观口，德斯眯着眼，意味深长地旁观好戏，訾恕沉溺在瑟珐的眼睛里，见瑟珐伸手又缩手，索性主动争取，将其牢牢攥在掌心，瑟珐眼睛一动，还想挣脱。

　　“你行行好，”訾恕额头抵在他鬓角，喃喃道：

　　“都是我太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