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63、第 63 章 =第63章

　　一阵小鹿乱撞，然后瑟珐才反应过来訾恕的意思，毕竟时间说短不短，加雷斯的尸体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不过按莉莉安当时化灰的程度，即便瑟珐眼下虚弱，真想探查应该也不在话下。

　　“只要我还清醒，就可以。”

　　“别胡说。”訾恕似有不悦。

　　“我真的没事。”

　　“你抱太紧了，我喘不上气，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瑟珐挣动着，软言软语毫无说服力，訾恕松了没完全松，又不说话了。

　　有风来，把耳朵吹得红通通，瑟珐急于打破寂静，胡乱问起莉莉安的骨灰，问奥辛是否已经将骨灰迁回天高星。

　　闻言訾恕走得慢了些，他知道瑟珐的秘密，但他的秘密还不曾透露给瑟珐，片刻他点头，依旧不打算透露，“为什么觉得梅恩就是拉沙德的父亲？”

　　他问的不单是梅恩，更是瑟珐和梅恩的关系，为什么那时瑟珐就选择替对方打掩护。

　　瑟珐反问：“你也觉得他就是，不是么？”

　　两人对视，訾恕落了下风，他拢了拢瑟珐的衣服，“恐怕拉沙德的案子没有这么简单——”

　　声音戛然而止，瑟珐顺着四下里看，低声问：“有什么异样？”

　　他们刚到内城边界，天已经完全黑了，浪客三三两两，有倒在路边，有佝偻着趋向内城边界。星际时代，天寒地冻依旧会死人，穿梭于内外城，有时候没办法想象，科技的发展似乎始终和外城无关。

　　寒风中，訾恕盯着一个行动有碍的Alpha，那人拖着行李箱，正费力往外城走，大概想找个物美价廉的落脚点。

　　“等等。”

　　訾恕放下瑟珐，叮嘱他呆在原地不要出声，随即跟上那个看起来相当寻常的Alpha，冷不防将其打昏。他甚至来不及跟瑟珐解释，拎着行李箱就带瑟珐回到那座小阁楼，从楼上的壁炉下行，来到依兰隔壁的密室。不等瑟珐问，訾恕利落地打开行李箱，里面赫然是一滩分门别类密封，码放整齐的尸骨，以及一颗惨白的大脑袋。

　　正是加雷斯。

　　瑟珐忍着恶心，“你怎么知道这箱子里是尸骨，还是加雷斯的尸骨？”

　　“不确定，但我确定那个人是联邦士兵。”訾恕虚扶着瑟珐解释：“普通人不会这么走路，而且他左手贴着腰胯，僵硬又自然，说明他随时准备拔枪。”

　　或许还有许多其他细节，瑟珐视线追随訾恕的手，只是来回他都被抱着，看不见对方走路的姿势，平时这人又没什么异常，瑟珐转念一想，或许也有，但身高占据全部的注意力，这样的体型无论做什么，瑟珐都不觉得奇怪。

　　“交给我。”

　　他伸手要碰尸体，却被訾恕按住，“你的脸色一直不好。”

　　哪怕路上吃了巧克力，此刻瑟珐也确实还很虚弱，訾恕看出来，问：“要不要信息素？”

　　瑟珐摇头，不由分说触碰加雷斯的眼睛。刹那天旋地转，心神震荡，一片金星之后，加雷斯的记忆猛烈冲击瑟珐的神经，不知是否才刚探过依兰，他当即承受不住，趔趄着往后倒，倒进訾恕怀里，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冷热交加，叫人几乎透不过气，冷从骨缝里来，又被身后强势的温度填满，恍惚间有人触碰瑟珐的嘴唇，冰与火在刹那绽放烟花，一抹甜味顺势钻进瑟珐的口腔，他动动舌尖，是巧克力，和荆芥香一样香甜的巧克力。他拼了命想接纳，无奈牙关打颤，有心无力，这么一想就更是委屈。

　　难耐的下一秒，迎面扑来粗重的气流，巧克力被抠出来，不知去向，温热的甜水取而代之，堪堪渡他一命。瑟珐眼尾含泪，随着呛咳摇摇欲坠，在滴落的瞬间又被人轻柔揩掉，他迷离着眼，眨了好几下，终于看清面前的訾恕。

　　“信，信息素。”

　　瑟珐很少认真且主动跟訾恕要信息素，訾恕一愣，嘴唇都触及后颈那片凸起，又触电般退回来，

　　“快，快点，”瑟珐双眸噙泪，肌肤相亲失了分寸，他顾不得眼前的情形，顾不得訾恕有心上人，满心满眼只有那点荆芥香，“你想要我的命么？”

　　这恐怕是要他訾恕的命，他闭着眼咬了一口，耳边的呻/吟也在折磨他，他克制喘息，紧盯着瑟珐，

　　“都说了不要逞强。”

　　“可，”

　　长久之后，瑟珐才有力气，

　　“可是只，有一天了呀。”

　　訾恕的视野被半张的嘴唇完全占据，随之起伏，感觉自己也透不过气。也许是错觉，怀里的Omega双眸迷离，眼尾更红，他不信邪地又揩了下，说：“德斯还没回来，他们不必急着处理拉沙德，那家伙哄你的，他巴不得你信了，着急上火，跟他跪地求饶。”

　　一想到白天的情形，他不由更抱紧了些，但瑟珐心有余悸，“可万一”

　　尾音变调，连同气息一并被訾恕拢进更深的怀里，他低下头，有意无意撩过瑟珐后颈、耳垂和脸颊，以唇代手，薄而翘的嘴唇迫使瑟珐抬起下巴，露出纤细的脖颈，白皙的喉结，却又故意点到即止，叫瑟珐来不及害怕，也没办法抗拒。

　　“你信我，”訾恕呢喃，

　　“不要心急。”

　　信息素起伏汹涌，瑟珐陷在訾恕肩窝，软成一滩水，连喘息都小心翼翼。互相契合的信息素无异于春/药，哪怕訾恕对自己并无情意，也会露出几分难言的冲动。还好此刻没有外人，还好此刻只有他和訾恕，瑟珐提心吊胆，可訾恕又露出刚才的警惕。

　　“怎，么了！？”

　　瑟珐大汗淋漓，紧攥訾恕衣领，泪汪汪的眼睛瞪着门外，比当场抓奸更加狼狈，

　　“有人。”訾恕嗅了下，

　　“是刚才那个Alpha。”

　　“他怎么会找，上门？是我的信，息素？”瑟珐断断续续，越说越没底气，訾恕按他肩膀，“你在这里，我上去瞧。”

　　显然那人没给訾恕机会，话音刚落，双方已是一门之隔，不是依兰就是他俩，为免泄露更多，訾恕只能主动迎敌。

　　门从内大开，头顶老式吊灯剧烈摇晃，人影如鬼魅映在白墙，神鬼变幻，灯下阴影始终遮蔽那双眼睛，从瑟珐的角度，依稀只见胡子拉碴的下半张脸，他动动手指，没力气起身，只能尽力爬到墙角，给訾恕腾出空间，转身的瞬间，岂料一把匕首直冲面门！

　　刀锋逼近，

　　咣当一声！

　　訾恕扫腿挡下，徒留瑟珐在原地惊魂未定，战局胶着，刀光剑影，瑟珐捂着心口，忽然想到訾恕其实是有枪的，也许是因为室内有更重要的东西，以致投鼠忌器，下一秒，一股稳定的荆芥香扑面而来，瑟珐大脑一空，当即明白——

　　訾恕甚至在远近间控制信息素的强弱。

　　“别管我！”

　　这样分心，如何制敌，瑟珐脊背一寒，分不清眼眶是汗是泪，那酣战的混账就只当没听见，好在这一吼叫对面露出破绽，分秒间定了输赢。

　　“怎么找到这儿？”訾恕压着他问。

　　“你们在追查什么？”那人低着头，哪怕从瑟珐的角度，也还是看不清眉眼。

　　訾恕拔枪对准那人脑袋，开了保险，

　　“怎么找到这儿？”

　　那人只是沉默。

　　瑟珐见过訾恕的手段，他屏息闭上眼睛，谁料那人霍然笑道：

　　“这就不认识了？”

　　那人抬头，灯下亮出眼睛，

　　“我是你的老朋友，11年前新兵入伍选拔战幸存的埃里克。”

　　十分钟后，訾恕拢着瑟珐坐在对面的双人沙发，向老战友埃里克介绍他的Omega，听罢埃里克笑，“那天在咖啡馆门口我就觉得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一晃多年，真叫你找到这样绝色的Omega。还记得入伍选拔战后我们三个结识，莱夫看你的面相，笃定你会打一辈子光棍，要是有机会再见到他——”

　　极富穿透力的声音戛然而止，訾恕垂眸，给瑟珐披上外套。

　　“我记得你们并没有被派遣到其他星球，”訾恕斜了眼埃里克的行头，

　　“发生了什么变故？”

　　埃里克垂头脑袋一偏，想打起精神又失败了，只好就这么别扭地侧坐，

　　“我现在这样很狼狈吧？”

　　訾恕：“为什么要偷这具尸体？”

　　“不是偷。”

　　“抱歉。”

　　“不要紧，都不重要了。”埃里克看他，“有烟么？”

　　訾恕摸上衣内袋，掏出的却是巧克力，

　　“抽烟对身体不好。”

　　这里不是战场，訾恕身边还有Omega，埃里克连连点头，“抱歉，见到你，我总以为自己还在军队，还和那帮五大三粗的Alpha一起。”

　　漆黑眸子里的光眼睁睁变得暗淡，瑟珐想问什么，又听訾恕问起莱夫，但他想起瑟珐，转头交代，“所有应征入伍的新兵都会经历一场选拔战，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联邦士兵，那年同批一共863人，最后就剩我、埃里克和莱夫。”

　　“就剩个零头？”瑟珐问。

　　埃里克冷笑，“零头都算好的，多的是全军覆没。”

　　瑟珐咋舌，“那还有人参军？”

　　“因为知识对平民而言太隐蔽，参军几乎是下层公民跨越等级的唯一途径。”埃里克咬了口巧克力，并不甜，还犯苦，“联邦军的命从来不属于联邦军自己，参军的主要是大基数的第三公民，每年死几个根本掀不起波浪，而且联邦规定新兵三年后才可以回家，三年的战役多了，等阵亡抚恤金发到家里，谁又说得准人究竟是死在哪一场？更别说那些本就无亲无故的人。”

　　“那也总有活下来的人。”瑟珐说。

　　埃里克眼神更冷，“你觉得联邦军人敢轻易泄密？单单这群公民游行，放在以前也是不可能的。”

　　瑟珐：“那现在呢？”

　　“现在我可不是联邦士兵，”埃里克下巴一扬，“你的訾恕就是吗？”

　　“不是我的…”

　　“什么？”

　　“他说你说得对，”訾恕替他回答，“莱夫也在纳瓦罗星？”

　　埃里克一噎，又把头扭回去，周遭安静得过分，瑟珐甚至能听见微弱的战栗，压抑哭泣时唇齿的战栗。

　　军人也会哭吗？瑟珐抬眸，正与訾恕对视，他慌忙缩回去，心里更加确定这家伙就不是正经人，别人红了眼眶是要哭，他红眼眶，那是发兽性。想到这里，瑟珐忽然推开訾恕。

　　“怎么了？”

　　没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坦露，訾恕一头雾水，到底依着他松开了些。

　　“我们本来是在比邻星，一年前他跟我说要去纳瓦罗星执行追踪犯人的任务，可能要很久，”埃里克自顾自说：“那时我就不该让他去。”

　　“但你们无法左右。”

　　对于曾经的战友，訾恕这话没有几分情谊，但实话如此，埃里克也无法反驳，他攥着拳头，“...是，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他追踪的是谁，”訾恕又问：“是加雷斯？”

　　埃里克摇头。

　　“是依兰。”

　　两人一先一后看向瑟珐，埃里克默默打量，然后点头，“这一趟人没抓到，他自己反倒沦为三非公民，我来找他，却没赶上，我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被统计司抓走。”

　　“以什么罪名？”訾恕问。

　　埃里克摇头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他中途越狱，还联系过一个医疗官，好像还闹出了人命，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为此那个医疗官都被抓进了统计司。”

　　瑟珐和訾恕对视，扭头异口同声，

　　“是卡勒？”

　　“你们也知道？”埃里克笃定，额角青筋四起，“你们知道什么对不对！”

　　他看出两人的为难，满脸涨红，舌头打结，“你知道我为什么沦落至此？我本来是可以被提拔进十字星的，你知道那有多困难吧？你知道吧？”他抓着訾恕手臂，指尖陷进大衣里，“你的Omega不知道，那你总得知道！”

　　訾恕还是很淡，“你先冷静。”

　　“我够冷静了！”埃里克弹身跳脚，影子落在白墙，比小丑更滑稽，“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笨蛋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统计司抓走，我只知道事态一定相当严重，以我和他的关系——”埃里克转身正对訾恕，急切和眼泪鱼贯而出，“所以我故意犯事，自请降为第三公民，还和至亲断绝关系，害怕牵连是真，我tmd更想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可他只给我留下加雷斯的踪迹，他告诉我那家伙身上装了定位器，”

　　埃里克在来回里自言自语，

　　“难道我要的是什么狗屁定位器？谁稀罕不相干的讯息，谁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脚下一顿，歇斯底里，

　　“我明明只想知道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