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62、第 62 章 =第62章

　　“我怎么帮你？”

　　“跟我来。”

　　瑟珐心里打鼓，跟着訾恕来到俱乐部附近，在他以为訾恕要和盘托出，说自己也是俱乐部成员，顺便戳穿他这几天以来的谎言，随即一个转弯，訾恕却停在一处空置小楼前。

　　小楼门窗大开，没有人居住的痕迹，入口在拐角，并不起眼，进门左拐，楼梯扶手和墙角都结了蛛网，窗外偶尔有浪客经过，甘愿幕天席地，也没有进来的念头。

　　“这是什么地方？”

　　吱呀一声，朽木踏步晃动，扬起尘灰，瑟珐歪了下，就被訾恕牢牢接住，

　　“小心。”

　　“我自己走。”瑟珐抓住扶手，想推开訾恕，被他一句马上就到挡回来，搂着继续往前。

　　“这里以前出过命案。”訾恕说。

　　“嗯，嗯？！”瑟珐抵着自己的腰，以免訾恕越搂越紧，他红着耳朵问：“你在这里藏了谁？”

　　訾恕脚下一停，看向瑟珐的一瞬间，让人以为他藏的就是妙欲，又或者哪个他真正喜欢的人，但訾恕怎么舍得这样委屈妙欲。

　　“见面就知道。”他说。

　　一副神神秘秘，既然这人不是陌生人，也就难不倒瑟珐，“是依兰？”

　　訾恕点头，“瑟珐真聪明。”

　　瑟珐偏头不看他，这人才正经了些，“杀埃尔的凶手另有其人。”

　　“也是依兰？”瑟珐又转回来。

　　“但我不相信他的话。”訾恕盯着他。

　　“测谎仪呢？”瑟珐又问。

　　“新历时代的克隆人对测谎仪来说是bug，类人的心理活动会对仪器产生不可控干扰。”訾恕解释道，而且仪器再精密，也不是万无一失，事关拉沙德的性命，再稳妥也不为过。

　　“他自称凶手，作案细节和拉沙德的口供没有出入，”訾恕话锋一转，“此中有蹊跷。”

　　“一模一样？会不会是拉沙德看见依兰杀人的过程？”

　　瑟珐一顿，既然眼见，为什么不阻拦，事后又为什么绝口不提。不是依兰的招供，他们甚至不知道真凶的存在，那么依兰究竟握着什么把柄？瑟珐下意识想到拉沙德的父亲，但简·帕博甚至称不上把柄——难不成柳三刀也有密谋？

　　“所以辛苦你来一趟。”说着訾恕贴瑟珐额头，“你脸色不好，刚才消耗太大？”

　　短暂的温情牵着瑟珐，刚才他确实有点累，但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什么时候知道的？”

　　訾恕一顿。

　　“什么时候？”瑟珐一定要知道。

　　“从你告诉我加雷斯的下落时开始怀疑，”訾恕说：“在你不肯告诉我时确定。”

　　简短干脆，轻描淡写，听起来颇有股对薄情郎的嗔怪，瑟珐想反驳訾恕也未必毫无保留，但这人脸上又流露那种无辜的表情，好像一只明知故犯的大狗蹲在膝下，摇尾乞怜说不出话，这双大眼睛就这么望着瑟珐，让他有气也舍不得朝訾恕撒。

　　“你想要我追溯他的记忆？”瑟珐收敛目光，“但是我的能力还不够，只能窥见对本体而言比较重要的一部分。”

　　訾恕抓住重点，“比较重要的一部分？”

　　瑟珐以为他想问关于他的那部分，但訾恕点到即止，转眼他们来到阁楼，这里没有再往上的台阶，室内逼仄一览无余，壁炉书架，小床矮桌，只有北风和高脚蛛在缝隙里来回。

　　“人在哪里？”瑟珐奇怪。

　　“你看，”訾恕虚拢着瑟珐，手指一方，

　　“看那儿。”

　　瑟珐顺着回头看向窗外，血色残阳在一抹纯白里下沉，高耸的十字星也显得暗淡渺小，外檐有猫头鹰摇头晃脑，抻着脖子往里探，视线相对之后，振翅飞向天边。

　　一股暖流包裹瑟珐周身，他伸手，风景很美，美到他心里莫名悲伤，他看着消失在尽头的黑点，突然也想像猫头鹰那样飞到世界的尽头，似乎他原本就属于那里。

　　“所以依兰在哪里？”瑟珐淡淡道。

　　苍白的脸上难掩落寞，绚丽的景致并没有改善他的心情，訾恕认为自己搞砸了，所以不再磨蹭，拉着瑟珐去到壁炉边。按下机关，地砖平移，下方悬空深不见底，訾恕展开便携机甲，带着瑟珐直往下飞，顷刻便落地。

　　地下室伸手不见五指，瑟珐抱紧訾恕，耳边有风，是訾恕在安慰他，不出所料他更害怕了，任由訾恕搂着他继续往前，直到眼前终于出现两扇大铁门。依兰头戴铁箍，被拷在铁椅上，困在铁笼里，他听见动静抬头，正对上搂着瑟珐进来的訾恕。

　　三人相对，一时无言，忽然依兰冷笑，继而大笑不止，笑到活脱脱是个神经质，但訾恕往前一步，他就停了。

　　“笑够了？”

　　訾恕打开铁笼，见依兰不吭声，回头看瑟珐，瑟珐走进来，两人并肩站在依兰面前。

　　“你杀了埃尔。”訾恕重申。

　　依兰只盯着瑟珐，于是訾恕按下右边铁笼上的按钮，链接手铐脚镣的电极随即通电，几声惨叫之后，訾恕按停。

　　“谁说的？”依兰哆嗦着否认。

　　訾恕作势又要按，见状依兰慌忙改口，毫无尊严，“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杀人是我，栽赃是我，什么都是我行了吧！”

　　这和訾恕的说法截然不同，也许是因为瑟珐在场，尤其瑟珐目光就停留在依兰胸口的瘢痕，依兰挑眉冷笑，“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为达目的势不罢休，你以为他救你是喜欢你，是菩萨心肠大发慈悲？别太天真，他不过是为你身上的秘密！今天他敢囚禁我，明天囚禁的就是你，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又是一轮加量不加价的电刑，依兰抽搐着大笑，“訾恕！你承认了，你承认了！当着妙欲的面，你整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直接杀了我！”

　　几乎是那两个字脱口的一瞬间，瑟珐远离訾恕，中间裂出一道明显的缝，两人默契地没有解释反驳，訾恕甚至铁青着脸，默许依兰的说法——依兰竟然把瑟珐当成了妙欲，比哈德里安还要坚定，所有人都以为訾恕救的一定是妙欲，就像所有人以为訾恕救妙欲就一定是喜欢他。

　　“他说的是假话，那你说的是不是真话？”瑟珐眼珠一转，“关于埃尔，你亲弟弟的事。”

　　依兰脸上神色变幻，他非常不喜欢这个称呼，“他不是我弟弟，他，不，配。”

　　“他不配，所以你杀了他？”瑟珐往前一步，“错的是哈德里安，埃尔和你一样，他有什么错？错到你非得杀了他，用那样残忍的方式？”

　　又是一阵癫狂大笑，依兰在字里行间向那道裂缝进攻，“人有人的死法，贱人有贱人的死法，而且他死了，最高兴的可不是我，”他盯着訾恕，“而是你身边这位呀！”

　　“为什么？”瑟珐问，眼睛里有几分恐惧。

　　“你不知道？那老东西早就想撮合他们，当时他未必不愿意，今时却不同往日，大厦将倾，多跟着这老东西一时半刻恐怕都得多脱一层皮！”依兰一字一顿，生怕瑟珐听不清，听不够，“也对，这种事无论成与不成，他又怎么敢告诉你，要是你一气之下永远离开他，他还怎么骗身骗心，骗你身上的秘密——我说你不会已经被他骗了个干净吧！”

　　“闭嘴。”“你才闭嘴。”

　　瑟珐瞪訾恕，那一眼里有愠怒，他似乎真的被依兰挑拨。

　　“…我没有。”

　　“别急着解释。”瑟珐打断訾恕，指向依兰，“否则我就当他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我说的当然就是真的！”依兰见缝插针，“他救过你我也救过你，不是我从那颗荒芜星球上把你捡回来，你恐怕早就死在那里！可我救你是一时兴起，他救你却是别有用心，你怎么还敢信他的话？”

　　訾恕攥着拳头，“我没有。”

　　“我说了别急着解释！”瑟珐越退越远，几乎触及依兰身体，他和依兰站在一起，一起和訾恕对峙，“拉沙德人还在统计司，你囚禁依兰为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交给统计司？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依兰半张脸藏在瑟珐身后，“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形势再鲜明不过，震怒之下訾恕整个巴掌按住按钮，可瑟珐同时搭在依兰肩膀，

　　“杀他就先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訾恕眼里寒光一闪。

　　或许訾恕真的敢，但瑟珐根本不怕，他转身去解依兰身上的刑具，只是碍于仪器佩戴繁琐，他不知道解法，恐惧在后知后觉间激增，这双白皙的双手贴着依兰眼角，上下一通胡乱摸索。

　　“你解不开。”訾恕居高临下。

　　昏暗里，瑟珐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睛仍盯着连接点，叫依兰都有几分相信，但他张嘴，毫无预兆地咬了瑟珐一口！

　　訾恕抢上前掰开依兰的嘴，但为时已晚，瑟珐手腕留下两道很深的牙印。

　　“我说你解不开！”

　　訾恕低斥，对视间瑟珐原本苍白的脸又白了一个度，訾恕突然一阵后悔后怕，哪怕瑟珐还没完全得手，也必须让他停下。

　　真情流露只在一瞬间，这出戏也就差在这一口气，依兰紧接着陡然大悟，“你们在演戏？先骗取我的信任，再套取我的秘密，”他恼羞成怒，脖颈青筋毕露，束缚无法挣脱，就只能狼狈地冲瑟珐嘶吼，“可你的演技未免也太差，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可你连谁在骗你都不知道！真可笑，真的太可笑了！！”

　　瑟珐当然知道訾恕其实也在骗他，但人生在世，有点秘密太正常了，来日方长，谁知道谁骗谁更多？他擦了汗，喘着粗气道：“叫你发现了，还真是可惜。”

　　一旁的訾恕是真铁青了脸，他用衣摆反复擦那两道牙印，立刻带着瑟珐回到地面。

　　“回去消毒。”

　　“加雷斯。”

　　訾恕坚持，“先回去让梅恩看看。”

　　瑟珐更坚持，“依兰恨埃尔，但他杀埃尔是因为加雷斯，我们得先找到那具尸体确认真假，假使我的窥探比机器有效，那它应该就在十字星底层的星际列车站。”

　　又是星际列车站。訾恕以为第一次说加雷斯在列车站，是瑟珐想要借机查探地心交易所，訾恕不禁回想起莉莉安说的，那么加雷斯性情大变并非因为去过交易所，依兰很可能对他做过什么。

　　“现在就得去，我们没时间了。”瑟珐强调。

　　多么紧迫的要求，多么暧昧的字眼，訾恕眼睛一亮，转身半蹲，

　　“上来。”

　　“我能走。”瑟珐气还喘不匀。

　　于是訾恕将人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

　　脚尖离地，瑟珐的心悬在半空，訾恕抱得倒稳，轻轻一掂，像抱一只轻盈的猫，

　　“现在你是我的宝贝，”

　　他就这么望着瑟珐，温柔得不像訾恕，

　　“不能叫你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