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59、第 59 章 =第59章

　　訾恕伸手想探瑟珐的额温，却见对方再次缩了下脑袋，他手一顿，转而收回来，眼里挡不住失落。

　　“我好多了。”

　　见状瑟珐起身跪坐，往訾恕身边靠了靠，“你一整夜都这么窝着睡吗？”

　　“以前在军队也这样。”訾恕站起来，整理起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襟。

　　“哦...”

　　说着瑟珐见系扣子的訾恕后槽牙动了下，往前一步想扶他，反被訾恕扶了一把，这回瑟珐没抽手，顺势说：“真的没事？要不这两天别去上班了。”

　　手麻休养是不需要两天，但两天后也许再也见不到拉沙德，他觉得訾恕根本没心思去城务司，或许訾恕现在正后悔，当时怎么不答应哈德里安调去统计司，也就不必大眼瞪小眼地干着急。

　　沉默之后，訾恕点头，

　　“好。”

　　瑟珐眨了眨眼，琢磨着訾恕的神情，“那案子你有没有头绪？昨晚我看你在房间里就没打扰。”

　　他也就这么一说，但訾恕却顺着他的话，“是，我在房间里整理疑点，还和负责为拉沙德辩护的律师有过交谈。”

　　瑟珐猜那位辩护律师大概姓0，名0，就他喵的是0先生，他想起昨晚0说的，试探问道：“那有没有什么进展？”

　　訾恕摇头。

　　那就是不方便让他知道？或者换句话，是不方便让时刻观察着这里的‘其他人’知道？瑟珐眼珠一动，换了种问法，“拉沙德看起来不像冲动行凶的人，他咬定自己就是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受他人胁迫？”

　　訾恕：“受谁胁迫？”

　　“他是你的发小，你不知道？”

　　卧室又安静下来。

　　“...埃尔已经死了，除了柳三刀，我想不到其他人。”訾恕话锋一转，“看我做什么？”

　　瑟珐心说看你好看不行？张口谎话连篇，编得天花乱坠，他忽略了自己其实也在说谎的事实，琢磨着要不要让0把和訾恕的交谈内容传送给他，但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而且杜烈说得对，他才刚认识这位0先生，对方愿意给的也未必就是真的。

　　“如果...”

　　“如果什么？”訾恕问。

　　瑟珐摇摇头，0说訾恕要的绝不止訾秀兰，短短二十分钟的会面，对方苦口婆心，用将近一大半的时间来劝他千万别跟这头驴钻牛角尖。但倘若訾恕要做的事远在他们认识之前，他也没有理由窥视并要求告知，况且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说不定并肩走着走着，訾恕自己就把他推开了。

　　“我不知道你在哈德里安或者十字星的价值，”但该提醒的瑟珐还得提醒，“既然哈德里安会用拉沙德和莉莉安的血案来查我的底细，用拉沙德来逼迫你做些什么也不是没可能，你要小心。”

　　“...谢谢，我，”

　　訾恕望着水葡萄似的大眼睛，想说的话就在嘴边，他想说他也是阿卡西俱乐部的成员，想说昨天0其实已经交给他本案的元凶，这个人别说瑟珐，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并非有意隐瞒，一来300层并不绝对安全，二来昨晚拷问时这个人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以至于向瑟珐提及他的名字都让訾恕觉得无比恶心。

　　“什么？”瑟珐没等到他的后话。

　　訾恕深吸一口气，“搜集的物证中，只有那枚戒指算个缺口，戒指就来自地心交易所附近的一个小银铺，而拉沙德来纳瓦罗星以后就没有任何线上线下的购物记录，可惜那里没设监控，店铺老板为了偷税经常做假账，也就没办法确认具体的购买时间。”

　　“拉沙德为什么非跑那么远去买戒指？”瑟珐第一时间否认了这个可能，“你有没有看到照片？”

　　訾恕再次摇头，“律师在档案库里看过所有证据和死亡报告，他说那枚戒指有一点浮夸，”他想到什么，眼神略微低垂，“我不是统计司的人，身份又敏感，当初又是我放拉沙德进的十字星，按照正常流程，我也只能避嫌。”

　　那就是见不着东西，那就是由着统计司颠倒黑白？瑟珐脱口而出，“那这个案子岂非比加雷斯和莉莉安的还要‘铁证如山’？”

　　訾恕忙按住瑟珐，“按照联邦法，涉及十字星的案件会在结案时出示通告，并附上案件相关的详细信息，这段时间只是我不能插手，不过根据律师透露，拉沙德确实不可能会下这样的毒手。”

　　“埃尔死得很惨？”

　　訾恕点头，鉴于内容过于血腥暴力，他没透露细节，“可惜这些都只是我们的一面之词，现在明面上的证据都不利于拉沙德。论动机，他受埃尔蒙蔽做了他的地下情人，在得知真相后激情杀人说得过去，再者当时宴会争执，在场名流哪怕用不着前上将的人情，也不会冒着风险帮拉沙德说话。”他顿了顿，

　　“莱昂诺的外甥女艾琳娜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是她小叔先无理取闹，只是被当成玩笑，没有记录在案。”

　　瑟珐记得那个小女孩，洋娃娃似的很可爱，清澈的眼睛里有某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高贵气质，当然他也记得莱昂诺愤恨的表情，

　　“那孩子的父亲——”

　　“是我。”

　　干脆利落，令瑟珐欲言又止，大概只有妙欲才能让訾恕大开杀戒，于是他屏蔽了这句无足轻重的话，“拉沙德是周日离开十字星，周一在转角餐厅被抓，这些城务司都有记录，那么埃尔死亡的具体时间究竟是几点几分？”瑟珐想到什么，“死亡报告是否一定可信，既然他们狼狈为奸，要做手脚想来也很方便。”

　　“...但不管怎样，”訾恕像是真的没办法，“哈德里安都没必要赔上自己的亲儿子。”

　　这位叱咤半生的前上将明面上就栽培了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出事，无异于断送他们几代的谋划，深仇大恨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所以或许确实存在让他们都无可否认的铁证。

　　“可我们明明都劝动拉沙德了啊。”瑟珐红了眼眶。

　　“烧才刚退，情绪大起大落最伤身，”訾恕抬了抬指尖，没落到瑟珐肩膀，只说了句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去厨房做早饭。

　　瑟珐一愣，看着訾恕高大沉稳的背影反应过来，訾恕已经有了头绪，他垂眸复盘起刚才的对话，其中最明显的暗示就是那枚戒指。

　　“你刚刚说那枚戒指长什么样？”瑟珐追到厨房。

　　“镶红宝石的金戒指，造型有一点浮夸，”訾恕开火，鸡蛋打进锅里，是完美的圆形，他没看瑟珐，

　　“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刷牙。”

　　瑟珐转身的瞬间訾恕抬眸看他，清晨的阳光落在纤瘦的脊背，有一层梦幻的光晕。訾恕看过了头，好好的鸡蛋就煎糊了，他懊丧地重新起锅打蛋，回忆起昨晚的口供。瑟珐猜的也是訾恕认为的，那枚戒指并不是拉沙德购买，而是加雷斯，但究竟是买给依兰还是埃尔就不好说了，那人信誓旦旦说是加雷斯买给埃尔的见面礼，因为□□的埃尔曾经撩拨过加雷斯——如果不是城务司还保留当年的卷宗，那上面清清楚楚写明当时加雷斯骚扰依兰的口供，訾恕或许真的会考虑相信这个猖狂的说辞。

　　现在唯一的结论就是谁都不可信。

　　拉沙德、柳三刀、梅恩、0甚至瑟珐，訾恕眼神一暗，面无表情地将煎蛋一分为二，要想救出拉沙德，需要的是环环相扣的证据链，和更强大的靠山，或许救出拉沙德也并非最好的结果，訾恕回忆着那晚拉沙德异常的失态，他总觉得拉沙德有所隐瞒，在谋杀案之外，他这个看起来有点蠢的发小也许还藏着更大的图谋。

　　另一边，出来吃早饭的梅恩看见拉沙德的房门掩着，好奇地走过去，却发现在里面的是瑟珐，

　　“你在翻什么？”

　　瑟珐没抬头，“没什么，我估摸着拉沙德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想先帮他收拾收拾。”

　　梅恩看好好的东西被他一顿‘收拾’到地板上，收拾得到处都是，但梅恩秉持事不关己的态度，只说：“我可先吃了啊，都闻到烤肠的香味了。”

　　“啊？”

　　瑟珐被香味勾了魂，嗅了嗅，勉强恢复神智，“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梅恩已经走远，他眼见一地狼藉，焦急地在心里祈祷，祈祷让他赶快找到那枚戒指。

　　统计司搜集的金戒指也许根本不是所谓的证物，因为拉沙德送瑟珐礼物的那天，他就看见过那枚露出来的戒指，银色的，很素净，和訾恕所说大相径庭，如果律师没有说谎，那么戒指一定有问题。

　　只是能翻的地方都翻过，衣柜抽屉和床头都没有戒指的痕迹，会不会因为随身携带，戒指已经被拉沙德带到了统计司？可如果真的有阴谋，用拉沙德自己的戒指岂不是更好？如此朴素的戒指实在看不出什么大来头——那么戒指就应该还在家里。

　　门外传来訾恕的呼唤，小老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嚷嚷着好吃的可马上就要没了。瑟珐一个着急，起身的时候踢到一本书，那书滑到床底，底下几页卡进桌边柜的缝隙里，瑟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那一眼，

　　缝隙里隐约有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