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57、第 57 章 =第57章

　　好一会儿訾恕才说：

　　“好歹帮您做那么多事。”

　　“钱你不是也没少拿？”0放下杯子，两手交错扣在膝盖上，“这些年你从我这儿赚的酬金恐怕都能买下半颗纳瓦罗星了。”

　　訾恕眼珠一动，“所以非得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没错。”

　　于是訾恕就从口袋里扒拉，几张卡，一个通讯器，还有那包抽了两根的烟，七零八落一大堆，他还准备去摸裤兜，然后就被0打断，

　　“别装傻，”他靠上高背椅，微微斜向左侧，掌心搭在扶手上轻敲几下，听不出情绪，

　　“别跟我耍花招。”

　　訾恕一顿，慢悠悠把东西往回收，“我无意戏弄您，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是么？”

　　訾恕盯着0，勉强牵起的嘴角骤然塌陷，因为对方开口说得更加具体，他以为听错了，但0又重复，当头一棒，

　　“我要你身边那只小白猫。”

　　0的口音很奇怪，不过不影响他清清楚楚表达这几个字，但訾恕绷着神经，还想再确认一遍，

　　“什么？”

　　“哦对，他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人形——瑟珐，他是叫瑟珐吧，”0不厌其烦，一字一顿，

　　“我要瑟珐。”

　　訾恕又不吭声了，片刻之后他伸手去抓瑟珐喝过的茶杯，相比0手中那只描金彩绘，天青釉弦纹淡雅脱俗，脱俗到他险些脱手，他指尖微颤，堪堪握住，慌忙攥紧，

　　“可他不是我的东西。”

　　“原来按你们的说法，替代品就不能算东西，抱歉，那我更正一下我的表述，”对面的举动尽收眼底，0眯起眼，“我要瑟珐，你最重要的人。”

　　滋啦一声椅子被大力拉开，訾恕站起来，似是要走，旋又停住，他几乎能想象到不久之前瑟珐无功而返的模样，现在所有人都得等他拿定主意。

　　“你藏着他，无非是为那一点罕见的特性，”0两手按着桌面也站起来，两条腿一直一斜，姿态却很放松，“他在你们人类眼里或许有至高无上的价值，比如无限的修复能力，”“没价值你又何必要？”

　　“你急了。”0说。

　　“没有。”

　　0不由失笑，这一点笑意又在字里行间冻成冰渣，“我想你不应该立马开口否认，因为一开口我就知道答案了，”他顿了顿，“人类看重他的特性，而我看重他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他和你不一样，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和我才是同类。”

　　訾恕看着他，垂落的两手拇指搭在食指一侧，仔细看的话却能发现交叠的边缘有一点泛白，那正是因为过度克制，“那您，那你们又是什么？”

　　“我们才是同类，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又是一阵沉默。

　　“怎么样？”0似乎并不想给訾恕过多的思考时间，他拔高音量重申道：“我以为这个交易还算公平，并且对你来说并不吃亏，只要你答应，我甚至还可以额外附赠你一个人情。”

　　“您的人情是否包括来日我要回瑟珐？”訾恕问。

　　0说：“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我仅有的耐心绝对不包括你这几个字。”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哪怕瑟珐瞒着我加入您的俱乐部，哪怕他和您才是同类，目前他也没有丝毫想要离开我的打算，他甚至刚刚接受我送给他的定情项链，您应该也看见了吧？那颗漂亮的紫罗兰吊坠很衬他的肤色，那是我为他精挑细选的情人节礼物，”訾恕忽然坐下来，把问题反抛还给对方，“您要我拱手相让，可您怎么不直接过问瑟珐的意愿？您就是这么尊重同类的？”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气定神闲，但室内骤降的温度让他无法完全集中精力，这种温度并非因为室外的大雪，而是因为室内的某个人，眼前的某个东西，就连訾恕都感觉透不过气，就连他这样拥有顶级信息素的Alpha都受到绝对压制，这种情形放在联邦任何一个角落都难以置信，但这里是0的地盘，訾恕甚至不知道0究竟是什么，他不敢也不能掉以轻心。

　　0果然一嗤，“你跟我磨破嘴皮占那一点口舌上风又如何？现在是你求我，我可以婉拒瑟珐的请求，那是看在同类的份上，而你，”

　　“我无需任何理由。”

　　确实，拉沙德自寻死路，柳三刀咄咄逼人，瑟珐满脑子只想和自己撇清关系，訾恕孤立无援，0恐怕比訾恕更清楚此刻他的处境。

　　“瑟珐和拉沙德，”0说：

　　“你选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遭安静得凸显訾恕越来越沉不住的呼吸声，他甚至听不到0的呼吸，这再一次提醒他试探对方不过是不自量力。僵持中訾恕仰头饮尽杯底的凉茶，柠檬泡得太久，原本酸甜可口的热茶已经转凉泛苦，但他抿了抿嘴，非要回味那上面残存的味道，并且这样还不过瘾，他仰头又是一口，哪怕只有空气。

　　0皱眉，“想好了吗？”

　　既然是同类，訾恕在对方的威压里飞速思考，为什么非得寻求他这个‘外人’的同意，所以刚才他们在这里究竟聊了些什么？

　　对面的0眉头越皱越深，他张嘴显然还想再问，但穷追不舍反而暴露他隐匿于上风中的弱点，于是他索性坐回去，让002再给訾恕续杯——

　　“慢饮，不急。”

　　新茶就在訾恕手边，他甚至能感觉到杯身滚烫的温度，但訾恕就是不动，他就握着原来那只杯子，抬头看向0，

　　“想好了？”

　　訾恕语气稍软，“看来今晚我只能答应您。”

　　0嘴角微扬，“你大可以放心，放眼任何世界，包括你，不会再有任何形式的生灵比我对他更好。”

　　訾恕摩挲着杯子，琢磨着字里行间的蛛丝马迹，然后他坦然承认，

　　“我对他确实还不够好。”

　　“所以既然不是我的东西，我其实也没必要多在意，”

　　0再次皱眉，只听訾恕似是破罐子破摔，

　　“不如就让柳三刀检举到十字星，检举到联邦两庭，”訾恕唤起光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要我袖手旁观，柳三刀就一定会狗急跳墙，不知道您是否见识过联邦抓人的速度，按当年他们对妙欲的重视程度，只要我现在通知柳三刀，在您走出外面那扇门之前，瑟珐就会被羁押到十字星顶层。”

　　0身体前倾，双手一紧，“你什么意思？”

　　“得不到就毁掉，”訾恕声音越来越沉，“我已经把瑟珐视作我唯一的Omega，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他，哪怕这会要他的命。”

　　0拍案而起，“别太过分！”

　　“所以更过分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訾恕也站起来，这回他是真打算走了，“今晚当我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您，更没提过任何请求，告辞。”

　　“站住！”

　　訾恕整张面具没入阴影，他手心发汗，感觉整个房间都因为0的震怒而颤抖——看来瑟珐对0真的很重要，以至于惊怒交加之际，对方甚至没察觉他微妙浮动的信息素，他背对0，心里约莫有了底，

　　“您说。”

　　听不听那是訾恕的事。

　　显然0气坏了，哪怕訾恕还是没能捕捉到他的喘息，但正如訾恕所料，0手握訾恕的命脉，威胁明明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他却不敢贸然使用，非要訾恕从旁协助，还怕訾恕狗急跳墙伤到瑟珐——

　　这就好办了。

　　訾恕暗松一口气，转身打起商量，“其实如果真如你所说，瑟珐和你同宗同源，那么所有事情结束之后，他总会愿意跟你回去的。”

　　那又何必急在一时？

　　訾恕两手按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给予对方极大的‘尊重’，“只是现在他失忆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包括他的出身，他连我都未必完全信任，哪怕他的心就在我身上，那么强求恐怕也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厌恶您——来日方长，您不急一时。”

　　或许是訾恕的话真有那么几分道理，又或许是因为刚才和瑟珐的谈判并不顺利，0终于松口，“那你的意思？”

　　訾恕沉默几秒，然后开口，“我没办法决定瑟珐的未来，但我可以答应，满足您在未来的任何1个要求。”

　　“哪怕杀人放火，成为联邦的罪人？”

　　“实不相瞒，”訾恕毫不在意，“我已经做过联邦的罪人了。”

　　0一噎，但他很快找到漏洞，“哪怕会失去其他重要的人？”

　　“比如谁？”

　　“比如你的母亲。”

　　訾恕转身就走，0赶紧上前拉住他，甚至有几分讨好，

　　“开个玩笑。”

　　情况危急，两条人命就压在天平的两端，訾恕可没心情跟他开什么鬼玩笑，他斜睨着冷冷道：

　　“那您还真风趣。”

　　于是0认真思考过訾恕的提议，点头拉长了声音，“可以是可以。”

　　“但是什么？”

　　訾恕补上他的后半句，只见0伸出3根手指，绿瞳幽幽精光一闪，

　　“3个。”

　　…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