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55、第 55 章 =第55章

　　仿佛为印证杜烈的先见之明，第二天十字星就降温了，细雪飘扬，落在内城的玻璃穹窿，荧光一闪，人间蒸发。虽然内城温度湿度始终恒定，但明显能感觉到入冬的气息。

　　就比如訾恕穿的这身大衣，杜烈端着第二杯咖啡回来的时候，这人已经面无表情但慢悠悠地来回走了三趟，第一回打卡，第二回拿文件，第三回是因为姗姗来迟的司长，訾恕终于舍得把那件大衣换成司服。

　　那边訾恕换了衣服，这边瑟珐还套着他那件高领毛衣，嘴巴也捂得严严实实，杜烈忍不住问：

　　“你俩不热？”

　　瑟珐一下把领子拉更高，义正言辞，

　　“不得相互窥视。”

　　杜烈没反驳，只笑着摇头，倒是瑟珐想到昨天的见面，凑近压低声音，“可我们相互认识，这不算违规吗？”

　　“你下班了还是上班这副死气沉沉吗？”杜烈问。

　　瑟珐摇头，但论牛马的两副面孔，肯定是杜烈的反差更大，说来昨天她也买了一件大衣，瑟珐确定，那肯定不是杜烈的尺寸。

　　“那件衬衣是买给谁的？”瑟珐问。

　　杜烈咳，“不重要的人。”

　　“给不重要的人买衣服？”那訾恕也会这么想他吗？那为什么这一早上他把大衣焊在身上，昨天还——

　　“给别人买礼物也不一定就是喜欢，也有可能只是利用，不说这些了，”杜烈绕回原来的话题，“各人各怀目的，表象之下的秘密才是不应该被窥视的部分，别说你我认识，说不定以后还能发现更多老熟人呢。”

　　闻言瑟珐看了眼訾恕，对方正在整理资料，他把本就整齐的文件翻出来又换个位置插回去，瑟珐总觉得有一只耳朵要从缝隙里竖起来，于是邀请杜烈到茶水间说悄悄话。

　　茶水间的落地玻璃实时模拟外部天气状况，长风催雪，越下越大。瑟珐握紧杯子，刚要张口——

　　“我建议你有什么话都等到下班逛街的时候再说。”杜烈扫了眼头顶监控，给瑟珐倒了杯热牛奶，“尝尝，早上刚买的。”

　　“好甜。”瑟珐皱眉。

　　“是么，”杜烈抿了口，“你以前吃的可比这个甜，越甜越喜欢，越喜欢吃越甜。”

　　“这话说的，”瑟珐还在想刚才说的话，昨天见的人，甚至回家当晚这个神秘的0先生就出现在梦里，他就这么站在几步开外望着瑟珐，那种熟悉感由来已久，并且相当真实，真实到根本不像梦。

　　杜烈看他沉默着，忍不住伸手挡住他的嘴巴和额头，只露出一双半透明的眼睛。

　　“干什么？”瑟珐眨眨眼。

　　“难怪。”杜烈心想，难怪0对瑟珐格外优容，这个人哪怕蒙着脸，也让她这个Omega脸红心跳。

　　“难怪什么？”瑟珐扒开杜烈的手，却听她问：

　　“你知道什么是严厉的惩罚吗？”

　　瑟珐猜，“逐出俱乐部？”

　　“不止，窥秘者的秘密会被公开，那绝对比死更难受，可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杜烈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即便他对你格外优容，也千万别掉以轻心。”

　　瑟珐想问为什么，但他开口却说：“你确定要在这里讲这些？”

　　毕竟举头三尺还有监视器。

　　闻言杜烈把手一摊，“我说的是最近连载的小说，里面的美强惨主角，难道你说的不是这个？”

　　瑟珐听乐了，他也跟着讨论起那个说不好是否存在的主角，“所以那里比我想象得要可怕？”

　　“其实我也不确定，至少除了那本日记的主人，至今还没出过什么严重的事，”杜烈看着瑟珐认真说：“作为中间商，我不赚差价，但我希望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

　　说着杜烈起身，“走吧，美好的周一，让我们去工位磨洋工。”

　　…

　　初雪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临到下班才有那么点停的意思，穹窿外的荧光趋于黯淡，瑟珐站在门口望了会儿，看訾恕走过来，目光落在那件大衣上。

　　“今天太热了。”他又扫了一眼。

　　“不热。”訾恕说。

　　“你喜欢这件大衣吗？”

　　“我很喜欢。”

　　“我，店员随便挑的，”瑟珐盯着他，“我随便买的。”

　　“嗯。”

　　刚才杜烈说也不是非得喜欢才能送东西，瑟珐觉得自己已经明确传达了这个意思，但訾恕丝毫不受影响，加上昨天——显然此刻的訾恕还有点得意。

　　“…哼。”瑟珐往前走，想把訾恕丢在一边，迎面却见一对情侣在起争执。

　　“这谁送你的，谁？”

　　那Omega抓着袋子气势汹汹，对面Alpha似乎还不舍得松手，不耐烦地解释：

　　“同事啊，就普通同事。”

　　那Omega一把拽过来，先检查吊牌，然后就把衣服往Alpha脑门砸，“普通同事会知道你的尺码，普通同事会给你送贴身衬衣！？”

　　“我怎么知道？我告诉你，你别太小肚鸡肠…”

　　…

　　“别看了，”訾恕不知何时站到身边，“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说要去3号大街的转角餐厅？”

　　訾恕只说去了就知道，于是瑟珐跟着来到2号大街附近的一家珠宝店，他看着高贵的店面，想了想问：

　　“给埃尔买礼物？”

　　訾恕就不说话了，两人径直去主柜台，几个店员见到瑟珐，眼中一闪而过的赞叹，然后就见店长端出比标准略微夸张的笑容招待道：

　　“两位先生晚上好，请问需要什么，项链、戒指还是耳钉？”

　　訾恕瞥了眼瑟珐，

　　“项链。”

　　店长忙引他们到另一边柜台，“是给您的Omega吗，正好今天是情人节，可以看看新出的这几款，”说着店长转向瑟珐，脸红心跳，“这位先生偏好什么风格？”

　　这一款款钻石白金珍珠项链在灯光下简直无比璀璨，但瑟珐毫无波澜，“谢谢，送别人的。”

　　“哦哦抱歉！”店长一张口就踩了雷，可不敢再乱说话，“那二位先看看。”

　　既然是给埃尔的礼物，那就没有瑟珐参与的必要，毕竟訾恕才是更了解的那一个，他也确实选得很快，一款珍珠，一款紫罗兰，一款白金钻，三款标价都在5w阿司以上，瑟珐眼看店长拿出来，感慨这人还真财大气粗，然后他就听訾恕说：

　　“试一下。”

　　试，找谁试，找店员吗？瑟珐和店长两脸迷糊，只见訾恕捏着项链转向瑟珐——

　　瑟珐：“？”

　　“试试。”訾恕重复道。

　　论身形气质，瑟珐和埃尔勉强同属一类，瑟珐不太愿意，他只是看在訾恕养活这一大家子的份上，正好今天又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自己哄自己，勉伸出脖子。

　　訾恕戴得仔细，戴完还和店长讨论，一手托肘一手托下巴，比设计师更专业，瑟珐听不懂也没兴趣，叽里咕噜的可别把他肚子叫饿了。

　　看这副认真的模样，说是帮拉沙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自己的Omega精挑细选，瑟珐心想，他可得好好记下来，以后找机会向妙欲告状——他越想越莫名替妙欲生气，开口更不耐烦，

　　“好了没？”

　　“乖，”訾恕耐心到极致，“一会儿吃大餐。”

　　“这会儿我都气饱了。”

　　“什么，”訾恕没听清，又或者是故意问瑟珐，甚至学着那天在宴会的语气，

　　“亲爱的？”

　　瑟珐连忙摇头，勾引别人和被别人勾引天差地别，尤其还是訾恕这样的木头桩子，木头桩子开花，这感觉可太惊悚了，所以他是不是不该这么随便答应訾恕，让他登堂入室，就像昨晚那样？瑟珐一个激灵，但现在是在外面，当着外人的面，这一切就都还在合理范围。

　　对，合理的。

　　瑟珐还在试图说服自己，訾恕已经选定，就要瑟珐脖子上的这根紫罗兰，瑟珐跟过去，伸手要解下来，却被訾恕握住，他就像习惯性握住什么东西一样握着瑟珐的右手，偶尔摩挲，惹得店长偷瞄了好几眼，直到瑟珐用力抽回来。

　　“戴着。”

　　“啊？”瑟珐手都摸到项链扣，呆呆望向訾恕，訾恕就揽过瑟珐腰身，两人一道往外走。

　　“拉沙德归拉沙德，你归你。”

　　“你——”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瑟珐顿时脸红，嘈杂里訾恕一副似笑非笑，他总算明白了，

　　“是给我买的？”

　　訾恕看了眼项链坠子，视线由天鹅颈往上，抬眸锁定瑟珐，“晚上拉沙德请客，庆祝他在纳瓦罗星的第一份工作。”

　　“那和买项链有什么关系？”瑟珐问。

　　“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瑟珐一头雾水。

　　“不随便说喜欢，也不随便亲近谁，尤其昨天那样，”瑟珐遮得住脖子，但遮不住訾恕的心，此刻他再度表白，“我说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妙欲，你信是不信？”

　　不信，瑟珐怎么敢信？

　　哪怕对方的眼神再真挚，瑟珐冷下脸，也许这根木头桩子看路边的野狗野猫、野花野草也是这副眼神，这根链子不过只是訾恕安抚他做替身的补偿，默许对方得寸进尺的闝资。

　　他是寄人篱下，瑟珐想，所以他就活该被人玩弄于股掌，被他喜欢的人玩弄于股掌么？那晚的羞辱卷土重来，瑟珐红着眼睛抓住链子想要扯下来，脸颊脖颈憋得通红，可还是被訾恕拦住。这个人力气实在太大，圆润的指甲嵌进手心也会痛，他却感觉不到，只盯着瑟珐，

　　“你说，我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剜了你的心吗？瑟珐看向訾恕左胸，有一瞬间的冲动，可他终究没说出口，泄了气似的松开手，假装自然地偏过头，

　　“我饿了，去吃饭吧。”
　　“欸你刚说拉沙德找了什么工作来着？”

　　訾恕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他没强求，顺着瑟珐的话，两人穿过一座购物中心，来到内城西侧的3号大街，这家转角餐厅位于街道转角，味道不错，很有比邻星的家乡味，訾恕头回来纳瓦罗星，发薪饷的那天就下的这家馆子，招牌香辣蟹和酸辣虾味道一绝，两三口下去满嘴通红，嘶哈嘶哈。

　　瑟珐容易生病，平时不怎么吃辣，偶尔的一两回能让他多吃半碗米饭，所以訾恕觉得瑟珐肯定会喜欢，并且直接替拉沙德在这里订了包间。下班高峰期，街上熙熙攘攘，餐厅门口的食客确实多，几乎快把街角包圆，他们七嘴八舌正在大声讨论着什么。

　　然而走近訾恕就察觉不对劲了。

　　“你，”“我跟你一起！”

　　于是訾恕拉瑟珐挤进人群，来到喧嚣中心，訾恕没空分辨这些陌生人口中的统计司、抓捕之类的字眼，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拉沙德。

　　“拉沙德不在这里！”

　　瑟珐拉了下訾恕衣袖，不止拉沙德，本该比他们早到的梅恩也不在，随着统计司在那些人口中出现的频次高到再也无法忽视，訾恕沉下脸，直接抓住经过的服务员。

　　“外面太乱，两位先生里面请。”

　　“这里发生了什么？”訾恕不动，瑟珐也不动。

　　服务员挠了下后脑勺，“哦，刚才统计司来人抓捕嫌犯，不过嫌犯已经被带离，两位不必担心。”

　　“抓的什么人，犯的什么罪？”訾恕穷追不舍。

　　“呃，这个，”见状服务员只好凑近压低声音，“听说是统计司新任执司被杀，所以来抓杀人嫌犯。”

　　杀人嫌犯。

　　瑟珐当即看向訾恕——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