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44、第 44 章 =第44章

　　“怎么样？”

　　画面里杜烈丧气地摇头，瑟珐又问：“左右邻居也没说她搬到哪里？”

　　“没有，”杜烈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甚至没人看见她搬家。”

　　距离发现訾秀兰搬家至今足足5天，德斯上校同时休假，动作之快之隐蔽，足见对方已经起了疑心，也许就连訾秀兰本人也根本不希望和多年未见的儿子相认，瑟珐脑海闪过訾恕的愁容与一言不发，喃喃道：“难道真是因为那天？”

　　听罢杜烈耳朵一红，虽然她不清楚瑟珐和这个传闻中德斯上校的情人究竟有什么关系，但她能看出来之前的人口核查确实给他们添了麻烦。

　　“对不起，我”“不不是你的问题，千万别放在心上。”

　　瑟珐轻咳一声，“事情已经这样，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多谢你费心跑一趟。”

　　杜烈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想找人打听消息，我这里倒是有个非常合适的私家情报机构。”

　　“哦？”瑟珐来了精神，“叫什么？”

　　“阿卡西俱乐部。”

　　“？”

　　“名字不重要，”杜烈一脸神秘，“听说军方和星盗都会问他们买消息，只要出得起价钱，只要他们能给，包没有假的。”

　　这真是不可思议，瑟珐道：“军方和星盗互买消息？那俱乐部岂不是很容易成为双方共同的打击对象？”

　　“俱乐部始终保持中立，”杜烈顿了顿，“但我猜，俱乐部的背后也许有双方都不敢冒犯的势力撑腰，否则他们也无法存在于十字星的眼皮子底下。”

　　那就只有联邦十字星的高层，军方中的掌权者，瑟珐想。

　　杜烈又劝他，“不过你的当务之急还是好好休息，等恢复精力，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情况...”

　　前脚通讯结束，后脚訾恕进门来，漏夜而归，筋疲力尽。他一眼对上瑟珐，欲言又止，接着一头扎进房间，叫梅恩扑了个闭门羹。梅恩托着自己的宝贝草莓鼻龇牙咧嘴，

　　“他又发什么神经？”

　　瑟珐忍不住又咳嗽一声，“他这两天心情不好，您多担待，就让让他。”说完他一口气没喘匀，压抑着又多咳了好几声。

　　这两天訾恕不好受，瑟珐同样如此，他体温高居不下，嗜睡的症状加剧，就连吃饭也没了胃口，短短几天脸颊就凹陷下去，见状梅恩赶紧过来探他额头，啧声道：“这么来回奔波，什么好药都是白费。”

　　“我知道，我只是，”瑟珐不能泄露訾恕的私隐，但訾恕敢为母亲冒天下之大不韪救出妙欲，足以证明现在的他有多焦心，瑟珐捂着心口，他自问向来任性妄为，但绝对不应该在这个关头和訾恕置气，

　　“我只是担心他。”

　　梅恩挑眉，弹他脑门，“小操心精，我看你先顾好你自己。”

　　“梅叔你这是神之右手吗，我觉得我好像没那么难受啦，”瑟珐抱住梅恩胳膊摇了摇，有点撒娇，“但请您放心，我还是会谨遵您的医嘱，现在就去睡觉。”

　　“去去去！”

　　可梅恩看着他的背影，说是早点睡，估计又偷摸忙得昏天黑地，梅恩站在空荡的客厅，望向訾恕的房间，那晚的争执他听了只言片语，他也想找个机会和訾恕聊聊，于是他走过去，只见訾恕立马开了门，眼睛里难得的光亮却在看见梅恩后又一点点暗淡下去。

　　“你，”就算梅恩什么都不知道，也看出来这会儿开任何玩笑都不是人干的事，于是他清了清嗓，

　　“你最近很忙？”

　　訾恕确实忙，忙到吝啬一字一句一个点头就直接关门——

　　“唉等等！”

　　门停在半道，掀起的风迷了梅恩的眼，他眨了眨，莫名觉得訾恕有些似曾相识，但这大概是天黑老花神志不清，于是他又清了下嗓子，

　　“你知道那孩子又病了吗？”

　　訾恕一愣，松了手转身回房间，颓唐地站在窗边，曾经最熟悉的巷口淹没在漆黑的夜里。他当然知道瑟珐的状况，他当然想关心，更想借机把先前的矛盾说清楚——可惜他实在没心情，而且暧昧不清时，一两句无关痛痒的关心又算什么？他凭什么关心瑟珐呢？

　　“倒也不用太担心，应该是因为发热期将至，身体比较虚弱。”梅恩进了门，搓搓手，“但是你也知道这孩子的情况有点特殊，不像普通Omega一月一次，所以就连他自己也不上心，哪怕强撑着也一定要帮你。”

　　訾恕对上梅恩的眼睛，不由想起那天的争执，“那您再给我几支抑制剂和阻隔贴，我怕我会伤到他。”

　　忽然这个小老头扑哧一声。

　　“您笑什么？”

　　“傻孩子，”梅恩就拉着訾恕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你还记不记得在天高星的时候，你曾经想找个和你最契合的Omega？”

　　...果然这种糗事告诉奥辛就等于告诉全世界。

　　见訾恕不吭声，梅恩自顾自说下去，“但奥辛其实早就给你匹配过最契合的Omega。”

　　訾恕盯着梅恩，他当然看得出来奥辛几次想要撮合他和依兰，但他以为奥辛只是看中被俘的依兰好拿捏，此刻他揣摩梅恩的言下之意，握着拳侧身与之正对，几天前想问的问题就这么送到眼前，他不能再轻易错过，

　　“契合度是多少？”

　　“83%。”

　　訾恕有些失望，“也不算高。”

　　“但和瑟珐相比就高得离谱了。”梅恩牵起嘴角，笑得神秘，“那时你拼了命的要救瑟珐，所以出于医治的必要以及一点点好奇心，我也检测过你和瑟珐的契合度。”

　　是了，梅恩确实提过一嘴，但那时訾恕顾不上风花雪月，现在也顾不上洋相出到哪个星球，他紧张地再次开口，

　　“那是多少？”

　　梅恩慢悠悠比了个四，“比和依兰的低了将近40%。”

　　“40%？”

　　那就是低了整整一半。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梅恩两手摊成天线，认真思索了下，“就好比一个是冤家路窄，一个是金玉良缘。”

　　訾恕生怕听错了，“谁和谁冤家路窄？”

　　“你怎么不先问金玉良缘？”梅恩笑得眼尾皱成一条粗抹布，“要我说，AO之间哪有什么纯洁的战友情，你们经历生死，他愿意为你自断脖颈，你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救他，哪怕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难道这还不够说明一切？”

　　“可我，我”

　　可訾恕没办法告诉梅恩有关于妙欲的任何细节。

　　“我明白。”梅恩拍他肩膀。

　　訾恕几乎立刻看向他，眼神充满警戒，“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你和他的纠结，一些不便示人的阴差阳错，”梅恩就收回手，声音略微沉了些，沉得像来自訾恕大脑的深处，“一定是有人夹在你们中间，并且那个人来得比瑟珐早那么一丁点，所以才让你们都这么痛苦——”说着他看向訾恕，目光深邃，“所以那个人现在还在这个世上吗？”

　　“他，”訾恕说不出口。

　　“那么你们已经私定终身？”

　　訾恕摇头。

　　“那个人知道你喜欢他吗？”

　　还是摇头。

　　梅恩嘶了下，“那么你真的确定自己喜欢那个人？”

　　在喜欢和不喜欢之间，訾恕选择了沉默。因为喜欢或者爱情，这些对訾恕而言就像鬼一样，听过没见过，哪怕就在眼前，他也分辨不出真假。这样的情况是有些棘手，但这难不倒梅恩，只见他捋捋脑门，大手一挥，

　　“那么假使他像瑟珐那样死而复生，他和瑟珐，你更偏向哪一个？”

　　是，

　　是，

　　他说不出口。

　　“假使他和瑟珐都被五花大绑，即将坠入无尽的深渊，哪怕拼尽全力拼上自己的性命你也只能救一个，告诉我，孩子，你会选择救谁？”

　　当时诀别的场景浮现，訾恕攒起拳头，呼吸急促，梅恩还要步步紧逼，

　　“时间紧迫，你只能救一个，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你只能救一个！告诉我，你到底会救谁？”
　　“看哪，他们就在深渊的边界，黑暗正在吞噬他们的身体，弱小的身躯开始变形，他们痛苦万分，无数的伤口烙印在他们全身上下，血流满地，快一点！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

　　“他掉进去了！”

　　訾恕猛地站起来，大汗淋漓地盯着梅恩，这个诡计多端的小老头。那个名字呼之欲出，但万幸终于跳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訾恕竟然松了一口气，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竟然那样难对付。

　　虽然梅恩始终都没听到訾恕心里的答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满意地点点头，“相信你已经有了抉择，虽然我并不知道过去发生在你和那个人之间的往事，但比起你，孩子，我胜在苟活了几年，多看了一点人间的事，”梅恩语重心长，“我比你更清楚倘若不珍惜当下，你就会永远处在后悔的迷途，人甚至可以起死回生，但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后悔药，如果经历生死还不足以让你看清自己的心，那究竟还要经历什么才可以？”

　　其实訾恕和妙欲一样经历过生死，他面临的情况远比梅恩说的复杂，好在这个小老头略施小计，让他明白自己的心，他虚心接受教诲，“我确实无知浅薄。”

　　这个小老头又慈祥地摇摇头，“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抱着百科全书呱呱落地的？就连光脑也得等分化出第二性征，并且信息素稳定之后才许配置。不怕你笑话，我甚至到了5岁才学会说话，在那之前，我就只能冲嘲笑我的人哇哇大哭，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孩子，你的问题并不在无知，而是你太紧张对方，在你没有和对方坦白关系之前就紧张得要命，这种做法本身也很要命。”

　　訾恕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梅恩就接着问：“如果你真是因为心有愧疚而额外照顾瑟珐，难道就没考虑过分的照顾也许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过分的照顾？”

　　那些梅恩口中过分的照顾，还是訾恕从比邻星的芳姨和平叔那儿一点一滴偷学来的，他以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但——訾恕赫然反应过来，

　　但那是因为他们就是伴侣啊。

　　“我既然来了，也不必替他再瞒着你，”梅恩顿了顿，“你知道你的信息素已经发生微妙的改变了吗？”

　　“什么意思？”

　　“哦这当然不是异变的意思，让我想想有什么更好的措辞，就是，”梅恩思索了下，试探道：“你听过夫妻相吗？”

　　他怕懵懂的訾恕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也不知道什么叫爱屋及乌，但訾恕郑重地点头，他是不懂感情，但还不至于不懂常识。

　　“很好孩子，”梅恩再次笑起来，“人的面貌会因为长久的共处而相互趋同，这个道理放在信息素上其实也一样成立。”

　　“…你的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哪怕那个人还活在这个世上，你喜欢的也未必是他，凡事问天问地，不如简单一点，就问问你自己的心。”

　　说着梅恩起身，松松老胳膊老腿，最后一句背对訾恕，“圣灵在上，万勿私心利用，害人害己，”

　　“玷污那样一颗纯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