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45、第 45 章 =第45章

　　梅恩难得做一回调解员，偶尔的几句话还挺管用，訾恕紧接着去厨房，给瑟珐烤了一盘香甜松软的可露丽。

　　端着热腾腾的可露丽往外走，訾恕心有期待，夜深了，将近10点，但向来没有东西能逃过这只灵敏的小猫鼻子，他幻想着瑟珐会站在门口偷瞄，可惜没有，他走出厨房，迎接他的只是亮起的光脑。

　　卧室里，瑟珐窝在床上，两小口米饭得消化四五个小时，直到现在还胀胀的不舒服，但他仍旧打起精神，抱着平板埋头看资料。

　　忽然一阵敲门声，他想起身，一阵酸麻从左手传来，他皱着眉看了眼压着左手的平板，

　　“请进。”

　　门一开，瑟珐就地坐起，平板咣当掉在地上，只见訾恕进来，端着一盘可露丽。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訾恕大概把配方里的白糖换成了蜂蜜，因为平时身体不舒服，瑟珐就会特别偏爱蜂蜜，尤其是玫瑰蜜。只是大部分玫瑰并没有蜜腺，只有生长在外城南部山区的鸢尾刺玫才有极低的产量——正是那股淡淡的甜香。

　　反应过来的瑟珐赶忙要下床——

　　“躺好。”

　　眨眼訾恕已经走到跟前，他放下盘子，捡起平板，放在远离瑟珐的桌子上，然后自然地给床头柜上的空杯添了半杯热水，自然地给瑟珐掖被角，又摸摸瑟珐额头。

　　瑟珐被这一阵仗搞得晕头转向，热得不敢看訾恕，那之后的这几天里，他们各自忙着找寻訾秀兰的下落，这一起突发事件给了他们缓冲，也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按下暂停键，所以今晚訾恕为什么突然过来，突然这样关心自己？

　　“我，我没事。”瑟珐眨巴着眼。

　　“还有点发热，”訾恕松了手，顿了顿才收回去，他似乎还想坐下来，只是在看了眼瑟珐后又继续站着，

　　“你比昨天吃得还少。”

　　可今天訾恕根本不在家，瑟珐扯了下嘴角，“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暖灯下，訾恕的眼神比前几天更为柔和，偶尔甚至流露出一点心疼，一闪而过，瑟珐不确定，也不确定对方的声音是否因此变得更加温柔。

　　“好好休息。”说完訾恕就要走。

　　“等等。”

　　訾恕转身径直坐下，瑟珐屏息，然而克制的呼吸因为距离而被放大到让人不得不敏感的程度，他不得不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在认真确认自己的状态。

　　“又瘦了。”

　　瑟珐的脸就更烫了，也许是因为床头的热水，也许是因为略高的室温，也许是因为对方的体温，瑟珐垂眸，也许还因为訾恕。他手指下意识蜷缩，揉皱了訾恕的一寸衣袖，

　　“你是不是有事啊？”

　　訾恕看见了，他目光在纤细的指尖来回，眼睛极小幅度晃动一下，

　　“你的身体最要紧。”

　　“是关于你的母亲？”那天之后，瑟珐已经不敢奢望更多，他只敢想着正经事，但他怕訾恕误会也怕訾恕生气，赶紧解释道：“虽然我帮不上忙，但我一见到伯母就觉得投缘，所以但凡有她的下落或者任何进展，请千万要告诉我。”

　　“...不是她。”訾恕皱眉，刚才那点若有似无的心疼似乎变得明显，但他没有多说：“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下一个转身，瑟珐又紧紧拉住他。

　　…

　　电梯里，听訾恕简短说完，瑟珐还有点难以置信，虽然拉沙德有时候和訾恕很像，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个阳光开朗的小伙子，瑟珐诧异于拉沙德突然醉酒闹事，还闹到被城务司扣押的地步，直到进城务司见到本人，瑟珐才终于相信，并且倒吸一口冷气。

　　短短几天，拉沙德几乎变了个样子，头发邋遢，衣衫不整，镜片碎了一角，歪在一边，往日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就连小老头梅恩的面貌都比他青春，流浪汉的眼睛都比他有神采，瑟珐脑子里一闪而过，这双眼睛甚至有点像当时被扣在审讯室的莉莉安。

　　喝酒闹事可大可小，如果拉沙德打的不是第一公民的话，所以回来的电梯上訾恕脸色铁青，拉沙德还没眼力见地时不时作呕高歌，瑟珐既怕他直接吐出来，又怕訾恕一拳头砸下来，就蹲下去拍拍拉沙德后心，一巴掌一个嗝，打得整间电梯充斥着酒气，訾恕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瑟珐也不敢贸然开口，两人就这么把拉沙德架回家，进门却见梅恩正巧出来上厕所。

　　瑟珐记得梅恩说过，绝对不容许自己有半夜起夜的肾虚症状，他奇怪地看梅恩噔噔跑过来，

　　“怎么弄的这是？”

　　“酒呢？我说酒呢！”拉沙德嚷嚷着，手还不安分地左右扒拉。

　　“你醉了拉沙德，”但瑟珐没有多想，因为拉沙德又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听话，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梅恩看瑟珐，只见他眯起眼小幅度摇头，梅恩就接了把手，“起来臭小子，回去好好睡个觉。”

　　“我不！我没醉！”

　　酒鬼的力道难以想象的大，梅恩被扯开秋衣，露出里面的项链坠儿，訾恕抱住险些摔倒的瑟珐，瑟珐却怕訾恕动手，拉住他衣袖，“不要。”

　　訾恕听劝，所以他转身去酒柜拿了一瓶白兰地，拔了瓶塞整个往拉沙德头上浇。

　　“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酒？”

　　拉沙德看向訾恕，两颊绯红，眼镜不知道掉在哪儿，年画娃娃似的咯咯笑起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废物吧？”“不是的拉沙德”“什么样的废物能考整整14次还摸不到统计司的大门？”

　　拉沙德盯着瑟珐，小丑的笑意透着无尽悲凉，扎得人心疼，“统计司带走了我的至亲，我以为他们会补偿我一份成人礼，我以为他们总会补偿我的。”

　　瑟珐再次蹲下来，“人生的路不是只有统计司这一条。”“可只有考进统计司我才有可能见到他！”

　　猛的一声把瑟珐吼懵了，他明白拉沙德口中的至亲是谁，但他不明白这和统计司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他看向訾恕，訾恕只是拉他起来，捏捏他被酒沾湿的衣角，

　　“去休息。”

　　“对对对！这里有我和訾恕，你自己还生着病呢，别掺和！”

　　瑟珐犹豫地回了房间，拉沙德又躺回地上，甚至扭头用手掬地上的酒，简直毫无尊严可言，梅恩皱着眉，伸手将他额头的湿发撩到耳后，

　　“平时他都听谁的话？”

　　訾恕看着梅恩，“他刚说了。”

　　“你不是说他——”梅恩顿了顿，“那就这么躺在白兰地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上一次他发酒疯，差点把他父亲的脑袋当球踢。”

　　“这，”梅恩梗着脖子反问：“我看他现在也挺乖的啊？”

　　话音刚落，一阵脚风扫来，被警戒的訾恕伸腿拦住，在触及梅恩的太阳穴之前。拉沙德皱眉嚷嚷着什么，另一条腿不依不饶，还要上手。可拉沙德忘了瑟珐已经回房间，訾恕从来不惯着谁，他上前直接一记反手，咔的一声比刚才两腿交错的动静还吓人，旁边梅恩低着头观望，始终没吭声。

　　“脱臼和骨折哪个更难治？”訾恕在惨叫里问。

　　论威力自然是骨折，显然訾恕觉得脱臼不够让这家伙消停，梅恩赶忙说：“打一针的事，你又何必动气？”他利索地给拉沙德打上一针包含解酒功效的镇定剂，两个人老妈子似的给他更衣擦拭，抬回床上，

　　“我说这小子到底怎么了？”梅恩擦汗，看着拉沙德问道。

　　“又落榜了。”

　　“又，”梅恩话锋一转，“落榜就落榜，统计司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去过？”

　　“什么？”

　　“你去过统计司？”訾恕脸色平静。

　　只见梅恩吹吹不存在的胡子，“城务司都一副乌烟瘴气，统计司又能是什么好地方？”

　　訾恕一顿，他想起统计司招考结果公示，综合成绩第一栏的那个名字。

　　“确实不是好地方。”

　　话音刚落，訾恕的光脑又亮起，是哈德里安来撞枪口，“特地晚上找你，现在没别的事吧？”

　　“现在没有，但明早还要上班。”

　　“上什么班？”

　　訾恕奇怪地看着哈德里安，只见他笑道：“我确实有事找你，如果你不介意旁边有人的话。”

　　见状梅恩摆摆手，表示对付这个不能动弹的小醉鬼根本不在话下，于是訾恕来到阳台，他见对面手里有根雪茄，跟着也点了一支烟。

　　“您不会是要说罗南少校的事吧？”

　　哈德里安略惊讶道：“你已经知道了？”

　　“不，我还不知道继任执司是谁。”

　　第三公民的怨气总要有个出口，这是个合理的借口，哪怕博弈的时间太短而显得有一点反常。穆拉迫于压力平调罗南，执司的位置就是专门腾给哈德里安的空缺，账本是他对穆拉的让步，也是前后两任上将之间平等的交易，博弈的结果。

　　“你认识的，”说话间哈德里安吐出一口淡淡的烟圈，

　　“是埃尔·弗里西斯，或者你可以称呼他的另一个名字：菲尼亚斯·卡姆登。”

　　哈德里安省略了中间名，但那正是公示第一栏那个名字，和拉沙德共处一室，与訾恕擦肩而过的同考生。

　　訾恕这一口烟吸得很深，张口不见白烟，

　　“恭喜。”

　　“深更半夜来讨你的恭喜，这听起来好像很不道德，”哈德里安笑了，“相反的，是我该恭喜你，城务司已经将你们的档案移交统计司，所以明早9点，你不必再去城务司浪费光阴，当然，如果你还需要时间消化，那么也可以酌情晚到几个小时。”

　　訾恕一顿，“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造谣者’逮捕归案，”哈德里安低头掐灭雪茄，

　　“论功这是给你们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