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43、第 43 章 =第43章

　　见状瑟珐皱眉，左手捏着筷子搭在餐桌边，右手试探地伸过去，

　　“你想说什么？”

　　“告诉我訾恕，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可訾恕依旧维持刚才的姿势，好似被催眠，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只剩下一双炯亮的眼睛紧紧盯住瑟珐——

　　他在说什么？

　　訾恕眨了下眼，胸膛起伏，头顶灯光和耳边的呼唤隔着迷雾不停旋转、动摇，让他越来越难以自持——

　　好香，

　　淡淡的玫瑰香，

　　致命的信息素。

　　訾恕眼珠转动，视线随即落到瑟珐露出的脖颈，那里皮肤白得不像话，好像这人天生就晒不黑，但訾恕更清楚这件菲薄家居服下的皮肤其实更加白皙细嫩，思绪不受控地延伸那么一寸，碍眼的衣服竟然就在眼前神奇地淡化，直至蜕变成白猫化形的那一晚。

　　皮肤光洁，触感柔软且温润，细嗅馥郁芬芳，淡淡的玫瑰花香跳脱万物，钻进訾恕的每一寸神经，令他指尖颤动，神思雀跃。时间都过去那么久，当晚的感官在此刻仍旧具象得过分，一股绵密正严丝合缝封禁他的理智。

　　“你，你的信息素——”

　　磅礴的荆芥香同样牵动瑟珐的心跳，他不知道向来沉稳的訾恕怎么就魔怔了，活像个木偶动也不带动一下，单从信息素的波动来看，此刻訾恕的情绪起伏绝对惊险，惊险到瑟珐起身想逃，却又被訾恕牢牢抓住。

　　瑟珐屏息着回头，只见禁锢自己的手背青筋暴起，訾恕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口声音沉得吓人，

　　“你跑什么？”

　　在天高星的那段日子他们是那么亲密，他照顾瑟珐，从里到外，哪个地方他没见过没摸过？甚至一开始他就算是标记了瑟珐，这个小东西除了吃喝拉撒，整天就知道粘着他，怎么现在总想逃离他身边？想到这里，訾恕更加无心自持——

　　你是我的，完完全全是我的，一直是我的，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巨大的阴影笼罩瑟珐，瑟珐小腿一软，被几个字眼定在当场，险些一口气喘上不来，他眼睁睁看着訾恕站起、靠近，禁锢腰身，灼热的气息打在脸上，逼近眼前，有一股暖流湿哒哒地直往下/身流，他颤抖着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你，你到底怎么了！”

　　瑟珐上身不断往后悬空，几乎处在将折未折的危险角度，细密的汗珠不间断地冒出额头，他几近哀求地望向訾恕，可这人惜字如金，就只吐了个意味不明的我字出来。即便本能告诉瑟珐此刻的訾恕危险系数极高，瑟珐还是选择回握住他的手，最后一次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冷静一点訾恕，告诉我你到底想起了什么！”

　　两道呼吸在咫尺间交错，訾恕瞳孔微缩，呼吸重了一寸，身体就完全不受控地向下欺压，与此同时，他的上下唇瓣艰涩地动了下，顺着喉咙往下滑——

　　根本没有任何所谓重要的话要从这张嘴里蹦出来，

　　瑟珐瞪大眼睛，他忽然意识到，

　　訾恕想要的是他这个人，

　　这个家伙竟然想要亲自己，

　　荆芥香一塌糊涂，某种程度上早就暗示过瑟珐，那是来自Alpha的强烈欲/望，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到底哪句话哪个字眼点着了这根木头，瑟珐涨红着脸拼命挣扎，

　　“你看清楚了，我是瑟珐！”

　　他不是訾恕心心念念的妙欲，这是秘密也是事实，明里暗里的强调就连他自己也数不清，可他没想到訾恕这么快就堂而皇之地又将他当成替身。

　　“滚-开！我不是他！”

　　“我知道，”訾恕说：

　　“你不喜欢我吗？”

　　“瑟珐不喜欢訾恕吗？”

　　瑟珐瞳孔一缩。

　　只见訾恕眼神晦暗不明，说话间又近了一寸，唇齿在相触的毫厘之间，不知道是否瑟珐近在眼前，他的身形、他的气息真实到哪怕在妙欲这两个字卷土重来时，訾恕都只是微微动了下眼珠，他抓住瑟珐的手纹丝不动，对瑟珐的禁锢越来越疯狂，疯狂到瑟珐几乎透不过气。

　　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以及脖颈流下，瑟珐几近窒息，再这样下去，他即将溺亡在这片强悍的荆芥香里——他是喜欢訾恕，所以就活该做妙欲的替身？

　　啪的一声！

　　鲜明的五指落在面朝瑟珐的左脸上，进攻的态势终于被扭转，訾恕面无表情，就像坏掉的机器，脑袋甩到一边。瑟珐卯足了劲，这一下的力道比那天还要大得多，以至于把自己也甩在地上。

　　这样的訾恕实在让他太害怕了，害怕到他险些忘记所有訾恕对他的好，险些忘记自己究竟有多么喜欢訾恕。

　　对啊，他一直是喜欢訾恕的，从他决定要留在訾恕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在訾恕无微不至的照料里越陷越深，那么此刻訾恕又在对他做什么？

　　瑟珐用力抹了把泪，两颊留下大片的擦红，

　　“你听好了，我不是他，我谁也不是！”

　　麦色的脸颊火辣辣，不用看都知道应该红得快要肿起来，瑟珐的尖叫萦绕耳边，但訾恕没有恼羞成怒，他心里诡异地平静，只是觉得有一点奇怪，因为他确信自己面对的是瑟珐而非幻想中的妙欲，从刚才至于此刻，他始终都没有一分一秒的错乱。

　　那个要命的念头还在持续，直到訾恕终于看见那双充满恐惧的猩红双眼，他看见瑟珐捂住嘴巴呜咽一声，紧接着哭出声来。

　　他霎时清醒了。

　　“瑟，瑟珐，我，我”

　　訾恕愣在当场，刚才有多凶悍，现在就有多窝囊，他心有余悸，甚至连一句关心一句道歉都说不出口，情绪上头，什么话都敌不过本能的贪念，刚才他竟然真的想对瑟珐用强？

　　“…对不起，我”

　　迟来的道歉无济于事，瑟珐几乎连滚带爬地回了卧室，从门缝看进去，床上一片空白，原来瑟珐找了个最隐蔽的角落蜷缩着，抱头抽泣不止。

　　訾恕已经没脸进门，他靠墙坐下，罚自己听清里面的每一声抽泣，

　　“刚才我很抱歉，我”

　　他不能骗自己，更不想骗瑟珐，说刚才他并非故意，因为刚才种种都是他清醒时的僭越，那个瞬间他就是觊觎瑟珐的肉/体，他清醒地接受信息素对他的盘削拨弄，他就是想对瑟珐用强，那抹粉红色的唇对他下了最深的情蛊，蛊惑他抛弃所有懵懂的克制与可笑的社交礼仪，完全遵循本心地侵犯对方的每一寸肌肤。

　　“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都认为人可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是不能，只是不想，只要信念足够坚定，就不会像动物一样任其摆布，”訾恕话锋一转，不再为此作更多的解释，“瑟珐，我为我的自负与无知向你道歉。”

　　回答訾恕的是一声抽泣。

　　一声轻到尘埃里的抽泣。

　　訾恕的心顿时像被狠狠揪住，他从门缝偷偷往里看，眼眶热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大略看见瑟珐还窝在那里，缩着身子不敢有任何其他动作——今晚瑟珐真的被吓到了，同生共死的宝贵情谊被訾恕轻易撕碎，瑟珐仿佛一夜回到解放前的那只小白猫，不吃不喝不睡觉，用自己孱弱的身躯和他对抗。

　　最后訾恕回了房间。

　　但他根本睡不着，瑟珐绝望的强调在耳边反复，这让訾恕更加确定，那一刻他脑子里真的没有妙欲，他深刻地意识到那个瞬间他清醒得要命，脑子里反而全是瑟珐，各种各样的瑟珐，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无药可救，恨自己是个控制不住发/情的野兽。

　　床板吱呀响了下，訾恕翻身，烦躁地闭上眼睛，混乱的脑海不再出现那具魅惑的胴体，取而代之的是门缝里那个哭得很委屈的Omega。

　　关于喜欢的描述，无论是文字还是来自别人的解释都显得虚无缥缈，他始终没有太深刻的感受，但他知道他的心很难受，因为一墙之隔伤心欲绝的瑟珐。

　　所以如果关于一件事情，外界的答复统一到让你无法反驳，那么你就只能选择相信吗？

　　訾恕蹭的坐起来，就像当初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即将分化成为Omega——对，他的心自然应该由他做主，凭什么奥辛说，哈德里安说，依兰说，或者瑟珐这么说，

　　他就得信？

　　想到这里，他立时起身去梅恩房间，只是敲门前才想起来现在已经过10点了，这个酷爱养生的老头向来讨厌别人半夜没事找事，倘若这会儿缠问，得到的任何答案都带着情绪，不够准确，訾恕想明白了就要一个最精准的答案，所以几个小时而已，他等得起。

　　于是他转身，从门缝里又看见空荡荡的大床。

　　“我，”訾恕听见里面动了下，急促而慌张，他就确定今晚不能再呆在家里了，

　　“我出门了，你安心休息。”

　　…

　　内城灯火通明，哪怕商铺全都打烊，哪怕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经过，都给人一种盛世繁华的错觉。訾恕抬头看向十字星，他和瑟珐说过如果天气晴朗，或许就可以看见金顶，但其实他自己也没有看清过——或许要走得更远一点。

　　于是訾恕出了外城，顺着记忆的路线来到那条熟悉的巷子，走到尽头，翻身上墙，

　　院子一片漆黑。

　　凌晨零点，訾恕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母亲应该已经沉浸在睡梦中，不知道今夜入梦的又是谁，会是他这个被抛弃的大儿子吗？

　　现在您的儿子近在眼前，他正带着满腹疑问，想要求一个答案，訾恕想，当初母亲毅然跟着德斯来到这里，或者出于喜欢，或者出于爱，母亲一定有着比他更为清晰的认知。

　　他盯着那扇漆黑的窗户，真的好想不管不顾地跳进二楼窗户。

　　谁料忽然灯亮了，訾恕慢了一拍，险些被发现，他有些慌张地跳回地面，紧接着从另一个隐蔽的角落再上屋顶，想看看是不是那个大胃王臭小子深更半夜的瞎闹腾。

　　但透过薄纱，訾恕却清楚地看见，里面瞎闹腾的不是臭小子，不是上校德斯，

　　更不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