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42、第 42 章 =第42章

　　在城务司的一整天除了必要的交流，瑟珐都没有主动和訾恕说话，訾恕硬生生捱到下班，迎接他的第一句还是要回酒店，干脆利落简短无情，连他的晚饭也不肯吃，对此瑟珐给出的理由还是拉沙德和菲尼亚斯也在酒店——要不说工具人好用呢。

　　对此两人展开了友好激烈的交流，訾恕说什么也要带瑟珐回家，瑟珐说什么也要回酒店，两人你追我赶直到酒店，打扫房间的机器人看见訾恕，冷不防一句：

　　“訾先生还要再住一晚？”

　　界面还模拟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瑟珐：“？”

　　訾恕铁青着脸把门关上，隔壁同时开门，拉沙德地鼠似的钻出来，“訾恕嫂子，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左手抵着门，粗框眼镜永远歪在一边，右肩抖动，背后的手似乎在甩什么东西。

　　“菲尼亚斯呢？”

　　瑟珐正要找个地洞打游击，谁料拉沙德见鬼似的拦着不让。

　　“我，我们，他，他”

　　訾恕眯起眼，“过两天就要考试了吧？”

　　门内菲尼亚斯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掀起的软风把拉沙德的耳朵都吹红透了，他憋不出屁，点头如捣蒜。

　　“那不打扰你们复习。”
　　说着訾恕抓住瑟珐，不是隔着衣服以礼相待，而是直接抓住瑟珐的手，就这么拖出两大步才想起来叮嘱，

　　“节制一点，小心回去柳叔揍你。”

　　“我哪有…”

　　没人在乎拉沙德的辩解，訾恕一路气势汹汹，刚才还理直气壮的瑟珐都不敢开口，因为他几乎是把瑟珐摔进电梯的。

　　咣当一声，瑟珐后腰撞上电梯扶手，以往訾恕关心还来不及，甚至会在撞上之前直接挡下，此刻他一声不吭，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平淡得可怕。

　　电梯开始上升，失重中瑟珐突然意识到，哪怕是做朋友，訾恕也是上位的一方，说得难听一点，他现在是寄人篱下，选择的自由不归他，是他恃宠而骄，觉得自己无论多任性对方都会选择容忍——现在他该清醒了。

　　叮一声，瑟珐浑身震颤，电梯到达楼层，訾恕径直出去，似乎料定瑟珐一定会跟来，瑟珐也确实顺从地跟他回了家。

　　晚餐又回到往常的三个人，不同的是全程没有一个人说笑，一顿热饭吃到最后冷汗涔涔，梅恩表示自己突发恶疾要先回房间躲避世界大战，瑟珐脊背一凉，几乎要把脑袋埋进碗里。

　　“抬头。”

　　滋啦一声，椅子剐蹭地面，瑟珐军人似的坐得板直，两腮鼓成仓鼠，他不安地看向訾恕，只见这人给自己夹了一块牛肉。

　　“午饭看你只吃两口。”

　　“…哦，谢谢你。”

　　瑟珐捧着碗大气不敢出，他得等领导的后话，

　　“还记得穆拉来前颁布的新条例吗？”

　　“记得，”瑟珐捏着筷子，还是不敢看他，“禁止三非公民去联邦医院就医，急诊也不行，昨晚他们在外城游行就是为这个吧？”

　　訾恕又剥了只虾，瑟珐紧绷着看碟子里那只鲜红色的虾，想吃又有点发怵。

　　“不全是，”訾恕扫了一眼虾，瑟珐立刻连同牛肉都夹起来往嘴里塞，訾恕气消了觉得好笑，但他忍住了，继续面无表情地剥虾，“游行之所以才爆发，是因为地心交易所禁止非属地的浪客进入。”

　　“这也是穆拉颁布的？”可瑟珐这几天在城务司并没有听见任何风声，除了今天下班前的辟谣新闻。

　　訾恕摇头，“没有正式文件，医院、地心交易所，所有地方统一口径，只说上头交代，至于是谁，他们没资格知道，因为他们是三非公民，是唯一不受联邦保护的星际浪客。”

　　瑟珐转了下眼珠，“那是谁？”

　　又是一只虾，这回瑟珐马上夹起来吃掉，訾恕似乎舒展了点，“可能是统计司执司罗南少校，不过十字星随即辟谣，并且开放定点医院为三非公民提供相应服务。”

　　“你觉得呢？”瑟珐问。

　　訾恕摇头，“游行之后谣言四起，有人说哈德里安的手已经伸到审判庭，加上道森就死在统计司看守所”“哪个道森？”

　　“就是你想的那个道森。”

　　瑟珐咋舌，“…怎么说哈德里安也曾经只手遮天，身为他的副官，就这么说死就死了？”

　　蹊跷的事偏偏都凑一起了，“统计司的看守所并非专为囚犯设计，凌晨监控有10分钟的漏洞，道森就死在统计司的漏洞里，说是道森故意，或者有人故意都有可能。”訾恕顿了顿，“联系此次的游行，就有人说是哈德里安想要复仇夺权。”

　　瑟珐看訾恕，“那哈德里安是这样的人吗？”

　　訾恕看瑟珐，“非要从中选择的话，我比较赞同夺权这个说法。”

　　“只是为师出有名而自损副官，代价未免大了些吧？”瑟珐咬着筷子，小心翼翼地问。

　　“有话就说，”訾恕嘟囔，“我又不是老虎。”

　　你可比老虎威猛。

　　但瑟珐只敢腹诽，在想起訾恕还用仪器监测过他的内心活动，就连腹诽也咽了回去，“新条例由穆拉下令颁布，他已经得罪了这些三非公民，步步紧逼之下又杀了旧上将的副官，只会更加激起他们的逆反情绪，正如昨晚的游行，我想他再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反抗。”

　　“未必。”

　　瑟珐再次打出一个问号？

　　“其实处理这些浪客只需要一些微型追踪导弹，杀一儆百对兵库里堆满弹头的联邦而言并非难事，层层加码的条例就像对所有三非公民卑劣的试探，”訾恕剥虾的动作慢下来，“游行可以说是因为穆拉侵犯了浪客的利益，反观穆拉也可以说是这群浪客暴露了觊觎联邦的心。”

　　十字星乃至联邦的内斗会掀起腥风血雨，但那还是家事，浪客胆敢游行就可以归为暴动，只要穆拉想。与暴动匹配的一般来说是镇压，这并不是什么好词，偏偏这群浪客不在联邦的责任范围，浪客的怒火注定会成为烧死他们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訾恕轻描淡写，好像在谈论如何处理某样垃圾，而这群浪客对穆拉而言甚至就是垃圾，瑟珐放下筷子，心里一阵恶寒，

　　“这样的上将和暴君有什么区别？”

　　訾恕把最后一只剥好的虾放进瑟珐的碟子，

　　“所以我希望是第三种情况。”

　　“德斯上校？”瑟珐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你说他和穆拉背景一致，只不过论资历，穆拉是他的前辈——既然是前辈，德斯已经够资格和两位前辈掰手腕了吗？”

　　“论资历或许没有，”訾恕点了点桌面，话锋一转，“但这里毕竟曾经是哈德里安和德斯·梅乌斯的地盘，穆拉已经得罪了基本盘，正如你所说，纳瓦罗星的公民不会希望他们的上将是位嗜杀的暴君。”

　　对话一时停滞。

　　沉默之后，瑟珐想起什么，“我听杜烈说，联邦原本确实属意德斯继任上将，毕竟比起哈德里安的丑闻，德斯上校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真正碍事的是他的同僚兼前辈穆拉。”

　　“杜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瑟珐皱眉，“这很奇怪吗？”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訾恕不知道在心虚什么，紧接着问：“那杜烈是否和你说过，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杜烈和你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瑟珐嘴里吃着訾恕给剥的虾，含混其辞，“论获取情报的能力。”

　　訾恕：“…”

　　“有个叫卡勒的医疗官曾经为德斯·梅乌斯做过治疗，这个人今早刚因为给三非公民飞刀并且致死而被吊销行医执照，下午联邦重新开放医院的辟谣就来了——”訾恕顿了顿，“两者未必一定有联系，但依照穆拉现有的态度，又怎么会为了平平无奇的三非公民而处罚有头有脸的医疗官？”

　　“既然是有头有脸的医疗官，为什么会愿意给一个三非公民开黑刀？”瑟珐并不认同，“他是对自己的技术太自信，还是对自己在医疗官中的地位太自信？”

　　訾恕一愣，“或许是因为他曾经给德斯·梅乌斯做过手术。”

　　“只是主刀，又不是随行的保健医生。”瑟珐话锋一转，“非要说关键，难道不在那个平平无奇的三非公民吗？”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訾恕被问倒了，因为瑟珐说得对，这个卡勒既不是德斯的副官也不是德斯的保健医生，关系不够亲密，动机不够紧密，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纯属牵强，还暴露了訾恕对德斯的偏见。

　　“那你觉得？”訾恕虚心请教。

　　瑟珐没有戳穿，有一件事更为紧要，“你在比邻星从军时，身份也是第一公民吗？”

　　訾恕摇头。

　　“我这种真正的三非公民都可以成为第一公民，我看所谓的三非也未必全是三非。”瑟珐问他：“德斯上校知道你的信息素等级吗？”

　　“那年我还没有分化，”訾恕认真想了想，抬眸扫过周围，“哈德里安应该不是那种出招之前轻易暴露底牌的莽夫。”

　　但他紧接着皱眉，瑟珐就问他怎么了。

　　“…我的分化期来得特别晚，当时人人都断定我会分化成为Omega，”说着訾恕蓦然对上瑟珐的眼睛，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然后呢？”

　　这对眼睛实在好看，半透明的尽头透着黄金瞳的影子，訾恕胸膛起伏，他忽然想起分化当晚梦见的那具Omega胴/体，他自问从小到大未曾亲密接触过任何一个Omega的私隐——

　　但除了瑟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