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41、第 41 章 =第41章

　　去就去。

　　瑟珐起身就走，大门关上，梅恩同时从卧室里探出脑袋，努着鼻子嗅嗅。

　　“有事？”訾恕睨他。

　　“没事，”梅恩捂住鼻子往回缩，“没事。”

　　第二天清晨，第一束光照进外城某个巷子里的一户人家，厨房窗户大开，久违地站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是德斯在给母子俩做早餐。

　　旭日东升，岁月静好从做贝果开始，德斯利落地把贝果对半切开，轻柔安抚贝果的情绪，然后开始切牛油果，刀根戳进果核时光脑亮起，对面是他的副官。

　　从前哈德里安在位，德斯来訾秀兰这就是副官替他打掩护，现在他和哈德里安之间明面上的窗户纸已经不复存在，副官的掩护工作就变成了刺探敌情。

　　德斯头也没抬，哒哒把牛油果切成小块，

　　“说。”

　　“他们发现他死了。”

　　搅拌机日地发出声响，盖过晦气的字眼，德斯的大手掌按在盖头上，他似乎没听清，

　　“什么？”

　　“统计司已经发现道森死了。”

　　德斯斜眼瞥了下副官，转身去灶台，将牛排下锅，生肉触及滚烫的锅底滋啦作响，德斯等了会儿，悠闲地往边角放上独头蒜、松茸、小番茄和鸡蛋，副官全程不敢打扰，等德斯切了小火，说：

　　“怎么做的？”

　　“按您的吩咐，在身上各处留下刀伤，然后挂上统计司看守所的高窗栏杆，今早5点看守所监控例行维护暂停10分钟，巡视的人被咱们调开，他们是重启监控的时候才发现的。”

　　统计司的看守所不是专门关押犯人的地方，也就没有监狱必备的辅助监控覆盖这10分钟的空缺。副官看着德斯将五分熟的牛排夹出来，切成一段一段，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小片，鲜红汁水溢出嘴角，滴在胸前，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透过屏幕传来的并非香气，而是血腥气。

　　“我有说过？”

　　德斯抬头对上副官，仍是斜眼，但副官赶紧低头，“不，您没有。”

　　“怕什么？说过就是说过，做过就是做过，我不会不认。”德斯洗了手，开始切红草莓、黄橙子和绿猕猴桃，又在间隙洗了几颗蓝莓，

　　“没让人发现端倪吧？”

　　“没有，”副官说：“统计司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就是怕哈德里安得知他的属下已经被他们严刑逼供致死。碰巧道森死前说过如果他非正常死亡，那必定就是统计司的罪过，真是天助上校。”

　　“天是谁？”

　　“…是您。”

　　“对，都是统计司的错。”

　　德斯牵起嘴角，洗过的手心指腹都呈现鲜艳的粉红，他慢条斯理地给三份贝果抹上不同的酱汁，再把刚才的食材合并组装、摆盘。三个盘子红绿交加，饱和度高得不真实，德斯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对今天的早餐相当满意。

　　“吃早饭了吗？”他问副官。

　　“已经吃了，谢谢上校关心。”

　　“可十字星的饭碗被联邦来的老不死给抢了，原本咱们可以吃得更舒坦的，”德斯话锋一转，“现在还得摇尾乞怜巴望老不死的施舍。”

　　穆拉和德斯其实都是新民会的人，原本确实内定德斯继任纳瓦罗星上将一职，突然曝出的丑闻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既定的进程，但联邦上下谁也不是白纸一张，何况哈德里安自己的情史就比联邦史书还要丰富。德斯很清楚，那分明是穆拉倚仗资历抢他到手的位子——他当然恨多年压他一头的哈德里安，但经此一事，他更恨同一阵营的穆拉。

　　“德斯，早饭好了吗？”

　　突然进厨房的訾秀兰看见光脑里的人，赶紧说：“抱歉，我这就出去。”

　　“没事，亲爱的，”德斯笑着让訾秀兰进来，“麻烦你把你和索伦的先端出去，我猜咱们家那半大小子已经饿得叫破天了。”

　　訾秀兰走近，一看索伦那份足足叠成山的三个贝果，无奈道：“他太淘气，你别总惯着他。”

　　“有你在就不会。”德斯温柔地亲亲訾秀兰额头，等人走出去，他开水龙头洗手，洗着洗着脸色冷下来，拇指用力揩了下薄嘴唇，“哈德里安是装病还是真病？”

　　“似乎是真病了，他的保健医生每次漏夜去清晨回，生怕被人发现，”副官想到什么，“听说他还让人准备了一副黄金马桶，打算找个机会送给穆拉上将。”

　　“用马桶为他的副将疏通关系？”德斯嗤笑，“他还真会选东西。”

　　“是啊”“我可不管这些是否属实，”德斯冷冷打断副官，“哪怕哈德里安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他也得给我下床和穆拉狗咬狗。”

　　结束通讯，德斯又恢复先前的居家好男人形象，一家三口早饭吃到一半，訾秀兰先开口：“你这几天都在这里，那边真的没关系？”

　　索伦三口一份贝果，又吃了一份德斯给他加的意面，现在已经开始炫水果，他圆溜溜的眼睛在父母之间来回。今天訾秀兰穿了件暗红色毛衣，袖口的绿叶衬得她像一朵丰满的玫瑰，相比之下德斯就没那么讲究，除了白色军装永远一身灰，还戴一副黑手套，看起来和訾秀兰并不相配——但索伦并不这么觉得，他认为他的父母就是世界上最般配的眷侣。

　　“他这段时间也不在家，玩儿得花呢，”德斯毫不在意，说着手搭在餐桌外沿，惬意地靠上椅背，“反正这么多年我和他也是各玩各的，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的存在。”忽然德斯抬手打索伦手背，“别抢你妈的。”

　　索伦眼疾手快，把蓝莓塞进嘴里还要偷笑。

　　“没关系，”訾秀兰就拦着德斯，“我也饱了。”

　　盘子里剩了一小半，但訾秀兰这盘本来就比父子俩要少，于是德斯摸了摸訾秀兰额头，“不舒服？我让医疗官再过来一趟。”

　　“不要了，”訾秀兰摇头，顺势挣脱德斯掌心，“都是老毛病，来几趟也看不好。”

　　“别乱说。”“爸爸。”

　　两人看向索伦，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抓起一片橙子啃，含混地报了串数字。

　　訾秀兰心里一沉，刚要张口，手已经被德斯按住，“已经处决了，儿子，你做得很好，爸爸无法时时刻刻陪在你们身边，”他斜眼眯着，轻抚訾秀兰的手指，一下一下，抚得人汗毛倒立，

　　“所以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爸爸。”

　　也许是因为这双手托着纳瓦罗星的天，才显得格外大而遒劲，他只消轻轻搭住，訾秀兰就能清楚感受到上校的压迫，当然，訾秀兰的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他的掌控。

　　“对了。”

　　訾秀兰抬眸看他。

　　“訾恕，”

　　掌下的手没有乱阵脚，德斯直勾勾盯着他的‘爱人’，“他现在就在哈德里安的手下做事——你知道吗？”

　　“訾恕是谁？”

　　索伦一脸疑惑地看向德斯，然后和德斯一起盯住訾秀兰，他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准确来说，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夜之后，这个阴影始终挥之不去，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其实姓訾。

　　訾秀兰没有立刻回答，被人盯着的滋味非常不好受，灼热的目光中似乎有许多最小型号的显微手术针，正细细密密往四肢百骸的缝隙里扎。

　　“哈德里安不是退位了？”訾秀兰大概想抽出左手，但她只动了一下，就改用右手拿一颗蓝莓塞进嘴里。

　　酸，奇酸无比，酸得訾秀兰险些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

　　德斯静静盯了一会儿，这才笑道：“对，我都忘了，他不在哈德里安的手下，”

　　“而是在城务司。”

　　“城务司？”索伦立刻想起来，“那上次来核查户口的是不是他？”

　　德斯眼珠子微动，

　　“是谁？”

　　“不是”“上次来了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

　　索伦邀功似的盖过母亲，听罢德斯冷哼，“他的动作倒是快。”

　　“他到底是谁？”
　　“他是”
　　“他是”

　　三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德斯再次按住訾秀兰，也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夫妻间的对话就这么扭转成血亲父子间的对话，只见德斯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他是爸爸的老朋友。”

　　这话听着和‘她是我的爱人’之类的表述异曲同工，但绝对没有人会用这样古怪的口气诉说美好的情谊，訾秀兰听得心惊，柔软的手指难以克制地痉挛了下，幅度极其细微，可惜足够让德斯察觉，德斯眼睛一亮，慢慢收紧对訾秀兰的禁锢，“我有点记不清，你们是不是也认识？”

　　他笑得多像一位合格的丈夫，眼底的冷酷却又像在审问罪大恶极的犯人，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翻脸严刑逼供——訾秀兰心里再次闪过这个惊心动魄的念头：这就是个疯子。

　　“妈妈，你真的认识他？”索伦打量父亲的神色，缠着妈妈问：

　　“是吗是吗？”

　　訾秀兰被父子俩团团包围，她正不知如何是好，偏巧德斯的光脑又亮起。他微微皱眉，对扫兴的副官十分不耐，副官看出来，缩着脑袋等德斯走到院子里，等得到允许之后才敢汇报：

　　“抱歉上校，还有一个小情况。”副官估摸着领导的心情，小心问：“您还记得上次为您做修复治疗的卡勒医生吗？”

　　“他死了？”

　　“哦不，不是他，”副官一个激灵，更不敢马虎，“但他刚被吊销行医资格，因为他私自外出治疗三非公民并且导致病患死亡。”

　　德斯觉得古怪，斜睨副官，果真听他说：

　　“还因为那是个高等级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