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47、第 147 章 =第147

　　大概是死人茶喝多了，才会出现这种鬼幻觉，否则他的小侄子何以还有这样的一面？

　　“哦？”佛朗明藏不住兴奋。

　　索伦手一寸寸往下，“只是，不要别人看见。”

　　风驰电掣的一瞬，佛朗明抓住他的手，以及另一只，刀转向，横脖颈，佛朗明赏玩着眼前的玩意儿，“小侄子，跟艾琳娜那种没用的Beta学不到真章，”寒光一闪，索伦瞪大眼睛，然后上翻，昏迷的前一刻是佛朗明在说：“这样才叫偷袭。”

　　“上校，如何处置？”

　　佛朗明拎起小鸡崽就往书房走，副官跟上去，被他喝止。

　　“没有命令，我死在里面也别进来。”

　　副官定在原地，莱姆石地面上的血触目惊心，从索伦的脖颈往下，拖出一条又长又粗的一。曾经也有过这种情况，还很多，第二天去打扫的佣人得提着二十分小心，佛朗明嗜杀嗜血，又极度洁癖，等他收拾停当，再看见丁点人体组织，想起自己曾经的暴行，他又要大开杀戒。

　　在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为佛朗明做事是副官的噩梦，他不明白佛朗明为什么总是跟一些人过不去，这些人可以是任何人，没有特征，只凭喜好，有时是随便抓的路人，有时是伺候自己很久的情人，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格涅亚的老管家，老格涅亚是佛朗明生母的陪嫁，忠心耿耿伺候他一辈子，临终还是进了小少爷的肚子。

　　偶然的一次，副官从老格涅亚的儿子那里得知，当然不是亲儿子，是他私下认的干儿子。老格涅亚暴毙当晚，所有亲眷陪葬，包括香甜睡梦中的小重孙。老格涅亚似乎非常害怕给这个干儿子带来危险，明面上从不多加照顾，厄里一直只是个园丁，也因此保全了性命。如果不是那次偶遇，副官或许永远无从了解，他清楚地记得厄里的每一句话，他说他恨上校，更恨瓦格纳。

　　“为什么？”副官想问很久了。

　　“因为他滥杀无辜。”

　　“但这是上校杀的人。”说完副官惊觉自己也要大难临头，他往后看，往前看，往前后左右看，上校刚进书房，杀戮才刚开始，任何人都不许打扰，所以上校不会这么快跑到自己跟前。

　　“对，”厄里看着这个胆小的可怜虫，“他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从改名的那一刻起。”

　　“他原来叫什么，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上校的母亲就叫格涅亚。”

　　！

　　有一瞬间副官觉得必须掉头就走，而不是继续在这里自寻死路。

　　“害怕你可以走。”厄里看穿了他。

　　“…”

　　副官咬牙，“那再让我死得透一点八。”

　　于是厄里把枝剪塞他手里，掉头看向另一边，他们挨着肩，是另一种形式的推心置腹。

　　“…上校小的时候很粘格涅亚，路还走不稳，就知道往她怀里钻，就好像，苍蝇粘在苍蝇贴上的那种程度，”他看副官，两人心照不宣，此格涅亚非彼格涅亚，“有一次他们拜访老少将，招待的佣人不小心撞到上校，点缀蛋糕的樱桃掉在地上，上校走过去，所有都以为他会捡起来，连格涅亚都劝他掉在地上的东西太脏，不要捡了，可他还是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下将那颗樱桃踩碎。果汁迸溅，吓了格涅亚一跳，她来不及责备，就被人制止了。”

　　不用猜都知道那个人是谁，跟随上校之前就听说，首都星前半区少将瓦格纳，格外偏袒这个远房重重孙。

　　“…那天后半夜，我在马棚睡觉，倒不是没地方睡，我只是觉得马棚暖和。半梦半醒间我听见马儿叫唤，下意识以为来了贼，一看却是干爸。”厄里声音沉下来，“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张绝望的脸，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连头发丝都在畏惧当时的血腥。”

　　“上，”副官手心发汗，“他做什么了？”

　　厄里苦笑，冲不远处的别墅努嘴，副官就问不下去了——

　　此刻再看那间书房，上校的话犹在耳畔：

　　利益永远不如死穴。

　　他在清除可能出现的所有死穴。

　　书房

　　“人为什么会有软肋，为什么不能像机器那样屏蔽知觉，摒除情感？”佛朗明望着血淋淋的索伦，他摊在地上，后颈还在出血，像块刚片好的肉。佛朗明手下留情，绕开要害，但他其实不应该绕开，他应该一刀毙命的。

　　“我真的好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可是为什么？”佛朗明大步上前，一把揪起索伦的衣领，脆弱的脑袋随之晃动，“你说，我为什么还有这种没用的情绪？”

　　阳光一闪，窗户大开大合，是訾恕闯进来，单枪匹马也就罢了，还带着个Omega，佛朗明见怪不怪，蹲在地上揶揄，

　　“你们兄弟俩，哦不，你们兄嫂三人，感情还真不错。”

　　“放了他。”瑟珐说。

　　昏迷的索伦一动，就被佛朗明拿来做铁证，

　　“你瞧，他舍不得我。”

　　听罢訾恕抬脚，佛朗明拔刀就往肋骨插，血溅到眼睛，相同的血液让他疯狂，让他主动抛弃作为人的品质，他又坚信起自己的信仰，“他死了，你就是沈秀兰唯一的孩子，你不该高兴么？”

　　“我不是你，骨肉相残。”

　　佛朗明笑，“你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受苦，你才是骨肉相残。”说着他发现什么，指向瑟珐，“你的眼睛在变，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异种，一个异种跑来掺和两个人类的家务，这合适么？”

　　“抱歉，确实不太合适，我只是好奇，”瑟珐咬牙，“阿恕救人是为了母亲，你杀亲侄子是为什么，也为你母亲吗，你母亲早死了吧？”

　　“攻击亡者于人类的社交礼仪是大不敬，看来訾恕没用心教你，不过我不介意向你袒露心扉，”佛朗明昂首挺胸，

　　“她始终与我同在。”

　　瑟珐一阵恶寒，“与你同在的恐怕只有她的残骸，还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儿，第二天她就离开了你的肠胃，从下水道烟消云散了，你在祖茔里精挑细选一块风水宝地，是因为愧疚么？”

　　当年的知情者全死了，佛朗明正经打量起眼前的瑟珐，这个异种果然危险，但他自信无懈可击。

　　“杀人很简单，”瑟珐眯眼，“但你有没有想过，直到死亡的前一秒，你母亲为什么都不挣扎？”

　　佛朗明眼珠一动，无可避免想到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瓦格纳决定把梅乌斯家族的生杀大权交予他，前提是要他消灭可能存在的所有软肋。家族领袖要的是权衡利弊，多余的情感只会拖累。他的血性从践踏那颗红樱桃开始，一步步被瓦格纳放大，瓦格纳告诉他，身为领袖，要大步往前看，越远越好，所以他从不回头。

　　为什么？话就在嘴边，他就是问不出口，他知道对面在耍什么把戏，只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绝对不会被这种无聊的质问左右。

　　“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佛朗明放下刀，掏出枪，“你们擅闯不是为他，天还亮，有什么盘算不如敞开了说。”

　　索伦脸色发青，隐隐抽搐，看起来已经难以为继，瑟珐正准备张口，訾恕握住他的手。

　　“你连生母都敢残害，这个世上确实没有你的软肋，可这只会让别人更加忌惮，不敢交托真心，你所联络的贵族世家，如果他们知道所拥戴的是个暴君，你猜他们会如何盘算？”

　　佛朗明大笑，“他们会笑你高估了，不是谁都能成为我的软肋，而且，亡母是病逝，造谣者一定会下地狱，一个被故意贴上标签的‘异种’能转移怒火，两个三个，那就是混淆视听！”

　　“所以那是造谣么？”訾恕盯着前一个问题。

　　...

　　“我没有。”

　　“我知道你喜欢滥杀无辜，但联邦也是讲王法的。”佛朗明越说越快，他觉得自己真是浪费时间，一个逃兵一个异种，跟他们怎么都说不清楚。

　　“你犹豫了，你还没上位就嗜杀成性，更大的可能是本性难移，没有哪个人蠢到托举一把完全不受控的机枪，瓦格纳没教你做圣人，是因为他觉得做圣人没用么？也对，他上位之前同样也是暴徒，手握权柄之后才勉强学着做一两回圣人。两位主会在他不该退休的年纪批准他告老还乡，”訾恕问他：“你们难道都没有想过其中缘由？”

　　佛朗明捻着手中的扳机，“缘由就是主会也到了该退位让贤的年纪，时代的洪流只会往前，不会像你们一样原地踏步。”

　　“你往前了么？”瑟珐紧随其后，“往前就不会囿于执念，往前就不会无限制杀戮，人活着就有欲.望，欲.望本身就是软肋，它会随你的血肉疯长，你说你没有软肋，难道也没有欲.望吗？”

　　佛朗明一噎，无声笑了，“一个异种，倒把人类的语言学得透彻，”他用訾恕的把戏回敬他，“訾家的祸根就源自你眼前的这个异种，你确定还要留着他？你就爱他爱到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人不是异种，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所有人类都清楚。”

　　“你——”
　　“还有，心怀欲.望，我才是我，何为圣人，没有欲.望的行尸走肉才配做圣人么？这是什么狗屁道理，看来这些不入流的世俗观念，得好好改一改！”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

　　佛朗明突然向瑟珐开枪，大喊着有刺客，转身就跑。异种也就罢了，訾恕竟也敢小瞧自己，就和他那个愚蠢的弟弟如出一辙。杀人就杀人，说教就说教，既然他们来意不单是为索伦，刚才完全就可以直接动手，何必浪费时间和自己长篇大论？

　　出口就在眼前，来不及想了，佛朗明手握门把，

　　转身又补了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