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48、第 148 章 =第148

　　书房门撞开，身后士兵接连把副官往里面送。

　　“推什么推！”

　　“杀手在哪儿呢！”他们的声音盖过副官，不约而同往里看。

　　“滚出去。”

　　书房窗帘严丝合缝，显得那声音有点阴森，士兵面面相觑，向副官求助。

　　“上校，刚才属下听见警报。”他定在门框，不敢越雷池一步。

　　佛朗明背对着门，走廊光照亮半面身躯，黑暗中那半张脸看不清神态，“比预计慢30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战场够去西天30回，副官低头，“属下失职！”

　　“没有第二次，下去。”

　　“是，”副官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又抬头。

　　佛朗明：“还愣着？”

　　“…小少爷，”副官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小少爷他，他很可怜。”

　　佛朗明整张脸转过来。

　　“属属下告退！”

　　…

　　咣当一声，佛朗明的眼睛闪过光亮，随即又黯淡。訾恕拔枪又换了刀，刀尖所向，是左右摇摆的两种人格，佛朗明的灵魂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困兽犹斗，“杀了我，瓦格纳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他人也随之倒下，前后重重的两声，訾恕慌忙回身抱起瑟珐。衣领扯开，胸口没裂，只是人不住地发抖，小小的一团缩在怀里，难以承受的痛苦化成泪水，怎么也擦不完。

　　他该有多痛？訾恕机械地擦拭着，手心一片粘腻，嘴唇去贴额头，冷得肉颤，唯一能缓解的血都没了用处，正如瑟珐所说，事情终究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

　　黄金瞳可以操控人心，乃至夺取意识，这是意识层面的弱肉强食，心志越坚定就越困难，訾恕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没能及时令佛朗明失控，还险些被戳穿，情急之下强行操控会招致什么后果，这些瑟珐都没有说。

　　“没有下次。”

　　瑟珐扯了扯嘴角，权当回应，于是訾恕的脸色就更差了，“一会儿我来。”

　　他指的是提取记忆，和联邦高层惯用的意识迁移异曲同工，但可以更进一步还原佛朗明经历的一切。他们要取代佛朗明，站在梅乌斯家族继承人的肩膀享受果实，民心所向很重要，金字塔尖的支持也很重要。

　　“你还能救人不成？”瑟珐终于有力气了。

　　“…我可以找柳三刀。”

　　“那也因为是我，换个人你看他成不成？”

　　“你承认了。”

　　“…”没想到他还在计较这事，瑟珐有点不高兴，“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堵我的嘴？”

　　訾恕摇头，“你是谁我都喜欢。”

　　那种深情透过一向冷漠的眼睛，就像冲破岩壁的倔强生命，深深烙印在瑟珐心上，他偏头，“也不要说这种话。”

　　“好，”訾恕慢慢扶他靠墙，“先休息，至少到第二天，佛朗明才会允许别人进来。”

　　“遵命。”

　　瑟珐咧着嘴，强撑着只等訾恕转身，身上仅有的能量还在流逝，就像嘴角下坠那样轻而易举，宇宙万物的能量并非一成不变，死在这里就是真死了，阿卡西的险恶也在于此，有错就有罚，心怀不轨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訾恕必定是察觉到这种变化，但他不能告诉訾恕这个事实。

　　拖到不能再拖为止吧，他拍拍腿站起来——

　　“休息。”

　　“夜长梦多，”瑟珐遛着弯儿过来，看起来又恢复了生机，只是下蹲的时候眉头微皱，索性盘腿坐着，“你也不想看着你弟弟变干尸吧。”说着他把手贴上去，覆盖伤口，訾恕不敢贸然劝阻，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异种救人，他闭上眼，淡淡的金色就从枯瘦的掌心流转到索伦身上，那像是比血更重要的东西。

　　把手腕割开放血，养个三两天也就完全恢复了，这种无法形容的东西呢，没有裂口，无法挽救，訾恕想把命给他都不行，看似完美的计谋在实施过程出现巨大偏差，訾恕不禁后怕，他想起来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全然相信这个异种。

　　“…专心点，别把揽下的瓷器活儿给干砸了。”瑟珐睁开眼想逗他，视野有些模糊，但訾恕脸上的惊恐过分清晰，

　　“怎么了？”

　　“你的眼睛在流血。”訾恕甚至害怕戳破。

　　瑟珐一摸，指尖果真粘腻，那不是金色，而是鲜红的血，他可以控制全身的特征，除了眼睛，此刻他在像一个普通人类那样流血。

　　“停下，我叫你停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訾恕伸手去拉，地上的人先动了。

　　“我活着就让你这么生气？”

　　瑟珐像个小鸡仔被訾恕拎起来，“他没生气，他只是觉得我欠…”

　　欠什么呢？索伦这才看见瑟珐的眼睛，周遭的血被擦了大半，痕迹还在，他直觉当着他哥的面还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

　　“佛朗明在哪儿？”

　　瑟珐指着书架，佛朗明尸身完好，好像只是在睡觉。

　　“…我算是相信了。”

　　“相信什么？”瑟珐尽量当訾恕不存在。

　　“相信你是强大的异种，”索伦转回来，“艾琳娜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訾恕：“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
　　“可以开始了。”

　　訾恕瞪瑟珐，就差在脑门上写：自己完全没消气。但瑟珐最擅糊弄，尤其第三人在场的时候，他只顾着问索伦，热情得好像他才是索伦的亲哥，“佛朗明的陋习不少，在局势稳定之前，恐怕你得忍下恶心。”

　　关于佛朗明内心最阴暗的部分，瑟珐略知一二，索伦更清楚，但听到这个计谋，他也是举双手赞成，眼下的情况已经超乎他预期，至少不用再跟佛朗明拼命，

　　“我愿意。”为了母亲，索伦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母亲永远恨他。

　　…

　　“你听清楚了，是佛朗明来求合作？”

　　加百利低头，“是的。”

　　一阵沉默，他抬头看哈德里安，“父亲是有什么疑问？”

　　“他暗中联络贵族推翻玫瑰军团，已经得到绝大部分支持，这个时候清理门户？”印象中佛朗明最是沉稳，至少在哈德里安看来，一个没有把柄的人绝对不该如此莽撞。

　　“是有蹊跷，”加百利想了想，“不过梅乌斯家族枝繁叶茂，有旁枝想要摘桃也不是不可能，就像当年的德斯上校——”

　　“瓦格纳还没死。”

　　加百利跪下，“父亲说的是。”

　　每次加百利觉得自己说错话，或者没说到父亲的心坎上，他就会这样，哈德里安看着这个更像下属的儿子，留下加百利实非他所愿，或许他应该做的是再多生几个备选。当时满城风雨，桃色丑闻铺天盖地，前上将哈德里安担了风流的名头，那些孩子却没有一个是他的，那些情妇自然也不是。他捏着太多人的把柄，注定余生要在钢丝上行走，谨慎是重中之重，但他到底忘了枝繁叶茂才是家族的命脉。

　　“谈合作也得有名目。”他收回目光。

　　加百利掏出一张纸，打开递上，“在这里，您过目。”

　　那上面密密麻麻，哈德里安基本都认识，看着看着，视线停在某处，加百利上前，那一行写的是瓦格纳。

　　瓦格纳·梅乌斯。

　　“…最初并没有他，这是谈话结束前加的一笔。”加百利补充道，现在想来，当时佛朗明的表情好像等不及要处理，难不成他们之间真出了什么嫌隙？

　　哈德里安却不这么想，名单交给加百利，就等于交给他，在即将上台的关键时刻，给外界留下任何话柄都不是一个成熟政客的作风——除非佛朗明不是佛朗明。

　　这个想法其实很荒谬，大概和前段时间出现的异种‘肖伯纳’一样荒谬，可哈德里安不得不这么打算，针对妙欲的突如其来的舆论，暗示妙欲和背后的异种未必齐心，他对妙欲的信任源自封禁序列的启示，因为背叛而愧疚，绵延出更稳固的信任，可谁能担保那晚妙欲说的就一定是真相？

　　从感染者入侵，到损失惨重的Alpha群体，然而十字星的大部分Alpha由Beta进行意识迁移，以哈德里安为首的极个别则偷偷转变回Beta，这才是交易所基因实验的最终目的，伪造AO，这些都是因为妙欲的一句话，从第一次见面的暗示，上一次大清洗不设规则，而这一次，圣灵降下清晰的指示，他严格照做，随着天长日久深信不疑，

　　可如果妙欲从头到尾就是在欺骗呢？

　　“父亲，您脸色很差。”加百利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那双饱经风霜的，阴毒的眼睛。

　　“我没事，”哈德里安把名单还给加百利，但没松手，“不过有件事，我要你查明。”

　　这双眼睛又变了，加百利直觉那是十分重要的机密，相比以往无关紧要的跑腿，这是他第一次触及弗里西斯公爵的核心，

　　“父亲您说，我誓死完成。”

　　父子俩交头接耳，交代完事情，哈德里安想起什么，“约克家是不是还有个Beta？”

　　“是。”

　　“她现在还是訾恕的副官，”哈德里安戳破加百利的选择性回答，他忽然问：“如果我和訾恕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加百利毫不犹豫，“我死也不会让别人伤父亲分毫。”

　　“好，”哈德里安欣慰地看着儿子，

　　“把她叫到这里，约克家的小Beta。”